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阳光

阳光正好,照的青石板上树影斑驳

苏卓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屋顶的青瓦上,闭着眼睛,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晒得软了几分。

天上有一只风筝在屋顶投下一片阴影,蝴蝶形状的,带着彩色翅膀的风筝,在湛蓝的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飘着,风筝线的一端,松松地绕在苏卓脚踝上,她懒得动,就这么让那只蝴蝶自己飞

廊檐下,一个十几岁的黑衣少年抬起头,他手里捏着一柄飞刀,眯着眼看了看屋顶上那个悠闲的身影,又看了看那只飘摇的风筝。

然后手腕一抖——飞刀脱手而出

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直直朝那只风筝飞去

苏卓被那道光刺得皱了皱眉,她翻了个身,侧躺在自己手臂上,脚踝轻轻一动,风筝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那道光刚好移开

飞刀擦着风筝的边缘飞过,“笃”的一声钉在廊柱上。

唐莲:“……”

他手里还捏着另一柄飞刀,正在考虑要不要再试一次

旁边传来毫不掩饰的笑声

唐莲转头,看见苏昌河正靠在廊柱上,毫不掩饰自己嘲笑的意味,他身边站着慕雨墨,也是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

慕雨墨手肘捅了捅苏昌河,压低声音:“别笑那么夸张,太打击小孩了!”

唐莲看见慕雨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师娘!”

他喊得响亮,喊得理直气壮,喊得慕雨墨那张妩媚的脸都微微红了一瞬

唐莲又转向苏昌河,规规矩矩地抬手行礼:“大家长!”

苏昌河一时间不知道该别扭什么

是该别扭慕雨墨这“师娘”的名头来得莫名其妙?明明唐怜月那根实心木头连句明白话都没说过,唐莲倒是干脆得很,拿着唐怜月的指尖刃、在唐门危难之际冒险来帮忙的慕雨墨,就直接被他认定为师傅的心上人了。

还是该别扭“大家长”这个称呼?

他居然会觉得自己做大家长这件事不太真实!?

唐莲没注意到苏昌河那一瞬间的复杂表情,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屋顶上

“苏姐姐真的好厉害!”他由衷地赞叹,“这几天好多人都试过了,谁也没能让那只风筝断线掉下来”

苏昌河的眉毛,不自觉地往上挑了挑,嘴角也往上弯了弯,那得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慕雨墨受不了地看他一眼:“唐莲夸的是阿卓,你那么得意干嘛?”

她像是故意的道:“就不担心阿卓身体好了,把大家长之位抢回来?”

苏昌河嗤笑一声:“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倒是想告诉这些人,那个被他们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小姑娘,是他闺女

但想起苏卓刚醒过来的时候,凉凉地看着他说的那番话——

“别人要是问你,我是谁生的怎么办?你承认吗?”

“那不行,要是让人知道了,我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苏昌河当时无言以对,现在也只能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

天空中传来一声鹰啸

苏昌河抬头,看见那只熟悉的鹰在屋顶上空盘旋,他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苏卓身边的瓦片上。

苏卓闭着眼,一动不动

苏昌河也不急,他抬脚用鞋尖轻轻碰了碰苏卓身边的瓦片

一下

两下

苏卓翻了个身,睁开一双死鱼眼看他

“你要干嘛?”

苏昌河晃了晃手里的纸条:“慕红婴的信,看吗?”

苏卓又闭上眼睛:“不看!我身受重伤,已经把大家长之位传给你了,现在暗河的事,与我无关!”

苏昌河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点肉乎乎的小脸,忽然笑了

“真要无关,”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为什么让暮雨亲自去雪月城送信?”

苏卓睁开一只眼,半眯着看他:“你该不会在怨我把苏暮雨派走,让你形单影只地看雨墨和唐怜月恩爱吧?”

苏昌河不接招

“唐怜月那根实心木头,能对雨墨做什么?”他抱臂,“还有,别转移话题!”

