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整整四百级台阶, 沈斯安老老实实背着慕熙爬上去，半途感觉自己的腿也要断了。
刚到山顶，他利落把慕熙一放, 也不管脏不脏了, 就着那价值不菲的风衣一屁股坐到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云昭赶忙给他递了杯水，沈斯安接过来咕噜噜往嘴里灌，半晌才缓过来，抹了一把道：“下次，打死也不干了！我跟这小子可不一样, 我是我们老沈家独苗。”
他把头发往脑门抹，一张白净清秀的脸透着红, 那股子亲切感越发强烈。
云昭笑笑问：“阿熙不是独苗？”
身后, 慕熙正靠在轮椅上，抬眸沉默望着琼山寺那两扇朱红色大门，仿佛没听见他们说话。
隋玥走过来迫不及待拉着云昭往里走，随口道：“他还有个弟弟。”
云昭跟着她一起迈过门槛, 好奇：“阿熙还有弟弟呀？没听他说过。”
隋玥抿了抿唇, “这事儿你别多问了, 他家里情况挺复杂，连沈斯安都不清楚。”
云昭惊讶。
忍不住又回头看慕熙，他却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安静靠在轮椅上，由着沈斯安推他，时不时随口答两句。
阳光下,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
从正门进来，开阔宏伟的寺庙分出了三条路，分别通向三个大殿。琼山寺主求姻缘, 主殿供着一樽观世音菩萨，旁侧则是财神殿与华严殿。
云昭跟着隋玥走，两个人买了六束香来到财神殿，整整齐齐虔诚祈祷：“财神爷，求您保佑我发财。”
据隋玥说她们五年前来也是一心求财不求别的，不过可能因为太功利了，隋玥五年间最高只中过二十块刮刮乐，而云昭更是欠了慕熙几百万巨债。
两个人恭恭敬敬上好香烛，绕着财神殿逛了几圈，出来时看见沈斯安已经上完香，独自坐在长椅上等待。
云昭问：“斯安，你来求什么 ？”
沈斯安笑，指向后面的主殿：“送子观音，求菩萨保佑我和小玥早生贵子。”
隋玥一听，对准他膝窝抬腿就是一记猛踹。
沈斯安顿时吃痛，伸手把隋玥拉到身旁，委屈巴巴抱主她，“小玥怎么能当着菩萨的面揍我。”
隋玥更是怒气冲天，“因为庙里不能见血，否则我砍你！”
云昭笑呵呵看这俩欢喜冤家。
她对他们好奇挺久了，备忘录上写着在机场第一次见就感觉这两人非常登对，都是瘦高纤细个子，容貌上各有千秋，性格上一强一弱，是少见的既势均力敌又完美契合的情侣。
“你们也在一起五年了吧？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呢？”云昭问。
沈斯安那双狐狸眼笑眯眯，“我随时都可以，就看小玥什么时候有空了。”
隋玥冷哼一声，没说话。
云昭好奇：“小玥做什么工作，很忙吗？”
沈斯安说：“她是搞科研的，大忙人儿，一年到头都没空。我俩五年没见了。”
“啊？”云昭震惊。
如果说云昭和慕熙五年没见，那听起来似乎是合理的，毕竟云昭不记得慕熙。但沈斯安和隋玥可就没理由五年不见了，什么工作能忙到连续五年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云昭想了想，半开玩笑的问：“斯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小玥的事？”
沈斯安眉头挑起，直接转头问隋玥：“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女王大人。”
隋玥烦他，皱眉摆摆手，“不想见而已，没什么见的必要。”
沈斯安静静望着她笑。
青灯寺庙，烟雾缭绕。
一缕蒙蒙白雾飘来，半遮住沈斯安的脸，他的笑容若隐若现，垂头低声喃喃：“是啊，这五年我找了你很多很多次，竟然一次也不见。”
空气中浮出一丝微妙。
