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if线之如果少歌那一剑之后苏昌河没死 8

苏暮雨从年少时就觉得苏昌河这个人,实在是不着调!

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离经叛道,而是一种骨子里的、对万事万物都不甚在意的散漫。

伤也好,痛也好,甚至生死,在他眼里都像树上飘落的叶、河底滚动的碎石,是天地间再寻常不过的事,不值得大惊小怪,更不值得为此伤神

所以每次见到苏昌河,苏暮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这个习惯,从他们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他们是暗河炼炉里的十七号和六十三号

没有姓名,只有编号;没有过去,只有看不见尽头的训练与厮杀

暗河资源有限,对于他们这些无名者更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生死由命”的态度

六十三号比十七号还小着一点,却总是护着比他更小的弟弟,自然会受到格外“优待”

十七号每次见到六十三号,他身上总带着新伤

刀伤,剑伤,钝器砸出的淤青,毒虫叮咬的红肿

那时候的苏暮雨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翻出药膏,替他处理那些或深或浅的伤口

他动作很轻,指腹揉开药膏时力道却刻意加重,不知道是在散淤,还是在惩罚这个总是不爱惜自己的人!

那时候的苏昌河疼得龇牙,却不躲,反而张牙舞爪地跟他讲:“你不知道,今天八个人围我一个!八个!我全给他们撂趴下了!那个最高的,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当场就跪了,哈哈哈——哎你轻点轻点!”

苏暮雨垂着眼,没有应声,伤口在苏昌河漂亮的眉骨上,淤青从眼尾蔓延到太阳穴,衬着那张白净的脸,格外刺眼

那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呢?苏暮雨看着眼前这张稚嫩漂亮的脸,在记忆里很认真地搜寻。

对了,他是觉得——六十三号那张漂亮的脸上的伤,看起来很碍眼!那些以多欺少的人,确实该涨涨教训!

他还没有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出来,眼前那张极具攻击性的漂亮脸庞忽然凑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那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在自己的脸颊上

“十七号,你看了好久,在看什么?我的脸吗?”少年人的嗓音里带着点促狭,尾音上扬,“我的脸很好看?”

好看

这两个字还没冲出喉咙,眼前的画面忽然扭曲、模糊,像是有人搅动了一池静水。

光影交错,人物变换,苏暮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穿越时间,去到了属于他们的另一个片段——青年时代

那时候苏暮雨刚刚当上傀,戴上了那张冰冷的恶鬼面具,与苏昌河变得聚少离多,不过苏昌河要见他,总是有办法的!

比如现在

苏暮雨推开门,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暗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向桌边,火折子亮起,烛火摇曳,照亮了那张不算宽敞的床

苏昌河曲着一条腿,斜靠在他的被褥上,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卧房!他手里提着一包糕点,看见苏暮雨,得意地扬了扬:“知味斋茯苓糕,尝尝?”

苏暮雨将面具放在桌上,没有去接那包糕点,他坐到苏昌河身边,冷着脸,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怎么伤的?”

苏昌河随意地晃了晃那条垂在床沿的腿,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这一刀,可是沧北山七刀鬼之一拿他的命换的,以后七刀鬼只剩六个了!”

苏暮雨不关心什么七刀鬼还是六刀鬼,他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腿上那处粗糙的包扎上——纱布缠得松松垮垮,边缘还洇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压低眉眼,接过苏昌河手里的茯苓糕,拆开油纸,递到他嘴边

苏昌河不明所以,却很顺从地咬了一口。“给你买的……”

“老实吃东西,我给你换药!”苏暮雨打断他,起身去翻柜子里的金疮药和干净纱布

旧纱布被一圈圈拆下来,那道刀伤斜斜地横在苏昌河大腿上,伤口很深,翻起的血肉边缘已经开始泛白,看起来有些时日了。

苏暮雨没有说话,他将褐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取过雪白的纱布,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地缠绕,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苏昌河腿上的皮肤——结实、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弹性

体温短暂地纠缠,又分离,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线,紧紧拉扯着苏暮雨,不让他离开

苏昌河的手忽然覆上来,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腿上:“暮雨,你喜欢我的腿吗?”

苏暮雨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贴着苏昌河的肌肤,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他想开口,想说“别再受伤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能吗?他们是杀手,杀手带着伤回来,总比死在外面要好

茯苓糕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甜丝丝的,混着金疮药清苦的味道

苏暮雨抬眸,看向苏昌河,两人的表情对比起来,他看起来更像是带伤的那个——眉头微蹙,眼睫低垂,嘴角抿成一条线,而苏昌河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暮雨,我那么远特意带回来的,傀大人赏个脸尝尝?”

苏暮雨看着那张笑脸,张嘴咬住他递来的那块茯苓糕,糕体绵软,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他嚼了嚼,咽下去

“明天再过来换药,”他说,“别总自己乱处理!”

苏昌河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是,都听傀大人的!”

苏暮雨看着他,那张笑脸在烛火里明灭不定,像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他忽然伸手,拂去苏昌河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以后,”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受了伤就来找我。”

苏昌河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那我不是天天都得来找你?”

苏暮雨没有说话,他看着苏昌河,眸色深沉如暗河流淌的黑水,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里,只有一个人的倒影

苏昌河被他看的心虚:“别生气嘛暮雨,我不胡说八道了!”

苏暮雨伸手,指腹轻轻擦过苏昌河带着讨好的眼睛,好漂亮啊!

苏昌河被苏暮雨摸的发痒,不自在的闭上了眼睛,像是某种邀请的姿态落入苏暮雨眼中!

苏暮雨呼吸都暂停了,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他知道的,苏昌河没有那个意思,至少不是苏暮雨想的那个意思

可是,万一呢?

而且,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属于苏暮雨的梦!

我只是想在一场属于自己梦里,亲吻我的爱人,不算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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