第244章 和解
去皇陵的路，萧珩走了很久。不是路远，是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刀尖上，疼，可他不能停。魏无双走在他身边，没有催他，没有扶他，只是陪着他，和他一样慢。路两边的柏树很高，很老，枝叶遮天蔽日，把阳光都挡在了外面。萧珩走在这条幽暗的路上，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很深很深的过去，那些他以为已经忘了、其实一直没有忘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得他喘不过气。
皇陵到了。石门很重，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叹息。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座碑，看着那上面刻着的字——先帝之灵，先皇后之灵。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魏无双站在他身后，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他没有催他，他知道他需要时间。萧珩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眼眶酸了又干，干了又酸。他终于迈出那一步，走进去，在那座碑前跪下。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涌上来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他跪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抖。他想起父皇，想起母后，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他想起父皇坐在御座上，看着他，说“珩儿，等你长大了，这江山都是你的”。他想起母后给他掖被角的手，温热的，软软的，说“珩儿，别踢被子”。那些日子没了，父皇没了，母后没了，他什么也没了。他跪在那里，哭得像一个孩子。
魏无双走过去，在他身边跪下。他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没有说话，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座碑，看着那上面刻着的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光，有那种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父皇、母后，臣会照顾好珩儿。”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萧珩的身体僵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平静的、却认真的脸。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忘了流。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虔诚，那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叫他们什么？”他的声音很哑，很低。
魏无双转过头，看着他。“你的父皇母后，就是本督的。”
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脸上全是泪，狼狈不堪。可那小小的他没有躲，没有怕，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他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魏无双的肩窝里。
“你这个人，就是嘴硬。”他的声音闷闷的。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珩的背。萧珩靠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儿，笑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座碑。碑上的字还是那样清晰，先帝之灵，先皇后之灵。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磕了一个头。魏无双也低下头，磕了一个头。他们的额头触地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合上了。
他们磕了三个头。第一个头，萧珩在心里说，父皇，儿臣不孝。第二个头，他在心里说，母后，儿臣不孝。第三个头，他在心里说，你们放心，我有人照顾了。他抬起头，看着那座碑，看着那上面刻着的字。他的眼泪还在流，可他不再觉得疼了。那些压在心里多年的东西，好像随着那些磕头，一点一点散了。
魏无双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微凉，稳稳的，把他的手指嵌进自己的指缝里，握紧。萧珩低下头，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看着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嵌在他指缝里，紧紧的，像是怕他走丢。他笑了，反握住那只手。
“走吧。”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点了点头，站起来。腿有些软，魏无双扶了他一下。他们转过身，走出皇陵。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叹息，又像是告别。萧珩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父皇和母后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会忍不住留下来。他不能留下来，他还有路要走，还有人在等他。
走出皇陵，阳光涌过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看着那些在风里摇曳的柏树。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柏树的味道，有那些说不清的、已经过去了的、再也回不来的东西。他笑了。
魏无双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他，只是等着。
萧珩转过身，看了那座皇陵一眼。石门关着，柏树在风里摇，一切都安安静静的。他看着那座皇陵，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魏无双。“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魏无双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走下台阶。
马车在下面等着。萧珩上了车，靠在魏无双肩上。马车走了，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咕噜咕噜的。萧珩闭着眼睛，听着那声音，听着那个人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
“你刚才，叫他们父皇母后。”他的声音很轻。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嗯。”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认真。“你是认真的？”魏无双看着他。“本督什么时候骗过你？”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你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萧珩，看着车帘外面那片渐渐远去的皇陵。柏树在风里摇，石门关着，安安静静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萧珩头顶落下一吻。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上，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魏无双。
“你说，我父皇母后会不会怪你？”他的声音很轻。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怪本督什么？”萧珩想了想。“怪你把我关起来，怪你让我跪，怪你让我吃剩菜。”魏无双看着他。“会。”萧珩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叫他们父皇母后？”魏无双看着他。“因为他们把你给了本督。”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你这个人，就是会说好听的。”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萧珩，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萧珩耳边说了一句话。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脸埋在魏无双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
“我也是。”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没有看星星。他看的是这个人的脸，被月光映得柔和的脸，微微弯着的嘴角，鬓角的白发。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脸。
“你说明天，我们去哪里？”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你想去哪里？”萧珩想了想。“想去有你的地方。”魏无双看着他。“你已经在有本督的地方了。”萧珩笑了。“那就哪里都不去。”魏无双看着他。“好。”
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你说了好，我记住了。”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说到做到。”萧珩笑了。“你每次都说到做到。”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皇陵前，父皇和母后站在门口，看着他。他走过去，跪下来。父皇看着他，笑了。
“珩儿，你长大了。”
他抬起头，看着父皇。“父皇，儿臣不孝。”父皇摇了摇头。“你有人照顾了，朕就放心了。”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魏无双。魏无双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父皇看着他，看了很久。
“照顾好他。”
魏无双抬起头。“臣会的。”
