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晚安
一个月，二十八天。
迟砚把这个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像过一道已经算好了答案的题。
二十八天，够他教会迟安很多事情。从牵手到拥抱，从拥抱到亲吻，从亲吻到更深的。
他要一步一步来，不快不慢，刚好让迟安觉得这些事是正常的、是和吃饭睡觉一样自然而然的事。
迟安不会拒绝他，迟安从来不会拒绝他。那些翻涌又被压下去了，他习惯把那些翻涌压下去，在迟安面前。
迟安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嵌在他怀里，暖的，软的。
丝绸的睡衣堆在迟安的腰间，迟砚的手刚从那片皮肤上抽出来，掌心里还残留着迟安的体温。
他低头看着迟安的发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他把下巴搁在迟安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漫上来的，像潮水涨滩，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漫过了堤坝。迟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迟安感觉到了。
迟安的睫毛颤了一下，微微仰起头看着迟砚，迟砚的下巴就在他额头上方。
“哥，你在裤子里放了什么。”
迟砚的眼神暗了，像深潭里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最深处。
光芒沉下去了，沉到迟安看不到的地方。
迟安看着他，目光澄澈，歪着头，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没有。”
迟安：“明明就有。”
他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
迟安不知道那是什么，迟砚的裤子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也许是钥匙，也许是手机，也许是别的什么。
迟砚说没有，他就不问了。
身体的接触、那种被顶到的触感从意识的表层滑开了。
迟砚的声音哑了。
“明天我们去逛街，去买一些旅游要用的东西，选你自己喜欢的。”
迟安的眼睛弯了，他从来没有自己去选过东西，衣服是迟砚帮他选的，画具是程野从瑞士寄来的，也有哥哥买的，药是医生开的。
他不知道自己去选东西是什么感觉。
“我想要一个相机，把好玩的都拍下来。还想要一个相册，把拍下来的照片放进去。”
迟砚的声音还是哑的：“好。”
迟安：“可以买胶卷吗，那种一盒一盒的，拍完了可以换新的。”
迟砚：“可以。”
迟安的手指在迟砚的膝盖上敲了两下，没有节奏，他心情好的时候手指会动。
慢敲两下快敲三下。迟砚低头看着迟安的手指，指甲圆圆的，在灯光下泛着粉色。
迟安：“我还想要一个行李箱，小的，可以自己拉的那种。”
他说他自己的行李箱太大了，周管家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看到了，有点大了，他想要一个小的，白色的，自己可以拉。
迟砚：“好。”
迟安：“嗯……想要帽子，太阳大的时候可以戴。”
“好。”
迟安：“想要一双新鞋，可以在沙滩上走的那种，不会进沙子。”
迟砚说：“好。”
“都买。”
迟安说了一个好，迟砚就说一个好。迟安的每一个“想要”都被迟砚接住了，像接一颗一颗落下来的星。
迟安终于不说了。
他靠在迟砚身上，头靠着迟砚的肩，眼睛半闭着。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明明暗暗。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不受控制地提了一下。迟砚低头看着迟安的嘴角，那一小片皮肤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恢复了平整。
迟砚的身体还没有平复下去。抵在迟安尾椎骨上的东西还在，迟安不问了，也不躲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在乎。
迟砚的手从迟安的腰侧移到他肩上，隔着丝绸的睡衣，他的拇指在迟安的肩头慢慢划着。
迟安的肩膀很窄，拇指从肩峰划到锁骨，从锁骨划回肩峰。
迟安的眼睛慢慢闭上。他在迟砚的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长了，变匀了。他快睡着了。
迟砚低头看着迟安半闭的眼睛，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离迟安的眼皮很近，差一点就能碰到。
他把嘴唇贴在自己的手背上，隔着迟安的睡衣，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迟安没有察觉了，终于要在睡下去的边缘，忘记问迟砚口袋里到底放了什么。
“迟安。”
迟安没有应。
“明天去逛街。”
迟安嗯了一声。
迟砚把迟安从自己身上放下来，让他躺在毛毯上，拿过旁边的毯子盖到他胸口。
慢慢从迟砚脚边站起来走过去在迟安脸旁边盘了一个圆，把下巴搁在迟安的头发上。迟砚蹲在迟安身边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他的手伸出去，在迟安的脸颊旁边停了一下，没有碰到。他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打开，水冲在洗手池里，哗哗的。他把水调到最凉，捧起来泼在脸上，一下，两下，三下。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骨上那道疤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水滴顺着疤的纹路往下淌。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他等很久了。从今天开始，他不用等了。
迟安在毛毯上翻了个身，面朝壁炉的方向。
火光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微微颤着。慢慢抬起头看了迟安一眼，又趴下去了。
迟砚从洗手间出来站在楼梯口看着迟安，迟安在睡，慢慢在陪，壁炉的火在。
迟砚下楼，将人打横抱起带回自己的房间。
迟安沾上床下意识往里边滚了半圈，迟砚把被子拉起来给他掖好。
“晚安，安安。”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苹果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在等什么。
