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所有思绪瞬间归位,晏归目光怔然,“……阿雪?”

“是我。”

明漱雪点头,温热手掌抚上晏归侧脸,秀眉微蹙,“你怎么了?”

晏归转动眼珠。

他们身处一间山洞,洞内燃着火,南正阳和一名不认识的女子坐在一处,后者红着小脸与他小声说话,神色羞涩,似情窦初开。

目光再一移,明漱雪坐在他身边,莹白侧脸爬上火光,清冷凤眼染上暖意,眉心蹙起,满含担忧。

没有梦里的厮杀与绝望,只有身边人最真实的体温。

晏归神色稍缓,覆上明漱雪的手,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柔声道:“无碍,只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拇指摩挲晏归脸颊,明漱雪不解。

做了什么梦,脸色这么难看。

晏归微怔,低声道:“一个……不太好的梦。极有可能是我从前的经历。”

明漱雪一怔。

尚未反应,耳尖听到的南正阳噌一下站起,动作太大,险些将身边的慕雪带倒。

“诶,南道友……”

南正阳三两步走到明漱雪面前蹲下,神情说不上是兴奋激动还是担忧,总之格外复杂。

“晏师弟,你快要恢复记忆了?”

晏归将明漱雪的手从脸上摘下,放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

“不知,只是一个梦罢了,醒来便有些模糊了。”

南正阳一脸沉思,沉默良久,默默看向明漱雪。

“小师妹,你可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明漱雪摇头,“没有。”

南正阳一口气憋在胸间,迟迟无法吐出。

若是晏归什么都想起来了,对待小师妹的态度大变,而她的记忆始终是一片空白,届时受伤的一定会是小师妹。

唉……

这可如何是好。

倘若小师妹先想起来,那就好了。

晏归余光觑向南正阳,将他担忧纠结的神色尽收眼底,桃花眼微微一眯。

南师兄可不像会担心他的人,这是在挂心自己的师妹?

这么怕他恢复记忆,倒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晏归早已下定决心,并未在此事上踯躅,笑道:“此事急不得,南师兄不必如此挂怀,没准我和阿雪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手指插入晏归指缝中,明漱雪抿唇,声线放柔,“如果是痛苦的记忆,忘了也好。”

晏归偏头,对她温柔一笑,“阿雪说得对。”

桃花眼脉脉温情,似蕴了浅浅一湖春水,荡漾多情。

明漱雪抿唇,回之一笑。

目光相缠,周围的温度仿佛在缓缓上升。

南正阳:“……”

算了,何必多虑。

没准晏归说对了,他这辈子都想不起来呢?

有他和师妹护着,总归不会让小师妹受委屈。

南正阳默默往后挪,正要后退,一道娇娇弱弱的声音闯进来。

“明道友和晏道友的记忆是出问题了吗?”

明媚火光下,慕雪一双杏眼亮如星辰,“我可以帮忙的。”

陌生的声音令晏归侧目,“这位是……?”

明漱雪回神,偏眸掩饰眸中赧然,清清嗓子,“这位是慕雪慕道友,我们从山崖上掉下来,是她将我们带回来的。”

晏归眯眼,上下扫视着慕雪。

许是他的目光太锐利,带着极其强烈的侵略性,慕雪被吓住,兔子似的窜到南正阳身后,胆怯地小声道:“晏道友。”

晏归不语,一味端量着她。

明漱雪拽了拽他衣角。

晏归缓慢收回视线,嘴角笑意温和,“慕道友,多谢。”

慕雪从南正阳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腼腆勾唇,“不必谢。”

“不知慕道友如何打算?是去寻慕家的人?”

慕雪缓慢点头,“要的。只是我一个人……”

她咬唇,泛泪的杏眼望向南正阳,“南道友、明道友……你们……你们可否与我同行?”

纤弱少女垂睫,怯弱小声,“我一个人,也不知能否活到与他们会面之时。”

南正阳拖长音调“啊”一声,“我都听我小师妹的。”

慕雪目光微滞,“那、那明道友以为如何?”

明漱雪:“……自然可以。”

“真的吗?太好了?”

慕雪小脸一亮,雀跃欣喜从眸中溢出,激动之下抓住南正阳的手,“谢谢你们!”

她很快意识到不对,脸上浮现红云,针扎似的松开南正阳,“抱、抱歉。”

南正阳木着脸,脚下默默挪动,往旁边退去。

“无碍。”

目光饶有兴致在南正阳和慕雪身上绕了圈,晏归挑眉,“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吧。”

慕雪悄悄看了南正阳一眼,细声道:“好。”

离开山洞,明漱雪抬头一望。

此地虽也是座山,但与那座悬崖全然不同,草木不生,危岩嶙峋,明显是两个地方。

她不动声色看了慕雪一眼。

从悬崖上掉下来,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晏归问:“慕道友,我们如何走?”