苏卓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空,白云悠悠地飘着,那只蝴蝶风筝还在飞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苏卓问

苏昌河在她身边坐下:“你想借药人之事,通过唐门让彼岸与雪月城产生联系。”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看透的事:“你救雷梦杀,本就是为了暗河以后彻底走到阳光下,光明正大开宗立派时,雪月城能默认甚至承认彼岸的存在”

苏卓只是望着天空中被吹散又汇聚的云,没有说话

苏昌河继续道:“遇上唐门药人之事,更是加深了这个联系,你故意失去联络,是为了让我趁机解决那些暗河里要在黑暗里争权夺利的蛀虫”

苏昌河顿了顿,那双总是盛满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如今眸光深深的看着苏卓:“你把暗河肃清,却将最后一刀交给我来斩下,在这之后你再把这个新暗河的大家长之位交给我,便成了顺理成章!因为会反对的人,都已经死了!”

苏卓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依旧沉默

关于这一点,苏昌河觉得苏卓真的很像苏暮雨,他们都一个脾气,沉默的看着世俗,沉默的行走在自己的道上,无论路过的是人间还是炼狱

“无双城一战苏暮雨已达成剑心通明,身为剑仙,加上他无剑城少城主的身份,与雪月城建交本就理所当然。”

苏昌河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雪月城的人不识相,还有雷梦杀这个人情!加上药人本就是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第一任师傅古尘弄出来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视若无睹。”

他看着苏卓:“所以暗河只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顺水推舟,便能理所当然地到达彼岸,不显眼,但也不会被人忽视。”

苏卓睁开眼,歪头看他,那张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上,竟然写满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苏昌河看着那表情,一时无语

“好有道理啊!”苏卓面无表情地说,“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

苏昌河把手里的寸指剑抛起来,让它转几个圈,又稳稳落回掌心,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苏卓装傻

苏卓被他看得泄了气,整个人往瓦片上一躺

“你跟苏暮雨在一起久了,”她嘟囔,“也跟他一样无趣了!”

苏昌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开玩笑,像苏暮雨不就是在夸我呢吗?

苏昌河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的问苏卓:“所以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还有,夜鸦背后的人是谁?你要慕红婴易容成夜鸦去天启,是因为那个人在天启?”

苏卓把风筝线在指尖绕了几圈,又松开,让那只蝴蝶飞得更高

“其实,”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只想图谋一个人”

苏昌河挑眉:“谁?”

苏卓后仰脖子,看向另一边:“药王先生觉得是谁呢?”

一道声音从屋檐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药王谷不管江湖事,所以我也不知道”

辛百草顺着梯子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碗药,那碗在他手里稳稳当当,没有半分晃动

苏卓点点头,一脸真诚:“那倒也是,毕竟夜鸦虽然出身药王谷,虽然祸害唐门天启不知多少无辜之人,虽然药人残卷是被药王谷收藏的,虽然……”

屋檐下,白鹤淮抬手捂住脸

小百草啊,你就从了吧!

苏昌河看着辛百草的脸色随着苏卓每说一句就难看一分,默默伸手把那碗药接过来

别浪费了!

苏卓像没看见辛百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似的,接过苏昌河递来的药碗:“哎,毕竟夜鸦已经被逐出药王谷了,他做的孽自然与药王谷无关…”

她语气真诚得像在夸人:“反而是我该多谢药王先生费心治疗我和唐门的弟子!只是不知这药人之毒是否真有解药?若是没有,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要夫妻离散,父死子亡,家破人亡了!”

辛百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苏昌河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同情。

作为送葬师,他杀人无数!但他第一次这么同情一个人,这位药王先生,看起来快要愧疚到自尽而亡了!

苏卓皱着眉把那碗药一饮而尽,心里念叨着下次一定让慕家医师把药制成药丸直接吞,喝药汤,太苦了!

辛百草知道苏卓在跟他玩阳谋,可他又不能不中计

药王谷本就是济世救人的地方,夜鸦也的确是从药王谷盗走药人残卷去祸害旁人的!他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怎么能熟视无睹?

他咬咬牙,终于开口:“怪不得先祖定下规矩,不许药王谷人过问江湖事!你们这些江湖人的心眼,太多了!”

苏昌河作为心眼多的人之一,保持沉默

苏卓放下药碗,一脸真诚地开口:“药王先生不求名不求利,只为救人,实在品性高洁!”

辛百草刚被夸得脸色好看一点,就听见苏卓继续说:“药王先生可否将这药人之毒的解药完全制出?日后哪怕有人无意中了这毒,也能服药解决“”

辛百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你当药人之毒是白菜啊?”苏昌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地里拔起来就能吃?”

