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观影体

原著暗河观影B世界线苏卓

苏昌河睁开眼睛的瞬间,寸指剑已经牢牢的握在了手中,剑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光,在脚下那片翻涌的墨色雾气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厉!

他的周身戒备几乎凝成实质,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这世上有能力制造出这样一个虚无境界,并且可以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一瞬间将他拉到这个陌生的空间里的人能有多少?

脚下的雾气不明显地晃动了一下,苏昌河转身,寸指剑毫不留情地刺出,剑气破空,却在来人面前生生停住

“暮雨!”

苏暮雨腰间挂着傀的鬼面具,眉心微凝,目光却先把苏昌河的身体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确认他身上没有伤,也没有血腥味才开口:“昌河,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昌河握着寸指剑的手松了松,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温和了下来

“不知道,我刚出暗河,准备去钱塘找那位药王小师叔来着,晃了个神就在这里了!”

无视苏暮雨眼里越发浓重的不赞同,苏昌河像是突然想起了苏喆::“说起来,我出来的时候,是和喆叔一起的,喆叔去哪里了?”

“难得哦,小沧和(昌河)你看见苏木雨(暮雨),还能想得起喔这个老头子!”苏喆带着标志性口音的声音从墨色雾气中传来

随着苏暮雨和苏昌河的视线聚焦,苏喆握着金环法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苏暮雨微微颔首:“喆叔。”

苏喆点点头,却没说什么,在进入这个不明空间之前,大家长慕明策重伤,三家齐出希望能借此机会夺得眠龙剑,成为新的大家长!

苏暮雨身为当代的傀,他的职责便是守护大家长,所以,虽然他们都属于暗河三家中的苏家,但现在却分数不同阵营

苏喆默默叹息一声,立场不同,还是少说些有的没的吧!

苏暮雨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沉了下去了,大家长这次受伤,三家背地里都在算计着想得到眠龙剑,成为新的大家长,如今连身为暗河上一任傀的苏喆都出手了,只怕此事难以善了…

苏昌河抬手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他猜的出苏暮雨的忧虑,也懂得苏暮雨对于责任的看重,苏暮雨想要的一切,苏昌河都愿意给他!

但这一次,大家长一定要死,只有他死了,一切才能按照计划进行,暗河才能真正开始踏上去往彼岸的第一步!

苏昌河问苏喆:“喆叔,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吗?”

苏昌河原本和苏喆一起出发,进到这个空间的时候却是分开的,反而先遇到了苏暮雨相遇,所以,苏昌河怀疑被迫进入这个空间的人,可能不止他们三个!

苏喆摇头,指了指身后:“不止,大家长也在!”

苏昌河眉心一挑,与苏暮雨一起朝苏喆指的方向看去,迷雾在他们视线中逐渐散去

此刻苏暮雨和苏昌河才看清,何止是大家长慕明策!卯兔慕雨墨,慕家慕青羊、慕雪薇、钱塘小神医白鹤淮都在!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雾中显现,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警觉和茫然,众人还没来得及交谈,天空便骤然亮了起来

一副巨大的画卷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里面是一幅夏日荷花图,神奇的是,画中的荷花在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得东摇西晃

画卷逐渐扩大,所有人才看清楚,荷塘边上有个穿粉裙子的少女,正伸手努力去够远处的莲蓬,她怀里已经抱了好几支青翠的莲蓬了,踮着脚尖,整个人都快栽进水里

就在小姑娘用尽全力向前,指尖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那根摇摇晃晃的莲蓬的时候,身后有人伸手,帮她把莲蓬拉过来了一点点,刚好够她抓住

少女扬起头,看见来人,被晒得红扑扑的脸笑得眉眼弯弯,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阿爹!”

画卷外的众人齐齐一惊

苏喆看看身边的苏昌河,再看看画卷里的苏昌河——嗯,的确是同一个人!

他带着口音,含混不清地感叹:“小仓和(昌河),你胆子挺大滴啊!”

跟我一样,敢在外面成亲生子的!

后面半句,苏喆没说出口,暗河之人,不与外人通婚,看来,不守规矩的不止我一个嘛!

慕明策看了眼苏昌河和站在他身边的苏暮雨,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慕青羊只觉得佩服,不愧是敢在暗河眼皮子底下建立彼岸,拉拢自己的送葬师,进度这么快,居然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戴着面纱的慕雪薇,心里默默感叹,自己都还没进度呢

苏暮雨握紧了手中的伞剑,心情莫名有些沉重,昌河瞒着自己的事,越发多了!