慕雪指向某个方向,“我是在那边与族人们失散的,不如我们先过去看看?”

“好。”

慕雪所指的方向是片林子,其间白雾弥漫,眇眇忽忽。

她往前迈两步,踮着脚尖打量,面露迟疑,“我们要进去吗?”

无人回应。

慕雪微怔,霍地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哪儿还有南正阳三人的身影。

……

“阿月。”

明漱雪被晏归牵着立在摘月刀上,呼啸风声被甩在身后,她眉心堆起,迟疑道:“一声不吭就走了,真的没关系吗?”

晏归手往前一勾,让明漱雪靠在自己胸膛上,懒洋洋道:“一睁眼换了个地儿,还多了位弱质纤纤的姑娘,你不起疑?”

明漱雪点头,“心中自然是有疑虑的。”

“那不就得了。”

晏归道:“这事儿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她的出现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早些走也好,免得中了什么圈套。”

明漱雪不解,“可她为何这么做?”

余光往身旁的南正阳身上瞟一眼,晏归轻哼,“谁知道呢。”

没准是因为眼光不好,看上了个呆子?

……

“啊!!!!”

“跑了?他们怎么跑了?!!”

女子抓狂,扯着长发跳脚,“他们什么时候跑的?为何我丝毫未曾察觉?”

“可恶!!好不容易避开他们行动,居然跑了?!”

“我连亲都没亲到啊!!!”

气死了!

女子愤怒挥袖,一道灵力打出,将不远处的巨石轰成碎块。

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她胸膛剧烈起伏。

想了半天仍是不解气,浑身灵气震荡,将离得最近的树木齐齐斩断。

发泄一通后,女子心气顺了不少。

“哼。”

食指放在唇边,猩红舌头轻轻一舔,红唇沾染湿润,双眸顾盼生辉,满是势在必得。

“跑了,抓回来就是。”

……

此方秘境极大,飞了许久也不见人影,两个时辰后,三人暂且停下。

明漱雪举目四望,“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晏归沉思,“若是寻不到两宗,不如随意择个方向?”

既是来寻机缘的,那自然不能错过。

“师兄以为如何?”

明漱雪看向南正阳。

他半睁着眼,温声道:“都听小师妹和晏师弟的。”

话落再度闭上眼睛,瞧着像是发呆去了。

相处这么久,明漱雪也有些了解这位大师兄的性子,随和又亲和,平日里不管事,时常听从两位师妹的安排,像是个没脾气的木头桩子。

平素除了阵法没别的爱好,不过极为喜欢放空思绪,有时明漱雪经常能看到他在发呆。

既然南正阳表了态,明漱雪便对晏归道:“一会儿你随意择个方向吧。”

“好。”

“对了。”

她挨过去,下巴几乎搁在晏归肩臂上,轻声问:“你那月华吸收完了吗?”

毛茸茸的发丝在耳畔轻拂,蹭得晏归心中发痒。

手心摊开,白色晶体映入眼帘,他道:“还差一半。”

明漱雪小声腹诽,“这下真成昙花了。”

身上带着昙花香,又能吸收月华,他该不会是昙花精变的吧?

声音极小,晏归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明漱雪轻咳一声,“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只有十日,这秘境这么大,可不一定能寻到好东西。

晏归:“那便走吧。”

南正阳睁眼,眸底清明,“晏师弟准备……”

“轰——”

灵力攻击朝三人袭来,南正阳反应迅速,手掌在地面一撑,往后空一翻躲开。

明漱雪和晏归登时警觉。

“什么人?!”

几道身影迅速将三人围住,一行十二人,个个身穿红衣,头戴兜帽,只露出一双冷漠眼睛。

为首之人伸手,声音冷冽,“圣女有令,抓活的。”

话音甫落,几人霎时冲了上去。

晏归握紧摘月刀,迎面挡住一人的袭击。

交手后才发觉,这人竟是金丹修为,不仅如此,其余人身上气势也不弱。

这些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晏归沉下眼。

明漱雪快速掐诀,一道金色结界挡在头顶,拦住红衣人的攻势。

她面色微凝。

这些人速度太快,离得太近,像是心知她是个法修,特地与她近身缠斗。

迎面一刀袭来,明漱雪弯腰躲过,足尖一跃踩在朝她砍来的刀尖上,往空中跃去。

往自己身上贴了张飞行符,素手一张,手中霎时出现一张金红色长弓,海棠在阳光渲染下流光溢彩,光彩夺目。

指尖一勾,一箭朝离得最近的红衣人射去。

携带火意的箭矢擦着红衣人肩膀而过,留下一片火光。

明漱雪凝眸,再度射出一箭。

那一箭射中红衣人胳膊,鲜血流出的刹那,火光顺着伤口燃烧,噼里啪啦的皮肉燃烧声令人头皮发麻。

红衣人当机立断,暂时将手臂冻住。

“好邪门的火。”

红衣首领沉声喝道:“先把那女人弄下来。”

“是。”

两三名红衣人飞身而上,朝明漱雪飞去。

指尖一勾,两支灵箭搭在弦上,疾速朝二人射去!