辛百草点点头,觉得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苏卓却摇摇头:“药人之毒是由西楚剑仙创出,在他之前,无人想过人会无惧痛苦死亡,服用毒药便可功力大增,甚至境界突破!”

她看着辛百草,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既然西楚剑仙可以造出药人,那药王先生怎么不可以解救药人呢?”

“药王谷以济世救人传世,怎么会见万民深陷水火而不救?”

她顿了顿,和旁边的苏昌河同时转过头,看向辛百草:“你说是吧,药王先生?”

辛百草被两双眼睛盯着,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江湖人,心眼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我自当尽力,但即便我研制出解药,必然也是造价不菲,要做到你想的‘无意中此毒,自可取药解决’,只怕很难,我们药王谷虽然常年避世不出,但也是知道世间药材不菲的!”

苏卓笑了,笑的张扬,骄傲,不可一世!

“我的商道,上接天启,下承西域南疆,东入海域!”苏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药王先生需要,人、药、物,我应有尽有!”

她顿了顿:“而且我有很多钱,即便要把整个商盟砸进去,我也要这解药变成烂大街的玩意!”

她的目光穿过天空,落在那只自由飞翔的蝴蝶风筝上:“我要那些妄图以药力操纵他人命运者,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苏昌河看着苏卓那张年轻的、认真的、带着几分决绝的脸

他忽然想起苏卓的梦境里,他和苏暮雨最初的结局——就是从药人开始出现分歧的

苏昌河忽然在心里感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脑子有问题吗?

萧羽可是易文君的儿子!一个给明德帝戴过绿帽子的女人生的孩子,他得优秀到什么程度,才有当皇帝的可能啊?另一个自己怎么会看不清呢?

“说的好!”

一道冷厉的女声从空中传来

伴随着凛冽的寒气,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了苏卓身边

是李寒衣,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认,气息一如既往地带着寒意

“那些下作玩意,”她冷哼一声,“就是该到了地狱,才会考虑赎罪的事!”

另一道身影缓缓落在了苏昌河身侧,素白的衣袂在阳光下微微拂动,清冷的气息,温润的眼眸,手中的伞挡住了苏昌河头顶的烈日

“回来了”苏昌河侧头看向苏暮雨,眼底的笑意漫上来

苏暮雨点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嗯,我回来了”

屋顶上,阳光正好,蝴蝶风筝还在飞

苏卓躺在瓦片上,看着那四个人围着自己,忽然觉得有点挤

“你们……”苏卓张了张嘴,看着屋顶上围成一圈的几个人,表情一言难尽,“不觉得挤吗?”

没人动

苏卓:“去屋里谈不好吗?”

苏昌河弯下腰,凑近她那张写满嫌弃的小脸:“这不是将就你要晒太阳吗?”

苏卓深吸一口气,严肃重申:“我不是大家长了!”

没人理她

苏卓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嚎,那声音闷在掌心里,听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寒衣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扫过苏卓,又扫过站在一起很不搭但又莫名很和谐的苏暮雨和苏昌河,最后落回苏卓身上

“你希望雪月城直接与暗河合作?”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可雪月城并不信任暗河!”

苏昌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你直接说我也没关系”的无所谓:“雪月剑仙不如直接说——是不信任我吧?”

李寒衣眼睛一抬,目光如利刃直直的刺向苏昌河,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的确如此!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皱起:“李城主对昌河的成见,还是这么深。”

苏卓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不然我找唐怜月干嘛?当吉祥物吗?”

李寒衣看向她:“唐怜月凭什么要替暗河担保?”

苏卓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发现什么新大陆

“联姻啊!”

她一拍手,语气兴奋得像在推销什么绝世好主意:“暗河和唐门联姻!唐门与雪月城同气连枝——这联系不就自然来了吗!”

李寒衣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昌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苏卓的冷笑话给冻住了

屋檐下,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炸开:“寒衣!寒衣!爹爹好想你——!”

雷梦杀站在廊下,又喊又叫,又蹦又跳,活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终于见到主人的大狗

“你不知道爹爹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差点就回不来了!还好有暗河的人救了我!对了你娘来了吗?她有没有想我?爹爹想你想得不得了,晚上都睡不着觉……”

李寒衣看着那个活蹦乱跳、啰哩巴嗦的父亲,她的眼圈,有一瞬间红了,很短,短到几乎没人发现

可她的声音,依旧冷硬得像千年寒冰:“雪月城——没和唐门同气连枝”

她转身,衣袂翻飞,大步离开屋顶

屋檐下,白鹤淮的声音传来:“小百草!快来!雪月剑仙想问一下军侯的事!”

