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if线之如果少歌那一剑之后苏昌河没死 15

天启城,深夜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萧崇坐在案前,手中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奏折上的字密密麻麻,看的他这双得来不易的眼睛有些难受,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烛火在眼前晃动,将那一片墨字映得忽明忽暗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拂动,甚至连呼吸都不存在

可萧崇敏锐的感知到有人来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冰凉的针,从后颈刺入,沿着脊骨一路滑下去

萧崇没有妄动,朱笔重新落回笔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阁下的身手,若是只做刺客便是可惜了。”

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笑,轻飘飘的,像落花坠地:“做刺客有什么意思?杀人容易,杀完人还要跑,累都累死了!再说……”

那声音顿了顿,尾音上扬:“我现在做的事,可比刺客有意思多了!”

萧崇抬起头,横梁上坐着一个人,黑色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和一双漂亮的、带着笑意的红唇,她翘着二郎腿,艳丽的红色裙摆从黑色披风里露出来,在这间沉肃的书房里,像是一簇不合时宜的火

苏卓抬手跟他打招呼:“你好啊,皇帝陛下!”

萧崇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不对,应该是停留在那截露出的鼻梁和红唇上

他的神色未变,声音平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阁下是何人?可知擅闯皇宫是杀头的重罪?”

苏卓摇摇头,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可不是擅闯,我是来赴约的。”

她说着拱手施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街头与人打招呼:“暗河苏家,代大家长前来,赴与明德帝之约!”

萧崇捏着奏折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节泛白:“姑娘说笑了!暗河大家长炼制药人,祸乱江湖,伙同赤王造反,毁天伦灭人欲,已然服诛!何况先帝已然驾崩……”

他的声音沉下去:“与这样的人,能有何约?”

苏卓露在外面的唇依旧在笑,可那笑意没有半分抵达眼底,藏在帽沿下的眼睛里,全是淬了毒的冰

“皇帝陛下既然不信,大可以喊人啊!”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劝人吃茶,“您喊一声‘救驾’,多的是人会进来,以命护您!”

萧崇抬眼看她,目光冷厉如刀,苏卓毫不在意,继续说下去:“只不过,到时候世间所有人都会知晓——暗河大家长苏昌河伙同赤王,炼制药人,搅乱江湖,劫杀剑仙……所行所为,所有恶事,皆是受命于明德帝,受命于您的父皇!”

萧崇呼吸凝滞

苏卓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像在念一篇早就写好的文章:“为了让江湖势弱,朝堂兵戈崛起,为您…哦,不,也可能是为了永安王……留一个安稳的王朝!”

“放肆!”萧崇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暗河大家长与明德帝的交易,萧崇登上皇位那天便清清楚楚!他不知道父皇所为,究竟是为了谁?他也不在乎!他的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离安稳!如今父皇已去,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辱没他声名!

苏卓冷冷地看着萧崇,那双淬了毒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任何对一国之君该有的退让

“若是永安王得知,他敬重的师兄唐莲,是他父亲为了替他的安稳皇位铺路才死的——”她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泛起一圈圈涟漪,“他会是什么感受呢?”

萧崇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刀,一字一句:“你在威胁朕?”

苏卓动了,她身形一晃,带着肉眼看不清楚的残影,轻飘飘地落在萧崇身后

“暗河完成了交易,赔上了大家长的性命,如今只是拿回应得的利益,怎么算得上威胁呢?”

苏卓速度太快,快到萧崇甚至来不及眨眼,带着凉意的手指便从他身后探出,指腹轻轻划过他的脖子,那触感冰冷,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苏卓的声音在萧崇耳畔响起,像是从乱坟岗里爬出来的鬼怪,阴恻恻的,带着笑意:“怎么也得这样,才算是威胁吧!”

萧崇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觉得不需要

苏卓的那只手还停在他颈侧,萧崇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根手指会在瞬间变成取命的利刃,可他依旧没有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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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朕,你什么都不会得到,”萧崇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反而暗河会再次成为江湖朝堂的众矢之的。”

苏卓惊讶地“啊”了一声,收回手,退后两步,重新站在他面前,露出的红唇微微张着,像是真的被他的话吓到了

“陛下怎么会这样想?我怎么会杀陛下呢?我说了呀——我只是来赴约的!”

萧崇看着她,目光冷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暗河大家长所为,已然万夫所指!如今暗河作为普通门派存在,暗河之中人人安稳——你以为,是江湖中人好说话?他们不会被追杀,所行所为只要符合律法道义,亦不会被为难,你以为是死了最优秀弟子的唐门好说话?还是城主入了魔的雪月城好说话?”

苏卓点点头,那动作轻快得像只啄米的雀:“这是永安王和您父皇许下的承诺,他们活着的时候,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她歪了歪脑袋,帷帽上的黑纱轻轻晃动:“但陛下您——是不是藏起了什么不该藏起来的东西呢?”

萧崇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哼,原来,你是为了那个来的!”

苏卓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那个东西,是一纸手谕

当年苏昌河与萧若瑾合作,条件不算复杂——暗河协助赤王造反,截杀江湖名门弟子,造成江湖门派内乱和继承人断层;朝堂之上,借赤王之手将世家党羽拉到明面上

而后随着暗河和萧羽的失败,江湖势弱,世家彻底颓败,继任的永安王便能得到一个真正皇权稳固、海晏河清的北离

作为交换,暗河所有人都能获得光明正大走到阳光下生活的资格!为了表达诚意,明德帝留下了龙凤卷轴中的凤卷给苏昌河,卷轴上写了萧崇的名字。

若是明德帝或者继承皇位的永安王未遵守约定,暗河可以借此扶持白王萧崇,就如当年握着写着琅琊王之名的凤卷的浊清一般,横行无忌!

可明德帝最后还是算计了苏昌河——他的传位遗旨上,选了白王萧崇作为继承人!暗河和凤卷,都失去了作用!

但明德帝当年为了安抚日渐不受控制的苏昌河,还曾经写过一纸手谕

手谕上写的是什么,苏卓没有说,萧崇也没有问,他们都心知肚明,那是不该留在这世上的东西!

苏卓今日来,便是要拿回这个把柄!

萧崇沉默了良久,最终从抽屉里取出一卷黄金帛,上面盖着白王萧崇的私印,被推到苏卓面前

“先帝已逝,一应遗物皆已陪葬皇陵,”萧崇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这,是朕的承诺!”

苏卓垂眸看着那卷黄金帛,看着上面鲜红的玺印,她明白这是萧崇在维护萧若瑾的身后名声,他不愿意把父亲的把柄留下,却情愿用自己来交换

萧氏皇族,曾经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后来却又父子相杀,兄弟阋墙!

苏卓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将那卷黄金帛稳稳托过头顶

“谢陛下!”

这个动作,是臣服,不是对萧崇个人,而是对北离,对这个国家,对这片土地上将要延续下去的安稳!

萧崇明白她的意思

“退下吧!”他的声音沉沉

苏卓垂眸应是,起身,转身,消失在书房里,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萧崇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单得像一座无人祭拜的碑

他抬手按住桌上那堆奏折,纸张冰凉,字迹冰凉,一切都冰凉!明亮的火光刺得他眼睛发胀,抬手盖住有些酸痛的眼皮,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

父皇当年也是这般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天下最高的权位,也是天下最冷漠的地方!

萧崇放下手,睁开眼睛,那双眼里已经没有了疲惫,只剩坚定!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亦是父皇的信任!他会做的好,也一定做的好!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灭,萧崇重新拿起朱笔,蘸墨,落笔,一字一字,批阅那堆似乎永远批不完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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