春天还有一阵子，它会等到的。
迟砚把这个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像过一道已经算好了答案的题。
二十八天，够他教会迟安很多事情。从牵手到拥抱，从拥抱到亲吻，从亲吻到更深的。
他要一步一步来，不快不慢，刚好让迟安觉得这些事是正常的、是和吃饭睡觉一样自然而然的事。
迟安不会拒绝他，迟安从来不会拒绝他。那些翻涌又被压下去了，他习惯把那些翻涌压下去，在迟安面前。
迟安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嵌在他怀里，暖的，软的。
丝绸的睡衣堆在迟安的腰间，迟砚的手刚从那片皮肤上抽出来，掌心里还残留着迟安的体温。
他低头看着迟安的发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他把下巴搁在迟安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漫上来的，像潮水涨滩，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漫过了堤坝。迟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迟安感觉到了。
迟安的睫毛颤了一下，微微仰起头看着迟砚，迟砚的下巴就在他额头上方。
“哥，你在裤子里放了什么。”
迟砚的眼神暗了，像深潭里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最深处。
光芒沉下去了，沉到迟安看不到的地方。
迟安看着他，目光澄澈，歪着头，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没有。”
迟安：“明明就有。”
他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
迟安不知道那是什么，迟砚的裤子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也许是钥匙，也许是手机，也许是别的什么。
迟砚说没有，他就不问了。
身体的接触、那种被顶到的触感从意识的表层滑开了。
迟砚的声音哑了。
“明天我们去逛街，去买一些旅游要用的东西，选你自己喜欢的。”
迟安的眼睛弯了，他从来没有自己去选过东西，衣服是迟砚帮他选的，画具是程野从瑞士寄来的，也有哥哥买的，药是医生开的。
他不知道自己去选东西是什么感觉。
“我想要一个相机，把好玩的都拍下来。还想要一个相册，把拍下来的照片放进去。”
迟砚的声音还是哑的：“好。”
迟安：“可以买胶卷吗，那种一盒一盒的，拍完了可以换新的。”
迟砚：“可以。”
迟安的手指在迟砚的膝盖上敲了两下，没有节奏，他心情好的时候手指会动。
慢敲两下快敲三下。迟砚低头看着迟安的手指，指甲圆圆的，在灯光下泛着粉色。
迟安：“我还想要一个行李箱，小的，可以自己拉的那种。”
他说他自己的行李箱太大了，周管家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看到了，有点大了，他想要一个小的，白色的，自己可以拉。
迟砚：“好。”
迟安：“嗯……想要帽子，太阳大的时候可以戴。”
“好。”
迟安：“想要一双新鞋，可以在沙滩上走的那种，不会进沙子。”
迟砚说：“好。”
“都买。”
迟安说了一个好，迟砚就说一个好。迟安的每一个“想要”都被迟砚接住了，像接一颗一颗落下来的星。
迟安终于不说了。
他靠在迟砚身上，头靠着迟砚的肩，眼睛半闭着。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明明暗暗。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不受控制地提了一下。迟砚低头看着迟安的嘴角，那一小片皮肤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恢复了平整。
迟砚的身体还没有平复下去。抵在迟安尾椎骨上的东西还在，迟安不问了，也不躲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在乎。
迟砚的手从迟安的腰侧移到他肩上，隔着丝绸的睡衣，他的拇指在迟安的肩头慢慢划着。
迟安的肩膀很窄，拇指从肩峰划到锁骨，从锁骨划回肩峰。
迟安的眼睛慢慢闭上。他在迟砚的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长了，变匀了。他快睡着了。
迟砚低头看着迟安半闭的眼睛，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离迟安的眼皮很近，差一点就能碰到。
他把嘴唇贴在自己的手背上，隔着迟安的睡衣，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迟安没有察觉了，终于要在睡下去的边缘，忘记问迟砚口袋里到底放了什么。
“迟安。”
迟安没有应。
“明天去逛街。”
迟安嗯了一声。
迟砚把迟安从自己身上放下来，让他躺在毛毯上，拿过旁边的毯子盖到他胸口。
慢慢从迟砚脚边站起来走过去在迟安脸旁边盘了一个圆，把下巴搁在迟安的头发上。迟砚蹲在迟安身边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他的手伸出去，在迟安的脸颊旁边停了一下，没有碰到。他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打开，水冲在洗手池里，哗哗的。他把水调到最凉，捧起来泼在脸上，一下，两下，三下。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骨上那道疤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水滴顺着疤的纹路往下淌。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他等很久了。从今天开始，他不用等了。
迟安在毛毯上翻了个身，面朝壁炉的方向。
火光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微微颤着。慢慢抬起头看了迟安一眼，又趴下去了。
迟砚从洗手间出来站在楼梯口看着迟安，迟安在睡，慢慢在陪，壁炉的火在。
迟砚下楼，将人打横抱起带回自己的房间。
迟安沾上床下意识往里边滚了半圈，迟砚把被子拉起来给他掖好。
“晚安，安安。”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苹果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在等什么。
春天还有一阵子，它会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