明漱雪转身飞到另一处,余光瞥见一名红衣人持刀朝南正阳脑后袭去,立时大惊。

“师兄当心!”

下一瞬,南正阳甩出几颗玉珠,其上灵光大亮,将最近的五名红衣人困住。

阵中泛起大雾,瞧不清内里情形,依稀可闻吼叫大喊与金戈之声。

南正阳眉目温和,“正好让你们试试新研制出来的阵法。”

明漱雪见状松了口气。

南正阳的阵法困住了五人,她对付两个,晏归对付三个,一时轻松许多。

往下一看,晏归刀势清灵,携星掠影,丝毫不落下风。

明漱雪眼角微弯。

凛冽刀气蓦地朝面门攻来,少女眉间一冷,几根藤蔓凭空钻出,缠住追上来的红衣人双腿。

收回背在身后的手,纤细手指捻诀,明漱雪拉弓,两箭齐发,正中红衣人心脏。

“啊!”

红衣人惨叫一声,露在外头的眼睛充血,满是愤怒。

他用力挣开藤蔓,拔掉心口箭矢。

红雾从伤口处蔓延,吞噬箭矢上残留的灵火。

“可恶的修士,我要杀了你!”

另一人双臂一震,喝道:“我来助你!”

他身上溢出相同的红雾,铺天盖地朝明漱雪涌去。

这是什么?

明漱雪拧眉。

红雾出现的刹那,周边灵力好似都被吞噬。

什么功法这么邪门?

她拉弓,再度射出一箭。

箭矢触碰到红雾,刹那间被吞没。同一时间好似有奇怪的声音传出。

明漱雪面露思索,握着海棠焚火弓,安静等待红雾到来。

红衣人哈哈大笑,“瞧,她吓傻了。”

另一人愤恨,“敢伤我,必须让她……那是什么?”

声音陡然变调。

金红色法印在明漱雪身前旋转,耀眼火光倏地朝红雾掠去,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侧脸被灵光映照得格外明媚,明漱雪浅浅勾唇。

是虫子啊,那就好办了。

都烧了就是。

空中红云滚滚,烟雾滔天。

下方。

始终不曾动手的两人静立一侧。

落后一步的红衣人道:“首领,这三个修士都不弱,一定要抓活的?”

他们虽说也有三个金丹,却不一定能将人活着带回去。

倒是尸体,拼一拼却是可行。

“抓活的。”

红衣首领肯定,“不必着急,圣女的指令是拖,只要拖到明日,那两个金丹修士不足为虑。”

“可是首领。”

红衣人示意他看战局,迟疑道:“再拖下去,我们的人怕是都要折在这儿了。”

红衣首领抬头。

天空红浪翻滚,两声惨叫后,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坠落。

再看地面,那名刀修势如破竹,每一刀似乎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刀刀致命。

在两位金丹的攻击下,他丝毫不露颓势,甚至一刀刺入筑基期巅峰手下的心脏,颇有越战越勇的气势。

眼前红影一掠,红衣首领低头,正对上手下紧闭的眼。

胸前毫无起伏,显然已是气息断绝。

红衣首领:“……”

“不能再拖了,带着人撤。”

再拖下去,他的手下怕是都要死绝了。

红衣首领一跃而出,朝南正阳飞去。

南正阳十分警觉,立即扔出一直拿在手中的阵法球。

然而阵法球还未扔出去,红衣首领吹了声哨子,南正阳掌心一痛,两眼一翻,身体顿时往后倒,人事不省。

将南正阳接住,红衣首领喝道:“走!”

所有红衣人立即往回撤,瞬间不见踪迹。

“师兄!”

明漱雪立即追去。

晏归御刀跟上。

红衣人立时分散开,明漱雪试图搜寻南正阳的气息,然而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术法隔绝,她竟丝毫没有头绪。

这么一停顿,红衣人已飞出视线,不见踪迹。

明漱雪狠狠咬牙,“斗法不见得有多厉害,逃跑的本事倒是一流。”

“现在怎么办?继续追?”

晏归落在她身侧,闻言皱眉,“不知去向,如何追?”

明漱雪沉默须臾,不解道:“他们为何要抓师兄?”

晏归耸肩,“没准是你师兄惹的什么桃花债。”

明漱雪:“……啊?”

“我们刚走不久,立即就有人追上来,不像是巧合。”

明漱雪顺着他的思路思索,“你怀疑是……慕雪?”