父皇笑了，转过身，牵着母后的手，走进了皇陵。石门关上了，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魏无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笑了，靠进他怀里。他醒了，躺在床榻上，嘴角还弯着。魏无双还在睡，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父皇放心了，他也放心了。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皇陵到了。石门很重，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叹息。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座碑，看着那上面刻着的字——先帝之灵，先皇后之灵。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魏无双站在他身后，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他没有催他，他知道他需要时间。萧珩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眼眶酸了又干，干了又酸。他终于迈出那一步，走进去，在那座碑前跪下。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涌上来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他跪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抖。他想起父皇，想起母后，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他想起父皇坐在御座上，看着他，说“珩儿，等你长大了，这江山都是你的”。他想起母后给他掖被角的手，温热的，软软的，说“珩儿，别踢被子”。那些日子没了，父皇没了，母后没了，他什么也没了。他跪在那里，哭得像一个孩子。
魏无双走过去，在他身边跪下。他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没有说话，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座碑，看着那上面刻着的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光，有那种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父皇、母后，臣会照顾好珩儿。”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萧珩的身体僵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平静的、却认真的脸。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忘了流。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虔诚，那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叫他们什么？”他的声音很哑，很低。
魏无双转过头，看着他。“你的父皇母后，就是本督的。”
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脸上全是泪，狼狈不堪。可那小小的他没有躲，没有怕，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他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魏无双的肩窝里。
“你这个人，就是嘴硬。”他的声音闷闷的。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珩的背。萧珩靠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儿，笑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座碑。碑上的字还是那样清晰，先帝之灵，先皇后之灵。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磕了一个头。魏无双也低下头，磕了一个头。他们的额头触地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合上了。
他们磕了三个头。第一个头，萧珩在心里说，父皇，儿臣不孝。第二个头，他在心里说，母后，儿臣不孝。第三个头，他在心里说，你们放心，我有人照顾了。他抬起头，看着那座碑，看着那上面刻着的字。他的眼泪还在流，可他不再觉得疼了。那些压在心里多年的东西，好像随着那些磕头，一点一点散了。
魏无双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微凉，稳稳的，把他的手指嵌进自己的指缝里，握紧。萧珩低下头，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看着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嵌在他指缝里，紧紧的，像是怕他走丢。他笑了，反握住那只手。
“走吧。”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点了点头，站起来。腿有些软，魏无双扶了他一下。他们转过身，走出皇陵。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叹息，又像是告别。萧珩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父皇和母后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会忍不住留下来。他不能留下来，他还有路要走，还有人在等他。
走出皇陵，阳光涌过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看着那些在风里摇曳的柏树。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柏树的味道，有那些说不清的、已经过去了的、再也回不来的东西。他笑了。
魏无双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他，只是等着。
萧珩转过身，看了那座皇陵一眼。石门关着，柏树在风里摇，一切都安安静静的。他看着那座皇陵，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魏无双。“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魏无双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走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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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叫他们父皇母后。”他的声音很轻。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嗯。”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认真。“你是认真的？”魏无双看着他。“本督什么时候骗过你？”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你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萧珩，看着车帘外面那片渐渐远去的皇陵。柏树在风里摇，石门关着，安安静静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萧珩头顶落下一吻。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上，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魏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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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怪本督什么？”萧珩想了想。“怪你把我关起来，怪你让我跪，怪你让我吃剩菜。”魏无双看着他。“会。”萧珩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叫他们父皇母后？”魏无双看着他。“因为他们把你给了本督。”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你这个人，就是会说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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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没有看星星。他看的是这个人的脸，被月光映得柔和的脸，微微弯着的嘴角，鬓角的白发。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脸。
“你说明天，我们去哪里？”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你想去哪里？”萧珩想了想。“想去有你的地方。”魏无双看着他。“你已经在有本督的地方了。”萧珩笑了。“那就哪里都不去。”魏无双看着他。“好。”
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你说了好，我记住了。”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说到做到。”萧珩笑了。“你每次都说到做到。”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皇陵前，父皇和母后站在门口，看着他。他走过去，跪下来。父皇看着他，笑了。
“珩儿，你长大了。”
他抬起头，看着父皇。“父皇，儿臣不孝。”父皇摇了摇头。“你有人照顾了，朕就放心了。”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魏无双。魏无双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父皇看着他，看了很久。
“照顾好他。”
魏无双抬起头。“臣会的。”
父皇笑了，转过身，牵着母后的手，走进了皇陵。石门关上了，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魏无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笑了，靠进他怀里。他醒了，躺在床榻上，嘴角还弯着。魏无双还在睡，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父皇放心了，他也放心了。他笑了，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