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if线如果少歌那一剑之后苏昌河没死 4

苗疆的夜,是被篝火点燃的,火焰跳得极高,将周围每一张脸都照得通红透亮

男人们围成一圈,击掌踏足,鼓点般的节奏从他们脚下传出来,混着芦笙悠扬的调子,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女人们手挽着手,踩着那节拍旋转,裙摆绽开成一朵朵花,银饰碰撞的声响细碎而清脆,像是天上星星落了一地

苏昌河坐在人群之外的树桩上,远远地看着,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旋转的身影,落在最亮的那处火光旁边

月牙正在那里跳舞,她跳得极好,手臂舒展如飞鸟,腰肢柔软似柳枝,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火焰的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照得更加耀眼!她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苏昌河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月牙跟她的名字一点都不搭,哪里像月亮了?月亮是安静的、清冷的、远远挂在天上的!她更像这苗疆燃起的篝火,绚烂,热烈,烧得人眼睛都发烫!

月亮啊,还是……

苏暮雨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那个人站在月光下的样子,撑着素伞,一身青衣,安静得像一幅画,苏昌河晃晃脑袋,像是要把那画面甩出去

月牙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他身边,她脸蛋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她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伸手去拉他的手

“阿爹!一起来跳!”

苏昌河缩回手,一脸嫌弃:“不去!”

月牙不依不饶,拉着他的袖子晃:“来嘛来嘛!很好玩的!”

“不去,”苏昌河把袖子从她手里拽出来,“一身汗,别凑过来!”

月牙气鼓鼓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树桩上,嘟着嘴说:“那我去喊苏暮雨来跳!”

苏昌河不受威胁:“那你去吧!你要是能让他在大庭广众下跳舞也是你的本事!”

月牙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真的起身去找苏暮雨去了

苏昌河没有阻止,他看着月牙蹦蹦跳跳地跑远了,背影消失在寨口的竹门后面,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而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方才被月牙拉过,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暗河的时候,也有一个人喜欢拉他的手!不是月牙这样撒娇的拉法,是更轻的、更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昌河把手收回来,放在膝上,他看着那堆篝火,看着火焰舔舐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好像在等待什么,偏偏又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苏暮雨被月牙领着走进寨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苏昌河,一个人坐在树桩上,一只脚随意地踩着地面,另一只脚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他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篝火的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秾丽的脸照得格外柔和

昌河在笑…

苏暮雨已经很久没见过苏昌河这样纯粹的笑意了!

在暗河的时候他会对着敌人时勾起的冷笑,身为大家长时对着下属即便在笑眼里却全是算计,就算在南安时对着自己,他的笑容里也藏着心事。

而现在的苏昌河是真正开心的,他因为开心而绽放纯粹的笑容!就像当年那场除夕烟花之下,烟火炸开的瞬间,他转过头来看自己,笑得像个孩子!

月牙回头看见苏暮雨站在原地不动,又跑回去拉他,月牙拽着苏暮雨的袖子,把他拖到苏昌河面前,然后仰起下巴,一副“我完成任务了”的表情

苏昌河斜睨着月牙:“不是说拉他跟你跳舞吗?”

月牙皱皱小鼻子,哼哼了两声:“我跑到半路就反应过来了!你就是故意让我去带他进来的!”

她叉着腰,义正言辞,“你就是心疼他一个人在外面寂寞!”

苏昌河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晃了晃:“哼什么哼,你是小猪吗?”

月牙挣脱她的“无情铁手”,捂住自己可怜的鼻子,闷声闷气地丢下一句:“我是小猪,你就是大猪!大笨猪!”然后转身就跑,跑去找阿叔阿姐们诉苦去了

篝火边只剩下苏暮雨和苏昌河两个人

热闹还在继续,鼓点还在响,芦笙还在吹,人们的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飘散在夜风里

可那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结界,自动隔绝了周遭的一切,那结界里只有他们,只有彼此!

苏昌河将手里的酒碗递给苏暮雨:“喝吗?”

苏暮雨接过,顺势坐到苏昌河身边,他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喝一点酒了

碗里的酒是苗疆自家酿的烧刀子,烈得很,入喉像吞了一口火,苏暮雨被呛得红了眼,偏过头,用手挡着嘴咳嗽

苏昌河伸手,轻轻拍他的后背,苏暮雨也是出身名门,从前在无剑城,饮酒也该用小小的青瓷酒杯,含蓄风雅!苗疆这种粗犷的烈酒,确实不适合他

“好点了吗?”苏昌河问

苏暮雨点头,然后转头看着苏昌河,他的目光从苏昌河的脸上移到他的胸口,又从胸口移回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你呢?”他问,“你好点了吗?”

苏昌河把手伸到他面前:“我好的很,不用担心了!”

苏暮雨的指腹搭上他的手腕,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指尖底下,脉搏平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像某种笃定的承诺

苏暮雨的心,也跟着安稳下来

“苏暮雨”苏昌河叫他

苏暮雨抬眼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南安?”

苏暮雨的指节僵住了,他无意识地勾住了苏昌河正准备收回的手,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昌河”苏暮雨唤他,声音很轻

苏昌河疑惑地看着他

苏暮雨有些艰难地开口:“昌河,我不想走…”

话刚出口,他的眼眶就红了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有些无奈!明明他只是想让苏暮雨回到小神医身边好好生活,可苏暮雨偏偏这么委屈!好像做错事的是苏昌河,好像是他要抛弃苏暮雨,好像他是那个狠心的人!

苏昌河总想把最好的都给苏暮雨,一开始的大家长之位,后来的苏家家主的位置!暗河之外的生活,南安的宅子,埋在地下的全部积蓄,或者漂亮的妻子,生儿育女的平淡生活!能给苏暮雨的他都给了!可现在苏暮雨都不要,那他又还有什么能给苏暮雨呢?

苏昌河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被苏暮雨勾着的手指,困惑的呢喃道:“可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苏暮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传来尖锐的痛感,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扎进去,在里面搅动,他第一次觉得呼吸这么艰难,泪珠不知何时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忽然想起——昌河被自己刺中的那一刻,也这么痛吗?

苏昌河的手背擦过他的脸,拭去那些滚烫的泪:“别哭啊,苏暮雨……你一哭我就更没办法了……”

苏暮雨攥紧了他的手指,那力道很大,像是要把那几根手指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像是有无尽的委屈都无法诉说,只能倔强地重复那句话

“我不想走…”

“昌河…”

“我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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