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星河人间
屋顶的瓦片被月光晒得微凉
当然，今晚没有月亮
苏昌河半躺在这片微凉的瓦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随意搭着，手里拎着个酒壶，酒是南安城最好的桂花酿，甜丝丝的，带着秋日桂花的香气，入喉却不烈，最适合这样闲散的夜晚
他望着满天繁星，忽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今晚没有月亮。”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身边传来窸窣的响动，一个身影落在他身侧，盘腿坐下
白衣
月光缺席的夜晚，那人便自己成了月光
苏暮雨垂眸看他，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盛着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苏昌河没有动。他就那样躺着，仰着头，视线从满天繁星缓缓移动，最后落在那身白衣上
落在那张清俊的脸上
他的目光有些飘，像是真的醉了，又像是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点慵懒的尾音：“赏月！”
苏暮雨看着他
看着苏昌河那双被星光照亮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整片星河，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可在那片璀璨之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柔软的，温暖的，让人想要靠近的
他弯起唇角，那笑意里带着宠溺，也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今晚哪里来的月亮？”
苏昌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苏暮雨的衣角
那动作很轻，像小孩子抓住什么舍不得放开的东西，就这样仰着头，看着苏暮雨，笑容灿烂得像他们初见时那样：“在我手里…”
他晃了晃手里那截衣角，像是在证明什么
苏暮雨失笑，他伸手从苏昌河手里拿过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酒壶，放在一旁
“昌河，”苏暮雨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怕惊扰什么，“你喝醉了”
苏昌河摇头
那动作带着点执拗，又有几分孩子气的认真：“我，苏昌河——”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千杯不醉！”
苏暮雨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苏昌河，看着那双因为喝了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我没醉”的脸上那点藏都藏不住的醉意
苏昌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望向远处
南安城的夜晚很安静。灯火零星，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风里有桂花香，还有远处人家做饭的烟火气
这样平凡的人间
这样好的日子
“暮雨”
苏昌河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
“嗯？”
“你说，我们要是真的在南安城安家——”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是不是也不错？”
苏暮雨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手，纤长的指节轻轻撩开苏昌河遮住眼睛的那缕碎发，指腹贴着侧脸，温热的，带着薄茧，却意外地柔软
“这里就是你的家！”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有等待你的家人，有愿意陪你喝酒的人”
苏暮雨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片皮肤：“或者，你喜欢其他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在那里安家”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带着醉意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迷茫
“苏暮雨要和我有一个家？”
他问得认真，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苏暮雨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会有。”
苏暮雨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定义好的事实：“我们早已互许终生。只要我们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是家！”
苏昌河沉默了
他就那样看着苏暮雨，看了很久
久到夜风吹过，带起苏暮雨的发丝，拂在他脸上
“苏暮雨，”他忽然问，“你真的不会离开吗？”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明白？
不明白苏昌河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会离开他？
明明他才是那个一直拽着这点羁绊不放的人，明明他才是那个在鬼哭渊里，宁可硬接一剑也要带他一起活着出去的人，明明他才是那个在苏昌河说“放你自由”的时候，追上去吻住他的人！
他怎么会离开？
他怎么可能离开？
苏暮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苏昌河面前。
那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上面刻着彼岸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忘了吗？”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目光温柔得像能化开一切坚硬：“我不止是你的爱人，更是你指定好的苏家主，等暗河彻底到达彼岸——”
他将那枚戒指放进苏昌河掌心，手指覆上去，轻轻握住：“我便是你手里的剑，为你开路！”
苏昌河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戒指
冰凉的金属，此刻却被两人的体温捂得温热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当初给这枚戒指，是想给苏暮雨底气
不强求
是他认为，能教养出苏暮雨这样善良、有底线、有个性又有教养的人，必是名门世家，暗河从来不该是苏暮雨的归属！
可除了苏暮雨，他苏昌河几乎没有底线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是送葬师的代名词，如今除了暗河，苏昌河已经无处可去了
那他们两个这样不相同的人，真的能同路吗？
苏暮雨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枚戒指，被握在两人掌心，硌着皮肤，却让人莫名心安
“我们几乎从小一起在暗河长大。”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心狠手辣——是我纵容的，你不择手段——也是我没有教好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进苏昌河眼底：“如果世间容不下你，便也自然容不下我。”
苏暮雨的声音轻下去，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定
“无论暗河是否能到达彼岸——”
“苏暮雨和苏昌河，永远站在一起。”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
看着这个从十几岁起就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看着从小像兄长一样包容自己的人，看着这个沉默寡言却用一生践行“在一起”三个字的人。
他忽然撑起身体，靠近苏暮雨
很近
近到能看清那双温润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苏昌河是个狂妄的野心家！他贪婪，他自私，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他唯独对苏暮雨——
是个无私的殉道者
可就在刚刚，苏暮雨再次纵容了他的贪婪！
从此刻起——
他不会再让苏暮雨有机会离开他了
苏昌河低下头，额头抵住苏暮雨的额头，呼吸交缠，温热的，带着桂花酒的甜香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被两人握了许久的戒指，轻轻套上苏暮雨的无名指
不大不小，刚刚好，毕竟是他为苏暮雨量身打造的！
苏暮雨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又抬起眼，看向苏昌河。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苏昌河最熟悉的东西——
纵容
他从小就有的纵容！
对他一个人的纵容！
苏昌河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开，染上眉梢，最后化成一声满足的叹息。
“苏暮雨！”
“嗯。”
“我好像有点醉了。”
苏暮雨看着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这双写满“我没醉但我想赖着你”的眼睛。
他伸手，将苏昌河揽进怀里：“那就睡吧。”
苏暮雨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温柔，像哄一个做了好梦不愿醒来的孩子：“我在这里。”
屋顶下，万家灯火
屋顶上，星河璀璨
苏昌河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人间真好
有月亮的人间，更好！
当然，今晚没有月亮
