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宝石鉴定完, 徐柯被人用救援担架抬去医院急救。

戚可欣让张英跟着过去照看。

丁莎莎抱着铝制箱来到戚可欣跟前,“这个……是不是忘了。”

戚可欣低眸看了一眼,脸上没有表情, 轻轻地吐出一个字:“走。”

丁莎莎抱着如铅重的银箱提步跟上, 不明白为什么不需要这个箱子还让她一直拿着。

脸瞬间蹙成一团。

生气。

走进电梯, 心里闷闷的,双腿还在发软,想起腥味红色液体五脏翻江倒海, 那几声枪声还在耳畔环绕。

是不良社会吗?

好奇心驱使丁莎莎抬头看了一眼身旁没有表情的人。

她悄悄打量戚可欣, 平静、晦暗、不为所动。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样一看,还有些好瞧。

那人轮廓立体, 线条清晰, 不笑的时候英冷高傲, 一副厌世女王的模样。没有两肩如瀑垂下的长发温柔。

要是温柔一些,该多好?

越瞧越吸引人, 是个人都会很轻易的爱上这张脸。

戚可欣睨来一眼,两道视线相对, 丁莎莎心头一悸, 心脏被什么东西抓住,呼吸开始变急促, 嗓子有些发干,这个样子好糗!

她赶紧抽回目光, 将怀里的银箱抱得更紧。

很快, 她的脸上泛起一阵红霞。

戚可欣将她两颊上的红霞收在眼底。

原来丁莎莎老师也会脸红,也会像只小鹿一样受惊。

戚可欣嘴角牵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眼中露出一抹享受猎物的神色, 对捕获没几天的大灰狼更有兴趣了。

想欺负。

视线移到怀中的银箱, 冷冷的说:“用手提。”

“啊?”

“没听到吗?”

“哦……好……”

箱子已抱了许久,臂膀已经酸胀,不知道用手提能不能提得起来。

两只手牢牢的抓住提柄,才刚提,两臂就跟着箱子的重量往下坠,快要坠到地上,两只脚上前一勾,没让沉重的箱子坠到地上。

箱子没事,脚趾就有事了。

嘶——

好疼。

像是被车轮碾了一样。

电梯门打开,门边的侍从见这一幕,立马进来帮忙,贴心道:“小姐,我来。”

“让她自己来。”

戚可欣摘下墨镜,侍从看到那张女王脸喊了一声戚总好,随后领命退了出去。

宛若一大盆冷水从头浇打到尾,丁莎莎抬眼看了一眼周围看戏的人,咬牙提起银箱。

像是被人当众羞辱,心里又酸又疼。

戚可欣大步流星走出电梯,丁莎莎跟在她身后,行动有些缓慢,走起路来一偏一倚,没有重心。

两人的距离拉出了很长一条缝。

戚可欣没有朝法塔外走,而是去了拐角处比较隐蔽的一间影像馆。

门外没有醒目的标语海报,没有吸引人的招牌代言,只有一扇低调的电子门,门边布满了无死角针孔摄像头,门中央有虹膜开门机器框。

戚可欣将脸移动到框前,机器识别成功,门自动打开了。

丁莎莎像做梦一般,这种场面,这种设备,她只在科幻影视剧上见到过,没想到有一天会离得那么近。

进入影像馆,迎面飘来一阵法香。

不少外国模特穿着裸露对着智能摄影师摆姿势拍照,东南亚黄种人居多。

戚可欣走进一间摆满女性部件的雕塑屋,抬手在雕塑手臂轻轻按下几个键,一名扎着脏辫的女性黑人从雕塑内走出来,与雕塑白形成强烈反差。

两人用丁莎莎听不懂的语言交流长达半个小时,交谈结束,丁莎莎眼中的坏女人终于看她一眼了。

“把东西拿过来,打开。”

丁莎莎将手里的东西放上一张雕塑桌面,随后打开箱子,断臂裸ꔷ女雕塑静静地躺在箱内,特殊部位很逼真。

丁莎莎凝视着箱子里的女人,心头狂跳。

这是金主的特殊爱好?

黑人看到雕塑后,满意的笑笑,随后扭动桌上的飞天女,雕塑屋大门关闭,并且屋内的光暗了下来。

两人跟着黑人从她方才走出来的雕塑位置走去,进了雕塑体内,原来这是一道通往塑像藏馆的通道。

走出通道,被少女含在口里的白炽灯点亮了整个藏馆……

藏馆四周的沉香木架上摆放着许多跟断臂像比例相同的女像。

黑人将断臂裸ꔷ女雕塑用一个透明玻璃罩罩上,随后摆放在木架上,摇着头对戚可欣说了几句话。

只见面无表情的女人脸上多了一丝愁态。

离开法塔时,黄昏已过。

街上行人开始增多,霓虹灯闪烁不断,夜生活十分的热闹。

一辆熟悉的黑色豪车缓缓停下,张英开了车门,引着两人上车。

“戚总,徐总那边都安顿好了。但她那两条腿是保不住了。要过去看看吗?”

“避嫌。去公司。”戚可欣望向窗外,霓虹灯一束束落在她的脸上又快速移开。

丁莎莎手中的手机震了几声,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消息,

【女儿,你爸还是走了。妈妈不能让你爸一个人走。你要照顾好自己。妈妈不能拖累你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欠你的只有下辈子来还了。爸爸妈妈很开心,生了你这么孝顺的女儿。爱你。】

看完消息,丁莎莎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不断地发抖,又热又冷,脖颈间好像聚了团东西,酸酸的难受的,会移动到鼻尖和眼睛上。

她立即打电话给母亲,结果一直打不通。

「我想下车、我要下车」丁莎莎急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头不小心抵到车顶,闷「咚」一声响,撞得生疼。

司机听到,便将车速放缓,准备停靠。

戚可欣:“继续开。”

司机答了声好,开始提速,丁莎莎被一股惯力推坐在座上。

“我要下车!”丁莎莎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嘴巴扁起来,带着浓重的哭腔:“我爸爸死了,我妈妈她不想活了,我要去医院……”

戚可欣心里一紧,没有回应。张英看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太对劲。

戚总从不亏待自己的员工,员工医疗问题都可以向公司报销。重大家事归为公假。哪怕是司机都是这样对待。

一个两百万的保姆……

为什么不能?

后座上的人啜泣不断,听着怪让人心疼的,张英想开口替丁莎莎说几句话,却被戚可欣提前拦下。

“收了钱,就乖乖听话。”

车窗外灯火明灭,戚可欣的眼眸在车厢中的哭泣声中忽明忽暗,她欠她的,就该让她在某一刻里成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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