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傍晚七点。
慕熙出了急救室迟迟未醒, 云华林下班回家后又给云昭打来电话问情况。他知道云昭气了慕熙，放心不下。
但医院里的事自然没有捅到云华林那里去，沈斯安赶来过后豪气赔了医院一大笔, 连同照顾了慕熙的护士都得到了几倍赔偿, 原本还有怨言的现在一点也没意见了，谁也不会把这事往外说。
这些天乱糟糟的，云昭担心着慕熙醒来见不到人，只跟云华林说了自己知道慕熙垫付医药费的事，匆匆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回来。
她紧赶慢赶, 但还是晚了。
从阳台进到房间，隔着一道雪白的纱幔, 云昭刚迈进来就看见慕熙已经醒了, 并且自己起床了。
他穿了一套蓝白病号服，随意靠坐在轮椅上，整个人沐浴在黄昏霞光里中，一只手支着额角, 慵懒又放松。
云昭赶紧解释：“对不起阿熙, 我一直陪着你的, 只是刚才……”
他的电话响了。
慕熙拿出手机接通电话，视线却还停在她脸上，他静静听着电话另一端的人说话，随口道：“我二十分钟后下来。”
云昭愣住，“你要去哪里？”
他随手扔开手机，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两只手握住了轮椅扶手，垂头看向地面。
云昭过去扶他，他接着云昭的力量慢慢站起来。
夕阳光芒柔和又净透, 照在他一贯病态的面庞上，仿佛给他裹了一层柔光，看上去健康了许多。
“你好好休息吧。”云昭忍不住劝他，“你才刚醒，腿也不好，就别折腾了。”
慕熙看着她，不置可否。
云昭着急：“有什么事我去帮你办，好吗？”
慕熙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慢慢开口，嗓音低哑：“你扶我走走吧。”
云昭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
空气静了一瞬。
慕熙轻声说：“又凶我。”
云昭自己说完也觉得察觉不妥，慌张道：“不是的阿熙，我没想凶你，我，我只是……”
云昭低头看到了他的腿。
修长笔直的双腿。慕熙个子高，身材好，如果能走路，大概也是沈斯安那样潇洒恣意的公子哥。
云昭记起来，慕熙还在急救时，走廊里沈斯安说慕熙刚创业那会儿根本没把他自己当人对待。他一边上学一边工作，熬通宵、连轴转都是家常便饭，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给自己留治病的时间。
在那些日子里，他除了休克昏迷以外，只要能睁眼都是在工作。
他的心脏，以及他这双腿，都是在那时彻底坏掉的。
每个月七八万的支出压在十九岁的少年人身上，他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是和他一样被停了卡、被扫地出门的沈斯安，两个人就在那间小小的库房里，用最简陋的白炽灯，一遍遍点亮黑夜。
而现在时过境迁，窘迫不再，一切都已经好转——除了慕熙。
云昭抬头看他的眼睛，想起他愤怒的说“我对不起任何人都没有对不起你”。
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她就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做到这样的地步，但是更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他。
她的感情总是来的这样突然，前一秒还想教育他，后一秒就只想抱着他哭。
“昭昭。”慕熙怔怔把她抱进怀里，听着她突如其来的哇哇大哭。他还是站不了，只好用胳膊支着身体在床边坐下。
云昭不敢坐他的腿，只敢靠在他身旁用力抱住他哭，眼泪像断线珠子般无法控制。
慕熙向来稳重的嗓音第一次出现几分仓皇无措：“昭昭，我不走了，我坐轮椅，别哭了好不好？”
但是云昭一旦哭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眼泪把慕熙衬衫肩头浸透，也不听他说话，一定要发泄完所有情绪才堪堪止住。