云昭这么迟钝的人也立刻嗅到了异样，赶忙扯开话题：“哎呀哎呀忙点好，年轻人事业为重嘛。对了，阿熙呢？他还没出来吗？”
沈斯安顿了顿，半晌，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笑容，“他也在找菩萨求姻缘呢。”
云昭往主殿里看，漆红木门口来去很多人，老老少少高高矮矮，但没有一个坐轮椅的身影。
她看看手表，不禁疑惑，“还没好吗，都进去多久了。”
慕熙腿脚不便，如果要跪蒲团肯定会比别人麻烦许多，云昭原以为沈斯安会帮忙搀扶他，没想到他俩各怀鬼胎分开进去。
瞎逞能。
云昭又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慕熙出来，她坐不住了，起身进去找他。
因为是主殿，香客比旁侧的财神殿和华严殿多出几倍，里面不乏手挽手的情侣，还有一些见到菩萨就拜拜的一家老小。
云昭混在其中，四处张望。
慕熙的身影在人群中向来显眼，但云昭左顾右盼也没见到他，她彻底急了，慕熙不比一般人，甚至不比刚来邬州的他自己。
上次医生亲口说过，以慕熙目前的身体状况，如果再病发一次，恐怕整个邬州都找不出能抢救他的医院了。
云昭满头大汗，跑去找旁边的僧人：“您好，您有见到一位坐轮椅的年轻男生吗？”
小和尚眨眨眼，想了一会儿，“好像见到了。”
“他在哪？”
小和尚左右瞧瞧，往主殿旁边一条小径指，“喏，好像往那个方向去了。”
“谢谢！”
云昭调头就要跑，忽然听见那小径拱形门后传来一声惊呼：“呀！有人晕倒了！”
云昭怔住。
心脏在一瞬间紧缩成了一团，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翻涌，呼吸停止，肺叶滚烫疼得她发颤。
“阿熙！”
云昭发疯似的往前跑，脑子里全是慕熙病发晕倒的样子，她害怕得要命，脚步猛然踢到地面翻起的灰砖，猝不及防摔倒下去。
膝盖和手臂都在地上狠狠擦过，破了大片皮，伤口混合着灰尘火辣辣的疼，云昭龇牙咧嘴爬起来，旁边路人好心问她有没有事，她刚开口眼泪就往下掉，来不及说话，继续往那条小径跑。
越来越多的旅客在听到那声惊呼后朝着那方向聚集，小小的拱门一次只能容纳两三个人通过，门口被死死堵住。
云昭心急如焚，挤在人群里，擦着眼泪大喊：“请让我过去，我男朋友晕倒了！”
她肠子都要悔青了，不明白自己怎么敢放心把慕熙交给别人，他是那么细腻敏感的一个人，在这种感性的事情上总是不愿意对外人多说。
她早该猜到他们会分开行动的。
如果慕熙真出了事，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人群被云昭生生挤开一道，她的胸腔起起伏伏，艰难来到门后。
这条小径通往后方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里早已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云昭刚迈进来就看见一台翻倒的轮椅。
——银色的，便携式轮椅。
——慕熙的轮椅。
云昭心都要碎了，崩溃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眼泪把视线完全模糊，她远远看见一个浅色衣物的身影跪坐在地上，脊背深深埋下。
旁边围观的人还在叽叽喳喳讨论：
“呀，好像是心脏病吧？”
“是啊，你看那男孩嘴唇都发乌。”
“年纪挺小啊……”
“心脏病可是全年龄段的。”
云昭双腿发软，走出一步便直接跪倒在慕熙身边，她用剩下的全部力气抓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掰过来。
慕熙仓皇回头。
面露惊讶。
“昭昭？你怎么来了？”
他那张俊脸肤色极白，隐约透出几分虚弱病态，嘴唇颜色淡淡，但依稀还是能瞧出几分红润。
云昭发着抖，缓缓低头，这才看见他怀里躺着一个小男孩，瞧着四五岁年纪，小小一团缩在慕熙怀里，嘴唇乌青。