“不是怀疑,一定是她。”

晏归笃定。

“且不提慕家是否有慕雪这号人,就算有,也不一定是出现在我们面前之人。”

明漱雪:“先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回想,慕家之人应该或多或少都会带些药味?那位慕雪姑娘身上,却只有暖香。”

“慕雪,还有那些红衣人,是怎么在各宗家主与长老的监视下进来的?”

他们进来又是想做什么?

一时间,明漱雪心中颇为忧虑。

晏归抬头望天,轻声道:“许是要变天了。”

明漱雪抿唇。

“要回去看看吗?”

回到之前的山洞,瞧瞧可有慕雪留下的线索。

晏归:“你若放心不下,那就走一趟吧。”

明漱雪心中微暖,轻轻点头,“好。”

她牵住晏归的手,用力一握,与他折回山洞。

里头痕迹仍在,却并未发现端倪,那位慕雪姑娘应是个心思极为细腻之人。

明漱雪心中失落,和晏归回到与慕雪分开的林子。

树木苍翠,树冠如伞,林间雾气弥漫,缥缈朦胧。

“没有线索,我们走……”

“吼!”

地面震颤,土锤陡然从土壤中钻出。

晏归反应迅捷,拉着明漱雪飞向空中。

土锤向空中追去,远远望去,仿佛几座高耸入云的小山。

二人躲避间,从地面冒出的土锥越来越多。

“没完没了。”

晏归眸色微冷,抽出摘月刀,“碎星!”

周遭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一点星光骤然在黑暗中。出现,似无数星子汇聚,越来越亮。

“轰——”

星光突然爆开,刀气携星而来,爆破声接连不断,瞬间将所有土锥全部绞碎。

漫天灰尘中,巨大身影重重落地。

明漱雪视线往下,“是金丹巅峰的磐岩熊。”

她眉间一沉,声音微冷,“中计了。”

这磐岩熊,怕不是慕雪留在这儿的后手。

此时懊悔已然无用,明漱雪道:“我们一起。”

“好,你留在此处,别下去。”

叮嘱一声,晏归松开明漱雪的手,纵身一跃,持刀朝磐岩熊斩去。

明漱雪纤长手指微勾,灵光一闪,海棠焚火弓出现手中。

她拉弓,一口气射出两箭。

磐岩熊外皮坚硬,但受庞大厚重的身躯所累,速度并不快,明漱雪和晏归联手,占据上风。

可磐岩熊比他们高出整整三个境界,一时半刻无法将它击杀,双方就此僵持。

磐岩熊大吼一声,熊掌朝空中的明漱雪扇去,她侧身躲避,身后破风声响起,回头一看,四面土墙轰隆上升。

“它想把我们困死。”

明漱雪扬声。

不能再拖下去了。

二人心中同时浮现这个念头。

晏归眸光一定,周身灵力暴涨,气势节节拔高。

浅灰色瞳仁中有星光溢出,桃花眼似九天银河,盛满星子。

他跃起,一连斩出六刀。

陨星刀法第一式,碎星!

与此同时,明漱雪也收起海棠焚火弓。

指尖萦绕绿荧,手势柔美缓慢,似春日嫩芽舒展身姿,彰显极致的生命力。

“道生一……”

指腹相触,绿光大振。

“……三生万物,万物生花。”

密密麻麻的绿藤缠绕住磐岩熊庞大的身躯,任它嘶吼咆哮,始终不为所动。

绿藤上结出数朵娇艳欲滴的灵花,灵花堆簇,几乎将磐岩熊全部包裹。

明漱雪轻启唇,“破。”

震天爆破声从磐岩熊身上传出,六道刀气随之而落,斩向它的四肢、头颅与胸膛。

灵力剧烈翻滚,明漱雪落至晏归身侧。

“死了吗?”

晏归沉眉。

灵光渐稳,旋即一股巨大能量波动,他双眉紧蹙,拽起明漱雪就跑。

“不好,它要自爆!”

“轰——”

山崩地裂,碎石滚滚,地面坍塌,无数树木落入裂缝中,不见踪影。

晏归只来得及将明漱雪护在怀中,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

狭小的空间内黑暗笼罩,透不出一丝光亮,唯有一点微光孜孜不倦闪烁。

两具身体好似双生木藤紧紧缠绕,密不可分。

辉光从芥子囊内钻出,涌入其中一人体内,直至最后一抹微光消散,黑暗重新聚拢,此地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纤长浓密的羽睫一颤,晏归迷茫睁眼。

“嘶……”

这是哪儿?

正欲动作,忽然感受到怀中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与柔软的触感。

馨香在鼻端缭绕,少女呼吸打在颈侧。

晏归皱眉,松开怀里人。

雪白肌肤显露,只一个侧脸晏归便将人认了出来,平静中略显不耐的面色霎时崩裂,瞳孔震颤,满脸不可置信。

明漱雪?

她怎么会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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