“我……”云昭拿他衬衫擦眼泪，哽咽抬头，“我再也不会凶你，也不会再丢下你了。”
慕熙神色一怔，低头看她。
他苍白的神情逐渐柔和下来，那对漆黑的双眸也不再凌厉冷漠，嘴角微微勾起时，只是个温柔的少年人。
云昭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她不记得他十九岁时是什么样，但她非常肯定，一定也是现在这样。
俊朗明媚少年郎。
-
晚上八点，沈斯安去预订露台酒品时得知已经被包场了。一贯风度翩翩的沈斯安都有点绷不住了，微笑着问：“我记得，我直接包下了两个月的露台吧。”
酒店负责人表示非常歉意，但是理直气壮：“是的，但那位先生愿意出十倍的价格。”
沈斯安咬着后槽牙，“你们酒店就是这么讲信用的？”
“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
沈斯安：“……”
好了，听到这种话他就知道是谁教的了。
他姓慕的是老板，了不起！
小败家子！
沈斯安插兜哼笑着往露台走，穿过灯光昏黄的青石板路，进来就看见两颗脑袋依偎在一起。
他把手机拿出来拍了一张照。
快门按下，身后有人拍他。
隋玥高挑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一袭浅灰长风衣，红唇墨发，美得让人心惊。
沈斯安收起手机冲她微笑，“事办完了？”
隋玥点头，皱眉盯着露台上两个身影，“这是怎么回事？”
“合好了。”
“合好了？”隋玥的眼睛眯起来，又慢慢挪到沈斯安脸上。
沈斯安笑着叹气，揽住她的肩膀，“我亲爱的女王大人，人家两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有什么稀奇的呢？”
隋玥挥开他的手，冷声道：“你懂什么，慕熙根本就配不上昭昭。”
沈斯安愣住。
隋玥那张脸在朦胧夜色下越发显得冷艳至极，她周身都透着要吃人的气质，大有拿沈斯安开刀的势头。
沈斯安慢慢道：“再怎么说，我们阿熙是慕家长子，哪怕在东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庭，他本人性格虽然烂了一点，但是脸蛋和能力没话说……你是觉得他身体不好，怕他英年早夭？”
隋玥冷哼一声。
“不对。”沈斯安脑子里又浮出一种从未想过的猜测。
隋玥不是不理智的人，不可能单单因为慕熙身体不好而对他有成见。云昭是隋玥的第一个朋友，她对隋玥至关重要，沈斯安知道隋玥或许会在背后默默为她做点什么，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沈斯安惊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当年的事不会有你的手笔吧？”
隋玥不再看他，长腿迈进露台，高跟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响。
露台上两个人正靠在一起玩手指。
云昭把慕熙的右手牵在怀里，轻轻给他揉揉捏捏，嘟囔着嗔怪他下午非要去签字，手都签得没知觉了。
隋玥他们后面站定，清咳两声。
他们这才听见声音朝她看过来。
隋玥瞧见慕熙身上被云昭结结实实裹了两三层毯子，活像个大粽子。他没像平常那样生人勿近，反倒是乖乖倚靠云昭的脑袋，面无表情冲隋玥眨眼睛。
挑衅！
隋玥嘴角抽抽，拉开凳子坐下，云昭赶忙招呼她，“小玥来啦，今天调酒师回来了，我让他准备了你爱喝的那个菲……”
云昭又忘了名字，不过隋玥不介意，“菲士。”
后面的沈斯安悠悠跟过来，在隋玥身旁坐下，长腿轻叠，望着面前的两个人。
慕熙大病一场，虽然让云昭裹得厚实，但脸色还是有些白，时不时还要掩唇低咳几声，云昭满眼心疼的陪着他，给他暖手。
沈斯安忍不住笑：“半天不见，二位这是鬼上身了？”
云昭摸摸慕熙手掌，“斯安，别这么说。”
慕熙抬眼朝沈斯安看来。
露台上灯光幽幽，慕熙的眼中古井无澜，偶然一丝凛冽的微光掠过，仿佛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沈斯安心虚别开脸。