苏昌河双手抱臂,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各位,眼睛是个好东西,麻烦你们把它用起来!那小姑娘怎么看也有十五六岁了,要是我女儿,得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十五六年前我在哪里?诸位不清楚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倒回去十五年,苏昌河还是鬼哭渊里只有编号、没有名字的无名者,每日挣扎在生死边缘,哪有机会去成婚生子?

那这画卷展现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不管他们怎么想,画卷里的内容还在继续

那个笑盈盈的小姑娘不知怎么,就啪嗒一声落进了水坑里

画卷里面的苏昌河伸手只抓住了她手里的莲蓬,苏昌河低头看着手里那几支绿油油的莲蓬,又抬头看着趴在水坑里浑身泥浆的女儿,嘴角抽了抽,故意说:“好险好险,差点今天就吃不到莲子粥了!”

水里的小姑娘闻言鼓着脸,使劲甩被打湿的头发,带着泥灰色的水甩了苏昌河一身,他咬牙:“苏卓,你再不起来就死定了!”

苏卓扬起脑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谁叫阿爹你只顾着莲蓬不理我!”

“是谁说晚上想吃莲子粥的?”苏昌河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摘几个莲蓬而已,你一剑能砍倒一大片,用得着这么久吗?”

苏卓皱起小鼻子:“阿爹,你不懂,这叫生活的情趣!”

苏昌河无语:“少胡言乱语!赶紧起来,回去换衣服,剥莲子可是你的活,本大家长亲自下厨给你熬粥,你就偷笑吧!”

苏卓识趣地捧哏:“是是是,谢谢大家长赏脸!话说,你的苏家主今天不是要回来吗?他不打算占据厨房了?”

苏昌河笑着说:“暮雨今天有事要处理晚点回来,我尽量赶在他回家之前搞定晚饭!”

苏昌河眯着眼看苏卓,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或者,你可以慢慢来,我们等他回家一起……”

“我好了!”苏卓猛地起身,溅起一片水花,“我可以了!现在立刻马上回家换衣服,剥莲子,绝对不耽误时间!”

画卷之外,众人的面色变得凝重了

此时此刻,没人再去纠结苏昌河和苏卓的关系了,因为画卷中的寥寥数语,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画卷里展现的极可能是未来发生的事!

慕青羊指着画中的苏昌河,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这里面是什么意思?苏昌河是大家长?苏暮雨是苏家主?”

众人看着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慕青羊身边的慕雪薇,纯白面纱之上的一双美眸凝望着苏暮雨,大家长重伤,暗河三家个个都想趁此机会夺取大家长之位,慕雪薇和慕青羊都属于三家中的慕家

就算不是慕家主,也至少该是苏暮雨啊!怎么会是苏昌河呢?!

慕青羊看慕雪薇一直看着苏暮雨就来气,他凑到慕雪薇身边悄悄说:“别看了,再看苏暮雨也当不了大家长!”

慕雪薇抬眸瞪他一眼,故意说:“再靠我这么近,毒死你我可不管!”

然后施施然走到一边,慕雨墨见此,略有些想笑,这两人到是一如既往的,一物降一物

若是画卷里展现的是暗河过去的事,白鹤淮还会感兴趣一点,现在知道这些画面都属于未来,也就只当是看个热闹了,毕竟对于暗河,她最关心的还是能不能找到她父亲,也就是暗河上一任傀的线索!

苏喆倒是挺开心的,他早知道苏昌河是个有野心的人,虽然暗河从来没有无名者做大家长或是家主的先例,但在苏喆和苏烬灰心里,早就已经默认了苏昌河会是下一任的苏家主!

照画卷里的情况看来,苏昌河这一路布的局,最后不止让他得偿所愿了,而是更上一层楼啊!

苏喆感叹:“你小子,还真让你做成了啊!”

苏昌河看起来笑容依旧,姿态放松,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但手中的寸指剑却并未回鞘

他面上笑着,心里却翻涌着无数疑虑;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要利用“彼岸”为苏暮雨铺路,等苏暮雨做了暗河的大家长、他也继任了苏家主之位之后,两人再联手将暗河翻覆,渡过暗河,到达真正的彼岸!

退一万步讲,苏暮雨不愿意放弃他一直觉得很重要的责任和情义,只要苏昌河自己掌控了暗河,一定会给苏暮雨自由,让他可以清清白白的离开暗河!

苏昌河为苏暮雨做了万全的安排,可现在看来,却是一条都没有中,他成了大家长,苏暮雨是苏家主!

慕明策看着那幅画卷,默默叹了口气,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这一劫的结局,看来有些事是命运注定,无法逃离!

