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两人很甜, 像是热恋期拆封的蜜糖,叫人迫不及待去品。

交谈后才知道,她们从相爱到结婚, 整整十年了。

对许多恋人来说, 十年是摆放在冷储室内的牛轧糖, 甜味被冷藏,粘度被冰敷。温度太低,谁也不想拆开来尝。

身边的恋人, 很少会保持那么久的热恋期。

顿时心生羡慕。

丁莎莎礼貌的跟两人简说几句就回去了, 抱着大袋果蔬来到厨房,收整好, 选材切块, 添加到骨汤和粥里, 轻炖几分钟后盛在净白的瓷碗上。

倒满一杯鲜奶,从冰箱里拿出半熟芝士切成小块放置在珍珠盘上, 摆放好餐具,连同果碟依序放置在木质托盘上, 小心翼翼的端上楼。

刚推门进屋, 被窝里的人正缓慢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四目相对, 没人开口说话。

戚可欣掀开蚕丝被褥,一条长腿迈下, 穿上鞋子径直走去浴室洗漱。

丁莎莎手里端着托盘静候在卧室里, 不知金主想在哪里餐食。

戚可欣走出浴室,额上挂着点点莹珠, 珍珠般大小的水珠从鬓发处滑落。

她把丁莎莎当空气晾在一旁, 自己去衣帽间挑选衣服, 然后化妆。

餐盘在她的手上摇摇欲坠,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金主还未有就餐的意思。

再这样僵立在原地除了餐食彻底发凉,她的两只手也会跟着凉凉。

“先吃点东西吧。”

“端着别动。”

这是什么有钱人的恶趣味?!

有钱就这样虐待员工吗?!

法治社会……想到自己收下的两百万元人民币,想到刚开始达成的听话协议,丁莎莎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情我愿怨不得。

戚可欣从衣帽间出来时,丁莎莎的两只手已经僵麻,她看着托盘上丰富的餐食和半熟芝士,心下顿时生出一阵怜惜,视线上移,那杯鲜奶摇摇晃晃跟着手发颤。

再不松口,端着托盘的人会因为肌肉酸胀无力松手。

戚可欣看着那张发青的面庞,松了口,“放在那张桌子上。”

“好。”

戚可欣身穿正式商务装,画了一个商业妆容,看样子吃了饭要出去一趟。

丁莎莎心中暗喜。

“吃了吗?”戚可欣拿着银勺舀起一块半熟芝士送进嘴里,细嚼慢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没。”

“很好。你看着我吃。”

丁莎莎:!!

整个人要被气炸了,方才垂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攥起来,稍一用力,挣得筋骨刺着痛。

嘶……

听到异响,桌边那人睨来一眼,视线回正后,拿起鲜奶喝完。

“收拾干净。跟我出门。”

丁莎莎:!!

黑心老板!施虐狂!

丁莎莎一边在心底疯狂咒骂,一边还是听话照做,完成金主的吩咐。

收拾完毕,因体力消耗的原因,饿感愈来愈烈。

“过来提箱。”

听到金主的声音,丁莎莎不敢歇顿怠慢,一个步子冲了上去。

「咔哒」一响,高档铝制手提箱合起,静置在桌上。

手提箱外形小巧精致,遇光会反射出七色的光。

丁莎莎从桌上提起手提箱,像是提起了一个铅球。

死沉死沉的。

一只手提持续不了太长时间,用上两只手,两只手很吃力,且不大方便,索性就将箱子抱在怀里。

戚可欣迈开长腿向门外走,丁莎莎提起碎步追上去,看着那身光鲜亮丽的华服,眼底的光斑变大了。

走出别墅,正门外停着一辆中长黑色豪车,车前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穿着简朴不失格调,提着文件包,看上去十分干练。

“戚总。查出来了,徐总是上市前夜被踢出局的。”

“嗯……”

车门被司机打开,戚可欣先上车,坐在中间最好的座位,张英看了一眼这位价值两百万元的保姆,五官精致,长得好看,眉眼粉黛,粗看细看都是一副讨喜的脸,心下几分猜疑戚可欣铁树开花了。

张英嘴角微俏,引着丁莎莎上车,刚上车的人就被戚可欣无情的撵去最后一排坐着。

张英:……

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出锦华丽宫,窗外视野逐渐开阔。

戚可欣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思索片刻,说:“标书没问题,直接递材料。以MR为鉴照,改革公司股份结构。”

张英:“嗯……”

戚可欣:“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张英:“准备好了。”