这些天慕熙三令五申不准他说的事都被他抖了个七七八八，按慕熙一贯的脾气，回东城过后肯定把他生吞活剥。
当着云昭的面，慕熙还是那副淡然样子，脑袋靠着云昭，低咳一声说：“昭昭，我们回去吧。”
云昭问：“怎么了？”
慕熙声音很低：“我不喜欢他们。”
“噢？”
“他们一个嘴贱，一个要打我。”
沈斯安：“……”
隋玥：“……你再装一个试试？”
慕熙又掩唇猛咳，靠着云昭的身体都隐隐颤抖。
云昭立马紧张起来，他咳出血晕倒在她怀里的样子她还深深刻在脑子里，现在他咳嗽稍急一点她都害怕。
“怎么又不舒服了？”云昭摸他的脸，“是不是这里风太大了？我应该给你戴顶帽子的。”
沈斯安呵笑：“他都要坐上月子了。”
慕熙抬眸瞥他一眼。
沈斯安立马闭嘴。
楼下风的确大，最近天气虽然不错，但夜晚的温度对慕熙来说还是太低了，云昭陪他在楼下玩了一会儿，听他和沈斯安拌拌嘴，十点准时上楼睡觉了。
云昭先去洗澡，慕熙在客厅处理工作，云昭吹干头发出来时，看见他已经合上电脑倚着沙发睡着了。
今天不必他说云昭也知道他很高兴，他不是情绪外放的人，之前心情最好的时候也只是勾勾嘴角。但他刚才在下面一直有意无意挑衅沈斯安和隋玥，给隋玥气得要去找拳击手套。
她很喜欢他开心的样子。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像个同龄人。
云昭走过去，俯身在他脸颊落下轻轻一吻。
他的睫毛轻颤，没有睁眼。
云昭笑笑转身要走，下一秒就被人勾住脖子，她身子一晃，直接倒进慕熙怀里。
“阿熙！”云昭顿时血脉喷涌，张牙舞爪：“快放开我，你又胡来，撞疼你没有啊？你这人怎么总不老实，你忘了你才刚出急救——”
慕熙伸手捂住她的嘴。
闹腾。
他把她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脖颈间，酥酥麻麻的。他声音沉沉，带着几分刚喝的橘子水香气，淡淡道：“亲了我就想跑，没有这么好的事。”
作者有话说：
【小玥】：今天必须鲨一个！
慕熙出了急救室迟迟未醒, 云华林下班回家后又给云昭打来电话问情况。他知道云昭气了慕熙，放心不下。
但医院里的事自然没有捅到云华林那里去，沈斯安赶来过后豪气赔了医院一大笔, 连同照顾了慕熙的护士都得到了几倍赔偿, 原本还有怨言的现在一点也没意见了，谁也不会把这事往外说。
这些天乱糟糟的，云昭担心着慕熙醒来见不到人，只跟云华林说了自己知道慕熙垫付医药费的事，匆匆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回来。
她紧赶慢赶, 但还是晚了。
从阳台进到房间，隔着一道雪白的纱幔, 云昭刚迈进来就看见慕熙已经醒了, 并且自己起床了。
他穿了一套蓝白病号服，随意靠坐在轮椅上，整个人沐浴在黄昏霞光里中，一只手支着额角, 慵懒又放松。
云昭赶紧解释：“对不起阿熙, 我一直陪着你的, 只是刚才……”
他的电话响了。
慕熙拿出手机接通电话，视线却还停在她脸上，他静静听着电话另一端的人说话，随口道：“我二十分钟后下来。”
云昭愣住，“你要去哪里？”
他随手扔开手机，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两只手握住了轮椅扶手，垂头看向地面。
云昭过去扶他，他接着云昭的力量慢慢站起来。
夕阳光芒柔和又净透, 照在他一贯病态的面庞上，仿佛给他裹了一层柔光，看上去健康了许多。
“你好好休息吧。”云昭忍不住劝他，“你才刚醒，腿也不好，就别折腾了。”
慕熙看着她，不置可否。
云昭着急：“有什么事我去帮你办，好吗？”
慕熙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慢慢开口，嗓音低哑：“你扶我走走吧。”
云昭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
空气静了一瞬。
慕熙轻声说：“又凶我。”
云昭自己说完也觉得察觉不妥，慌张道：“不是的阿熙，我没想凶你，我，我只是……”
云昭低头看到了他的腿。