旁边还坐在小男孩的爸妈，都吓得抹眼泪哭泣。
慕熙用力将孩子抱起来，解开他的领口，给孩子口中喂了药，缓了一会儿，小心把孩子送回他母亲怀里。
“他恐怕是患有先心，但具体的还要等下山去医院仔细检查。”慕熙把手中一只小小的药瓶递给孩子父亲，“这是速效救心丸，危急关头可以吃，以防万一路上备着吧。”
孩子父亲十分感激，正要接过，旁边的云昭忽然伸手拦住。
她惊魂未定，浑身还发着抖，慕熙把她揽进怀里，她哆嗦好久才颤声道：“阿熙，你，你，留一颗……”
慕熙微愣，拍拍她的背安抚，“这是最后一颗了。昭昭别怕，我没事，我不需要。”
云昭眼泪又滚出来，“不行！绝对不行！”
“昭昭……”
云昭用力拽住他的领口，怒骂他：“你疯了吗慕熙！这里距离酒店还有几个小时路程！不是几分钟！这几个小时里你发病了怎么办！你还要不要命了！”
慕熙脸色发白，从未见过云昭这样歇斯底里。
好在旁边有人及时站出来，把自己身上的药递给孩子父亲，“没事没事，我这里还有多的，快带孩子下山吧。”
孩子父亲接过，赶忙道了谢，抹了眼泪迅速带上妻儿离开。
许久后，云昭像被骤然卸掉一身力气，三魂七魄丢个干干净净，转过身来靠向慕熙怀里，抱着他痛哭流涕。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不赶快出来？阿熙，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熙紧紧抱着她，听着她哭，他心里也难受得紧，抚摸着她的脑袋道歉：“对不起昭昭，让你担心了，我下次不会了。”
其实他也不想的。
他去求了姻缘签，出来解签时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听见求助声。
他是没有拯救别人的能力的，不仅药物有限，还因为情况紧急，他从轮椅上重重摔下来伤到了他本就脆弱的腿，现在寸寸神经连着肉疼得撕扯抽搐。
可是他不能不救。
他一眼就看见——
那小孩，和他弟弟一个年纪。
刚到山顶，他利落把慕熙一放, 也不管脏不脏了, 就着那价值不菲的风衣一屁股坐到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云昭赶忙给他递了杯水，沈斯安接过来咕噜噜往嘴里灌，半晌才缓过来，抹了一把道：“下次，打死也不干了！我跟这小子可不一样, 我是我们老沈家独苗。”
他把头发往脑门抹，一张白净清秀的脸透着红, 那股子亲切感越发强烈。
云昭笑笑问：“阿熙不是独苗？”
身后, 慕熙正靠在轮椅上，抬眸沉默望着琼山寺那两扇朱红色大门，仿佛没听见他们说话。
隋玥走过来迫不及待拉着云昭往里走，随口道：“他还有个弟弟。”
云昭跟着她一起迈过门槛, 好奇：“阿熙还有弟弟呀？没听他说过。”
隋玥抿了抿唇, “这事儿你别多问了, 他家里情况挺复杂，连沈斯安都不清楚。”
云昭惊讶。
忍不住又回头看慕熙，他却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安静靠在轮椅上，由着沈斯安推他，时不时随口答两句。
阳光下,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
从正门进来，开阔宏伟的寺庙分出了三条路，分别通向三个大殿。琼山寺主求姻缘, 主殿供着一樽观世音菩萨，旁侧则是财神殿与华严殿。
云昭跟着隋玥走，两个人买了六束香来到财神殿，整整齐齐虔诚祈祷：“财神爷，求您保佑我发财。”
据隋玥说她们五年前来也是一心求财不求别的，不过可能因为太功利了，隋玥五年间最高只中过二十块刮刮乐，而云昭更是欠了慕熙几百万巨债。
两个人恭恭敬敬上好香烛，绕着财神殿逛了几圈，出来时看见沈斯安已经上完香，独自坐在长椅上等待。
云昭问：“斯安，你来求什么 ？”
沈斯安笑，指向后面的主殿：“送子观音，求菩萨保佑我和小玥早生贵子。”
隋玥一听，对准他膝窝抬腿就是一记猛踹。