辛百草应了一声,慢悠悠地顺着梯子下去了

屋顶上终于清静了些

苏卓往后一躺,准备继续晒太阳睡觉

可还有两个人却还站着不走

苏卓睁开一只眼,看着苏昌河和苏暮雨:“你们怎么还不走?”

苏昌河抱臂:“晒晒太阳不行?”

苏卓翻了个白眼,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转,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苏暮雨,”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你知不知道,他练的阎魔掌在暗河的记录上是残卷?”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一动

苏卓继续道:“练得越久,对心性损害越大!”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我阿爹和‘苏暮雨’的那个结局——很难说阎魔掌发挥了了几分作用…”

苏暮雨的眉头,彻底皱紧了

他比苏昌河先看到那个结局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每次提起,那些画面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个雨季

那柄染血的剑

那句“暮雨,我做错了吗”

比起苏昌河那种“错了就认,路走错了换一条走就是”的洒脱,苏暮雨尤其担心——重蹈覆辙

说到底,那个结局是苏暮雨杀了苏昌河,所以才会让他如此放不下

若是结局是苏昌河杀了苏暮雨,或许苏暮雨还会生出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无悔无怨来

苏昌河看着他那副表情,忍不住开口:“你少吓唬暮雨!”

他看向苏暮雨,语气轻松:“大不了我以后不练就是了。”

苏卓歪着头,看着苏暮雨:“他说他不练了——你信吗?”

苏暮雨沉默着

那沉默,就是答案

他不信!

苏昌河这个人,不属于他的东西都想抢来看看,已经属于他的,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走火入魔”就吐出来?

“我曾经观察过,”苏暮雨开口,声音沉沉的,“慕词陵说话做事虽然难以用正常逻辑揣测,但却都有自己的考量,绝非简单的凭心情行事!”

苏卓点点头:“一个会冷静思考的疯子——不是更可怕吗?”

苏昌河挑眉,他的视线默默转向苏暮雨,对上苏暮雨疑惑的眼神,他又笑笑移开

心里默认:的确,更可怕!

苏卓伸了个懒腰:“其实也不难解决”

苏暮雨看向她

“我父亲好不容易可以和阿爹重来一次,自然希望能长长久久,所以他钻研了很久,终于想到了办法!”

她忽然看向苏暮雨,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是什么办法吗?”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

苏昌河挑眉,试探着问:“剑心通明?”

苏卓手指一弹:“对啦!”

她盘腿坐起来,开始滔滔不绝:“阎魔掌和虚怀功、虚念功同出一脉,都是以吸取他人内力化为己用——俗称‘偷桃子’!”

苏昌河表示对这个俗称表示很嫌弃

苏卓没理他:“每个练这些功夫的人,都希望一步登天!把别人辛辛苦苦练了几十年的内力吸来归自己用——自己一瞬间就能得到旁人修炼了一辈子的功力,多好的事啊!”

她话锋一转:“可是——修炼内力的过程,犹如熬鹰驯狼,你连驯都没驯,就妄图这匹野狼像狗一样听你号令?”

她摊手:“怎么可能!”

苏暮雨若有所思:“如果我用剑心通明,便可以替昌河驯服那些外来的内力,为他所用?”

苏卓想了想:“十之一二吧。”

苏昌河顿时不干了

“那我不是亏大了?”他瞪眼,“辛辛苦苦吸来的内力,只有一二分可以用?还不知道苏暮雨频繁用剑心通明替自己驯服内力,会不会对他有损?”

苏卓歪着脑袋看他们,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笑,盛着光,还盛着一点“你们自己看着办”的狡黠。

“所以呀——”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意味深长:“你们可要好好关注对方哦。不然总会有人委屈自己去成全对方心意。”

“剑心能通明,心意却不相通,那可就不知道怎么说咯!”

苏昌河看着她那张欠揍的脸,忽然有点手痒

苏暮雨没有说话,他看着苏昌河,那目光很深

深到苏昌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他嘟囔

苏暮雨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

苏卓看着他们,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要腻歪回屋腻歪去!”

今天只有一章,以及79=大眼→克拉克冷暖自知-888,第一条,最后,我真的没写什么啊!为什么这么难啊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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