苏昌河半躺在这片微凉的瓦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随意搭着，手里拎着个酒壶，酒是南安城最好的桂花酿，甜丝丝的，带着秋日桂花的香气，入喉却不烈，最适合这样闲散的夜晚
他望着满天繁星，忽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今晚没有月亮。”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身边传来窸窣的响动，一个身影落在他身侧，盘腿坐下
白衣
月光缺席的夜晚，那人便自己成了月光
苏暮雨垂眸看他，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盛着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苏昌河没有动。他就那样躺着，仰着头，视线从满天繁星缓缓移动，最后落在那身白衣上
落在那张清俊的脸上
他的目光有些飘，像是真的醉了，又像是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点慵懒的尾音：“赏月！”
苏暮雨看着他
看着苏昌河那双被星光照亮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整片星河，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可在那片璀璨之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柔软的，温暖的，让人想要靠近的
他弯起唇角，那笑意里带着宠溺，也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今晚哪里来的月亮？”
苏昌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苏暮雨的衣角
那动作很轻，像小孩子抓住什么舍不得放开的东西，就这样仰着头，看着苏暮雨，笑容灿烂得像他们初见时那样：“在我手里…”
他晃了晃手里那截衣角，像是在证明什么
苏暮雨失笑，他伸手从苏昌河手里拿过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酒壶，放在一旁
“昌河，”苏暮雨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怕惊扰什么，“你喝醉了”
苏昌河摇头
那动作带着点执拗，又有几分孩子气的认真：“我，苏昌河——”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千杯不醉！”
苏暮雨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苏昌河，看着那双因为喝了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我没醉”的脸上那点藏都藏不住的醉意
苏昌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望向远处
南安城的夜晚很安静。灯火零星，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风里有桂花香，还有远处人家做饭的烟火气
这样平凡的人间
这样好的日子
“暮雨”
苏昌河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
“嗯？”
“你说，我们要是真的在南安城安家——”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是不是也不错？”
苏暮雨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手，纤长的指节轻轻撩开苏昌河遮住眼睛的那缕碎发，指腹贴着侧脸，温热的，带着薄茧，却意外地柔软
“这里就是你的家！”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有等待你的家人，有愿意陪你喝酒的人”
苏暮雨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片皮肤：“或者，你喜欢其他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在那里安家”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带着醉意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迷茫
“苏暮雨要和我有一个家？”
他问得认真，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苏暮雨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会有。”
苏暮雨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定义好的事实：“我们早已互许终生。只要我们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是家！”
苏昌河沉默了
他就那样看着苏暮雨，看了很久
久到夜风吹过，带起苏暮雨的发丝，拂在他脸上
“苏暮雨，”他忽然问，“你真的不会离开吗？”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明白？
不明白苏昌河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会离开他？
明明他才是那个一直拽着这点羁绊不放的人，明明他才是那个在鬼哭渊里，宁可硬接一剑也要带他一起活着出去的人，明明他才是那个在苏昌河说“放你自由”的时候，追上去吻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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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上面刻着彼岸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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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枚戒指放进苏昌河掌心，手指覆上去，轻轻握住：“我便是你手里的剑，为你开路！”
苏昌河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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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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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除了苏暮雨，他苏昌河几乎没有底线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是送葬师的代名词，如今除了暗河，苏昌河已经无处可去了
那他们两个这样不相同的人，真的能同路吗？
苏暮雨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枚戒指，被握在两人掌心，硌着皮肤，却让人莫名心安
“我们几乎从小一起在暗河长大。”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心狠手辣——是我纵容的，你不择手段——也是我没有教好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进苏昌河眼底：“如果世间容不下你，便也自然容不下我。”
苏暮雨的声音轻下去，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定
“无论暗河是否能到达彼岸——”
“苏暮雨和苏昌河，永远站在一起。”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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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撑起身体，靠近苏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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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是个狂妄的野心家！他贪婪，他自私，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他唯独对苏暮雨——
是个无私的殉道者
可就在刚刚，苏暮雨再次纵容了他的贪婪！
从此刻起——
他不会再让苏暮雨有机会离开他了
苏昌河低下头，额头抵住苏暮雨的额头，呼吸交缠，温热的，带着桂花酒的甜香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被两人握了许久的戒指，轻轻套上苏暮雨的无名指
不大不小，刚刚好，毕竟是他为苏暮雨量身打造的！
苏暮雨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又抬起眼，看向苏昌河。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苏昌河最熟悉的东西——
纵容
他从小就有的纵容！
对他一个人的纵容！
苏昌河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开，染上眉梢，最后化成一声满足的叹息。
“苏暮雨！”
“嗯。”
“我好像有点醉了。”
苏暮雨看着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这双写满“我没醉但我想赖着你”的眼睛。
他伸手，将苏昌河揽进怀里：“那就睡吧。”
苏暮雨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温柔，像哄一个做了好梦不愿醒来的孩子：“我在这里。”
屋顶下，万家灯火
屋顶上，星河璀璨
苏昌河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人间真好
有月亮的人间，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