沈斯安顿时吃痛，伸手把隋玥拉到身旁，委屈巴巴抱主她，“小玥怎么能当着菩萨的面揍我。”
隋玥更是怒气冲天，“因为庙里不能见血，否则我砍你！”
云昭笑呵呵看这俩欢喜冤家。
她对他们好奇挺久了，备忘录上写着在机场第一次见就感觉这两人非常登对，都是瘦高纤细个子，容貌上各有千秋，性格上一强一弱，是少见的既势均力敌又完美契合的情侣。
“你们也在一起五年了吧？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呢？”云昭问。
沈斯安那双狐狸眼笑眯眯，“我随时都可以，就看小玥什么时候有空了。”
隋玥冷哼一声，没说话。
云昭好奇：“小玥做什么工作，很忙吗？”
沈斯安说：“她是搞科研的，大忙人儿，一年到头都没空。我俩五年没见了。”
“啊？”云昭震惊。
如果说云昭和慕熙五年没见，那听起来似乎是合理的，毕竟云昭不记得慕熙。但沈斯安和隋玥可就没理由五年不见了，什么工作能忙到连续五年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云昭想了想，半开玩笑的问：“斯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小玥的事？”
沈斯安眉头挑起，直接转头问隋玥：“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女王大人。”
隋玥烦他，皱眉摆摆手，“不想见而已，没什么见的必要。”
沈斯安静静望着她笑。
青灯寺庙，烟雾缭绕。
一缕蒙蒙白雾飘来，半遮住沈斯安的脸，他的笑容若隐若现，垂头低声喃喃：“是啊，这五年我找了你很多很多次，竟然一次也不见。”
空气中浮出一丝微妙。
云昭这么迟钝的人也立刻嗅到了异样，赶忙扯开话题：“哎呀哎呀忙点好，年轻人事业为重嘛。对了，阿熙呢？他还没出来吗？”
沈斯安顿了顿，半晌，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笑容，“他也在找菩萨求姻缘呢。”
云昭往主殿里看，漆红木门口来去很多人，老老少少高高矮矮，但没有一个坐轮椅的身影。
她看看手表，不禁疑惑，“还没好吗，都进去多久了。”
慕熙腿脚不便，如果要跪蒲团肯定会比别人麻烦许多，云昭原以为沈斯安会帮忙搀扶他，没想到他俩各怀鬼胎分开进去。
瞎逞能。
云昭又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慕熙出来，她坐不住了，起身进去找他。
因为是主殿，香客比旁侧的财神殿和华严殿多出几倍，里面不乏手挽手的情侣，还有一些见到菩萨就拜拜的一家老小。
云昭混在其中，四处张望。
慕熙的身影在人群中向来显眼，但云昭左顾右盼也没见到他，她彻底急了，慕熙不比一般人，甚至不比刚来邬州的他自己。
上次医生亲口说过，以慕熙目前的身体状况，如果再病发一次，恐怕整个邬州都找不出能抢救他的医院了。
云昭满头大汗，跑去找旁边的僧人：“您好，您有见到一位坐轮椅的年轻男生吗？”
小和尚眨眨眼，想了一会儿，“好像见到了。”
“他在哪？”
小和尚左右瞧瞧，往主殿旁边一条小径指，“喏，好像往那个方向去了。”
“谢谢！”
云昭调头就要跑，忽然听见那小径拱形门后传来一声惊呼：“呀！有人晕倒了！”
云昭怔住。
心脏在一瞬间紧缩成了一团，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翻涌，呼吸停止，肺叶滚烫疼得她发颤。
“阿熙！”
云昭发疯似的往前跑，脑子里全是慕熙病发晕倒的样子，她害怕得要命，脚步猛然踢到地面翻起的灰砖，猝不及防摔倒下去。
膝盖和手臂都在地上狠狠擦过，破了大片皮，伤口混合着灰尘火辣辣的疼，云昭龇牙咧嘴爬起来，旁边路人好心问她有没有事，她刚开口眼泪就往下掉，来不及说话，继续往那条小径跑。
越来越多的旅客在听到那声惊呼后朝着那方向聚集，小小的拱门一次只能容纳两三个人通过，门口被死死堵住。