慕明策的视线落在苏昌河身上,看他依旧保持着锋芒毕露的警惕

只是,没料到,是他…

苏暮雨微微侧身,挡住了慕明策看向苏昌河的视线,他心中半是酸涩半是沉重,心情复杂得很

未来,他和昌河一人为大家长,一人为苏家主,他们真的成了暗河的主人!即便昌河已经成婚生子,他们也未曾分离!只是这样看来,自己希望解散暗河的事,恐怕早已化为泡影了

画卷里的画面一转,苏卓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莲子,听着苏昌河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油花爆开的滋滋声

苏卓一边剥莲子一边偷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她剥着剥着,忽然停下来,视线偷偷往厨房里面看了好一会儿,小鼻子微微皱起,努力的嗅闻空气中的香味

“阿爹,你今天很开心啊!”苏卓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很乖巧

厨房里传来苏昌河的声音,隔着一道墙,有些闷,却带着笑:“废话,我哪天不开心?”

苏卓把一颗剥好的莲子丢进嘴里,嚼了嚼,含混地说:“昨天啊!”

昨天苏暮雨不在家,你就不开心!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锅铲翻炒的声音更响了,苏昌河的声音从那片嘈杂中传出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显然是听懂了苏卓的潜台词:“少废话,剥你的莲子!再多嘴今晚没你份!”

苏卓偷笑,压低声音对着手里的莲蓬说:“看吧,被我说中了!”

苏暮雨看着这一幕画面,忽然觉得,或许昌河是对的,如果昌河成为大家长,我做苏家主,可以让暗河的所有人都拥有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夏日午后,可以让暗河下一辈的孩子都如苏卓这样活泼开朗,那么至少说明了,昌河选择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画卷再次流转,这一次,里面的人换了一批

苏卓走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发髻上的铃铛随着她摇摇晃晃的动作发出很轻的响声,她身边跟着一个白发红衣的男人,男人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目光专注看着苏卓头上的铃铛,就连苏卓伸手从他怀里掏钱袋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卓拿慕词陵的钱买了两串糖葫芦,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她把另一串糖葫芦递到慕词陵面前:“尝尝吗?很甜的!”

慕词陵默默把视线从苏卓头上的铃铛,移到面前那串红艳艳的山楂果子上,看了一眼苏卓亮晶晶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低头咬了一颗,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说:“一般。”

苏卓翻了个白眼:“慕词陵,你就是嘴硬!”

慕词陵!

画卷之外的人听见这个名字都震惊的变了脸色,尤其是身为慕家人的慕青羊,他可是知道内情的!

当年慕词陵是因为偷练阎魔掌,被现在的慕家家主慕子蛰出卖,被提魂殿问罪,结果这都没被弄死他,最后三官联手才将其封在灭死棺里面

慕青羊听见这个名字差点从原地跳起来:“慕词陵?!是我知道的那个慕词陵?!他……他怎么会……”

不止他想问,慕明策和苏喆也很想问,他们同样是慕词陵事件的知情者,新任大家长真的驯服了这只疯狗?那提魂殿呢?也允许慕词陵这样无所顾忌的在外面随意行走?还是…

慕明策看向苏昌河的目光变得复杂:还是,新任大家长,连提魂殿都能驯服?

苏昌河看着画中那道白发红衣的身影,目光深沉,慕词陵的事情,他多少有些了解,同样偷学了阎魔掌,苏昌河可不愿意像慕词陵一样被管在棺材里十多年

苏昌河快速思考,这样一个连苏喆和慕明策都能忌惮几分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如果他要替慕家出手争夺眠龙剑,谁能压制他呢?

画卷里苏卓吃完糖葫芦,又买了糖炒栗子,转身又跑到另一个摊子去买了碗冰豆花

慕词陵跟在她身后,像一座会移动的冰山,冷淡的道:“我听说,今晚苏昌河亲自下厨,你摘几个莲蓬,还丢脸的掉进了池塘?”

苏卓不满的瞪慕词陵一眼:后面半句可以不用说!

她把糖炒栗子塞到慕词陵手里,示意他给自己剥开,慕词陵剥了,就要往自己嘴里塞,苏卓早有预料,眼疾手快的抢过来,然后又塞了个没剥开的给慕词陵

慕词陵看她这幅样子,大概猜到了:“苏暮雨回来了?”

苏卓咬着栗子沉重的点了点头:“他接手了厨房,我说有紧急任务,就跑路了!”

慕词陵不幸的品尝过一次苏暮雨的厨艺,味道复杂到他想杀人!

此刻他真心实意的赞叹:苏昌河,真能忍!

被人当面吐槽厨艺的苏暮雨耳根泛红,离他最近的苏昌河不由轻笑:“暮雨,你这厨艺,真是十年…哦,不!是二十年如一日啊!”

苏暮雨无奈看着幸灾乐祸的苏昌河,心中却恍然又涌起了刚才的念头

或许,昌河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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