修长笔直的双腿。慕熙个子高，身材好，如果能走路，大概也是沈斯安那样潇洒恣意的公子哥。
云昭记起来，慕熙还在急救时，走廊里沈斯安说慕熙刚创业那会儿根本没把他自己当人对待。他一边上学一边工作，熬通宵、连轴转都是家常便饭，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给自己留治病的时间。
在那些日子里，他除了休克昏迷以外，只要能睁眼都是在工作。
他的心脏，以及他这双腿，都是在那时彻底坏掉的。
每个月七八万的支出压在十九岁的少年人身上，他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是和他一样被停了卡、被扫地出门的沈斯安，两个人就在那间小小的库房里，用最简陋的白炽灯，一遍遍点亮黑夜。
而现在时过境迁，窘迫不再，一切都已经好转——除了慕熙。
云昭抬头看他的眼睛，想起他愤怒的说“我对不起任何人都没有对不起你”。
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她就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做到这样的地步，但是更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他。
她的感情总是来的这样突然，前一秒还想教育他，后一秒就只想抱着他哭。
“昭昭。”慕熙怔怔把她抱进怀里，听着她突如其来的哇哇大哭。他还是站不了，只好用胳膊支着身体在床边坐下。
云昭不敢坐他的腿，只敢靠在他身旁用力抱住他哭，眼泪像断线珠子般无法控制。
慕熙向来稳重的嗓音第一次出现几分仓皇无措：“昭昭，我不走了，我坐轮椅，别哭了好不好？”
但是云昭一旦哭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眼泪把慕熙衬衫肩头浸透，也不听他说话，一定要发泄完所有情绪才堪堪止住。
“我……”云昭拿他衬衫擦眼泪，哽咽抬头，“我再也不会凶你，也不会再丢下你了。”
慕熙神色一怔，低头看她。
他苍白的神情逐渐柔和下来，那对漆黑的双眸也不再凌厉冷漠，嘴角微微勾起时，只是个温柔的少年人。
云昭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她不记得他十九岁时是什么样，但她非常肯定，一定也是现在这样。
俊朗明媚少年郎。
-
晚上八点，沈斯安去预订露台酒品时得知已经被包场了。一贯风度翩翩的沈斯安都有点绷不住了，微笑着问：“我记得，我直接包下了两个月的露台吧。”
酒店负责人表示非常歉意，但是理直气壮：“是的，但那位先生愿意出十倍的价格。”
沈斯安咬着后槽牙，“你们酒店就是这么讲信用的？”
“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
沈斯安：“……”
好了，听到这种话他就知道是谁教的了。
他姓慕的是老板，了不起！
小败家子！
沈斯安插兜哼笑着往露台走，穿过灯光昏黄的青石板路，进来就看见两颗脑袋依偎在一起。
他把手机拿出来拍了一张照。
快门按下，身后有人拍他。
隋玥高挑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一袭浅灰长风衣，红唇墨发，美得让人心惊。
沈斯安收起手机冲她微笑，“事办完了？”
隋玥点头，皱眉盯着露台上两个身影，“这是怎么回事？”
“合好了。”
“合好了？”隋玥的眼睛眯起来，又慢慢挪到沈斯安脸上。
沈斯安笑着叹气，揽住她的肩膀，“我亲爱的女王大人，人家两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有什么稀奇的呢？”
隋玥挥开他的手，冷声道：“你懂什么，慕熙根本就配不上昭昭。”
沈斯安愣住。
隋玥那张脸在朦胧夜色下越发显得冷艳至极，她周身都透着要吃人的气质，大有拿沈斯安开刀的势头。