云昭心急如焚，挤在人群里，擦着眼泪大喊：“请让我过去，我男朋友晕倒了！”
她肠子都要悔青了，不明白自己怎么敢放心把慕熙交给别人，他是那么细腻敏感的一个人，在这种感性的事情上总是不愿意对外人多说。
她早该猜到他们会分开行动的。
如果慕熙真出了事，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人群被云昭生生挤开一道，她的胸腔起起伏伏，艰难来到门后。
这条小径通往后方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里早已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云昭刚迈进来就看见一台翻倒的轮椅。
——银色的，便携式轮椅。
——慕熙的轮椅。
云昭心都要碎了，崩溃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眼泪把视线完全模糊，她远远看见一个浅色衣物的身影跪坐在地上，脊背深深埋下。
旁边围观的人还在叽叽喳喳讨论：
“呀，好像是心脏病吧？”
“是啊，你看那男孩嘴唇都发乌。”
“年纪挺小啊……”
“心脏病可是全年龄段的。”
云昭双腿发软，走出一步便直接跪倒在慕熙身边，她用剩下的全部力气抓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掰过来。
慕熙仓皇回头。
面露惊讶。
“昭昭？你怎么来了？”
他那张俊脸肤色极白，隐约透出几分虚弱病态，嘴唇颜色淡淡，但依稀还是能瞧出几分红润。
云昭发着抖，缓缓低头，这才看见他怀里躺着一个小男孩，瞧着四五岁年纪，小小一团缩在慕熙怀里，嘴唇乌青。
旁边还坐在小男孩的爸妈，都吓得抹眼泪哭泣。
慕熙用力将孩子抱起来，解开他的领口，给孩子口中喂了药，缓了一会儿，小心把孩子送回他母亲怀里。
“他恐怕是患有先心，但具体的还要等下山去医院仔细检查。”慕熙把手中一只小小的药瓶递给孩子父亲，“这是速效救心丸，危急关头可以吃，以防万一路上备着吧。”
孩子父亲十分感激，正要接过，旁边的云昭忽然伸手拦住。
她惊魂未定，浑身还发着抖，慕熙把她揽进怀里，她哆嗦好久才颤声道：“阿熙，你，你，留一颗……”
慕熙微愣，拍拍她的背安抚，“这是最后一颗了。昭昭别怕，我没事，我不需要。”
云昭眼泪又滚出来，“不行！绝对不行！”
“昭昭……”
云昭用力拽住他的领口，怒骂他：“你疯了吗慕熙！这里距离酒店还有几个小时路程！不是几分钟！这几个小时里你发病了怎么办！你还要不要命了！”
慕熙脸色发白，从未见过云昭这样歇斯底里。
好在旁边有人及时站出来，把自己身上的药递给孩子父亲，“没事没事，我这里还有多的，快带孩子下山吧。”
孩子父亲接过，赶忙道了谢，抹了眼泪迅速带上妻儿离开。
许久后，云昭像被骤然卸掉一身力气，三魂七魄丢个干干净净，转过身来靠向慕熙怀里，抱着他痛哭流涕。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不赶快出来？阿熙，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熙紧紧抱着她，听着她哭，他心里也难受得紧，抚摸着她的脑袋道歉：“对不起昭昭，让你担心了，我下次不会了。”
其实他也不想的。
他去求了姻缘签，出来解签时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听见求助声。
他是没有拯救别人的能力的，不仅药物有限，还因为情况紧急，他从轮椅上重重摔下来伤到了他本就脆弱的腿，现在寸寸神经连着肉疼得撕扯抽搐。
可是他不能不救。
他一眼就看见——
那小孩，和他弟弟一个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