丁莎莎坐在后排,静静地听着戚可欣和张英的谈话。海量的商事灌入耳中。

戚可欣谈起商事,就像是一池源源不断往外冒出泉水的泉眼。

微卷的长发自然垂散在身后,看上去十分的温柔。

张英再次打开文件包,抽出几份资料递给戚可欣……因为车身突然颠簸,刚送出去的资料快要从手中脱离——

职业素养驱使张英用身体护住资料,另外一边戚可欣快速将离座前倾的人拉了回来。

人和资料都安全了。

看着这一幕,丁莎莎不禁想起那天在教室里那个正义相助的人。

“老板,你们还好吗?十分抱歉。路段正在施公中,车辆无法避开横坑。”

“没事。好好开车。”

“好的老板。”

本性明明不坏,为何要那样欺负她?即使雇佣听话保姆,也不必那么欺负人。

车缓缓停在QvQ金融中心,法塔建造,耸入云端。

几名魁梧健硕的黑衣人在中心大门前等候多时,看到车门打开,都恭敬的来到车门前候着。耳边挂着白色通讯麦,不时动嘴传讯消息。

“戚总好!”声势整齐,队列排面,各个都是黄金比例的帅哥。

比起这些男人,戚可欣这个女人强太多了。

“嗯……”戚可欣冷着脸回应了一声。

张英引着两名黑衣人从车尾提下四只雕花木箱,跟在戚可欣身后进入中心东华道。

东华道是QvQ金融中心的最顶层,前身是澳门冰可乐俱乐部。俱乐部主要经营赌业,曾经戚可欣的父母正是因为在冰可乐俱乐部赌博欠下巨额赌款,最后家破人亡。

戚可欣带上黑色墨镜,领行在人群前方,一路有人在她身侧毕恭毕敬的引导她……谁都不敢越界,谁都不敢比她走得更朝前。

大厅恢弘黄鎏金,像是一座具有欧艺外造的复古皇堡大殿。

进入专设电梯,跟进两个提着雕花木箱的黑衣人,其余人都候在电梯外朝电梯内的人鞠躬送行。

电梯内一阵死寂,直到抵达168层楼,电梯门「叮咛」一声开了。

这里辉煌气派,色彩鲜艳斑斓,盯着看会让人血液沸腾,内心兴奋。

透明楼身被云层围绕,好似身在仙境一般。

丁莎莎记得她的梦中曾出现过这个仙境,一模一样。但是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跟着戚可欣来到接待室,里面灯光昏暗,与室外的风格反差巨大。

“呸!你他妈就是贱货一个!”

熟悉的声音响起,徐柯的手腕和脚踝处被人用黑色皮绳牢牢的捆绑着,她人半躺在地上不忘对沙发上的女人竖起中指。

“操你妈的!”

女人手上夹着女士香烟朝徐柯走去,脚下的绿色高跟鞋随着步子「啪嗒」几声响来到徐柯跟前,整个人蹲下后,女人长长的吸了一口手上的香烟,烟圈被她一口吐在徐柯的脸上。

“你不光贱还骚。”

“东华道做事,还能信吗?”戚可欣走进来,蹲在地上的女人撂下手中的烟头用高跟鞋头踩灭红星。

换了一副嘴脸,“戚姐你来了。”

说话嫩甜,跟方才说贱还骚的女人判若两人。

徐柯冷眼看着女人发嗲的样子,又呸了几声。

女人是徐柯养了4年之久的金丝雀,刚刚大学毕业,年龄还很小,才22岁。

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既然勾结东华道管理下的几家空壳公司吞了徐柯的公司,资金全部被冻结,一分都不给徐柯留。

“戚姐,我可没有碰她。”

“谢可你就是婊子!操你妈的!”徐柯试图挣脱束缚,若能活动手,她一定要给这个贱女人送上响亮的一巴掌。

“姐姐你看……是她欺负我……”

“东西拿来了,松开我的朋友。”

谢可垂下眼,点了点头,样子柔弱可怜,身体试探性的往戚可欣身上靠。

“戚姐,你今天好美。”

丁莎莎静静的看着软骨女人缠在戚可欣身上,忽而有些犯恶心。

“谢小姐请自重。”戚可欣退了一步,谢可失去支柱重心,略微摇晃了几下。

谢可更委屈了,亲自给徐柯松绑,好像这样就会讨得戚可欣的欢心一样。

被松绑后的徐柯,恶狠狠地打了谢可响亮的一巴掌,只见两个女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哪里知道谢可身上带着枪,掏出枪对着徐柯的大腿内侧扣动扳机,只听见“砰砰!”两声巨响,震得耳鸣心颤。

徐柯倒在地上,疼得打滚嚎叫。

地上的红色液体伴随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扩散,丁莎莎吓得双腿打软。

“验货。”带着兔子面具的女人在黑暗中现身,声音慵懒散漫。

随后几名身穿兔式裙衣的女人拿过黑衣人手上的箱子打开,里面的稀有宝石在弱光下璀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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