沈斯安慢慢道：“再怎么说，我们阿熙是慕家长子，哪怕在东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庭，他本人性格虽然烂了一点，但是脸蛋和能力没话说……你是觉得他身体不好，怕他英年早夭？”
隋玥冷哼一声。
“不对。”沈斯安脑子里又浮出一种从未想过的猜测。
隋玥不是不理智的人，不可能单单因为慕熙身体不好而对他有成见。云昭是隋玥的第一个朋友，她对隋玥至关重要，沈斯安知道隋玥或许会在背后默默为她做点什么，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沈斯安惊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当年的事不会有你的手笔吧？”
隋玥不再看他，长腿迈进露台，高跟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响。
露台上两个人正靠在一起玩手指。
云昭把慕熙的右手牵在怀里，轻轻给他揉揉捏捏，嘟囔着嗔怪他下午非要去签字，手都签得没知觉了。
隋玥他们后面站定，清咳两声。
他们这才听见声音朝她看过来。
隋玥瞧见慕熙身上被云昭结结实实裹了两三层毯子，活像个大粽子。他没像平常那样生人勿近，反倒是乖乖倚靠云昭的脑袋，面无表情冲隋玥眨眼睛。
挑衅！
隋玥嘴角抽抽，拉开凳子坐下，云昭赶忙招呼她，“小玥来啦，今天调酒师回来了，我让他准备了你爱喝的那个菲……”
云昭又忘了名字，不过隋玥不介意，“菲士。”
后面的沈斯安悠悠跟过来，在隋玥身旁坐下，长腿轻叠，望着面前的两个人。
慕熙大病一场，虽然让云昭裹得厚实，但脸色还是有些白，时不时还要掩唇低咳几声，云昭满眼心疼的陪着他，给他暖手。
沈斯安忍不住笑：“半天不见，二位这是鬼上身了？”
云昭摸摸慕熙手掌，“斯安，别这么说。”
慕熙抬眼朝沈斯安看来。
露台上灯光幽幽，慕熙的眼中古井无澜，偶然一丝凛冽的微光掠过，仿佛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沈斯安心虚别开脸。
这些天慕熙三令五申不准他说的事都被他抖了个七七八八，按慕熙一贯的脾气，回东城过后肯定把他生吞活剥。
当着云昭的面，慕熙还是那副淡然样子，脑袋靠着云昭，低咳一声说：“昭昭，我们回去吧。”
云昭问：“怎么了？”
慕熙声音很低：“我不喜欢他们。”
“噢？”
“他们一个嘴贱，一个要打我。”
沈斯安：“……”
隋玥：“……你再装一个试试？”
慕熙又掩唇猛咳，靠着云昭的身体都隐隐颤抖。
云昭立马紧张起来，他咳出血晕倒在她怀里的样子她还深深刻在脑子里，现在他咳嗽稍急一点她都害怕。
“怎么又不舒服了？”云昭摸他的脸，“是不是这里风太大了？我应该给你戴顶帽子的。”
沈斯安呵笑：“他都要坐上月子了。”
慕熙抬眸瞥他一眼。
沈斯安立马闭嘴。
楼下风的确大，最近天气虽然不错，但夜晚的温度对慕熙来说还是太低了，云昭陪他在楼下玩了一会儿，听他和沈斯安拌拌嘴，十点准时上楼睡觉了。
云昭先去洗澡，慕熙在客厅处理工作，云昭吹干头发出来时，看见他已经合上电脑倚着沙发睡着了。
今天不必他说云昭也知道他很高兴，他不是情绪外放的人，之前心情最好的时候也只是勾勾嘴角。但他刚才在下面一直有意无意挑衅沈斯安和隋玥，给隋玥气得要去找拳击手套。
她很喜欢他开心的样子。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像个同龄人。
云昭走过去，俯身在他脸颊落下轻轻一吻。
他的睫毛轻颤，没有睁眼。
云昭笑笑转身要走，下一秒就被人勾住脖子，她身子一晃，直接倒进慕熙怀里。
“阿熙！”云昭顿时血脉喷涌，张牙舞爪：“快放开我，你又胡来，撞疼你没有啊？你这人怎么总不老实，你忘了你才刚出急救——”
慕熙伸手捂住她的嘴。
闹腾。
他把她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脖颈间，酥酥麻麻的。他声音沉沉，带着几分刚喝的橘子水香气，淡淡道：“亲了我就想跑，没有这么好的事。”
作者有话说：
【小玥】：今天必须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