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过惊喜只有不到一瞬, 慕熙变脸很快，迅速皱起好看的眉头催促她：“快出来。”
云昭乖乖跟出来。
这间病房里有陪护间，因为病房宽敞所以陪护间面积也大, 一张大床柔软又舒适, 还配了漂亮的台灯和大衣柜。云昭舒舒服服躺下，不到半秒就被叫起来了。
慕熙面无表情看她：“云小姐，还记得你的本职工作吗。”
“记得记得！”
云昭笑着跑出来伺候他洗漱睡觉。
其实慕熙完全有自理能力，做他的护工相当简单，不用像照顾瘫痪卧床病人那样吃力, 只需要随时搭把手帮忙就行。抛开别的不谈，云昭觉得这份工作实在轻松极了。
余下几天, 医院始终没有安排治疗, 依然以给慕熙做检查以及商量治疗方案为主，慕熙很闲，云昭这个护工更闲。
慕熙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云昭就坐在离他不远的书桌旁看书学习, 她学习容易犯困, 偶尔撑不住睡着了, 醒来脑子昏昏沉沉，总是看见慕熙坐在窗边打电话。
不难听出他是在聊工作，不过他手下所有权利都被收走了，大概也只是给人当当专家指导几句。
有几次，她听见他说英语。
他一口英音十分标准，甚至能听出一丝耳濡目染形成的伦敦腔, 优雅流畅但语速快吞音多，对云昭这个被英语虐待多年的人十分不友好。
云昭趴在桌上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 试着开口问他闲着也是闲着，能不能顺便教教她英语。
他道：“可以。补课费和护工费一样。”
云昭：……
他高傲的像只不留情面的孔雀，第二天云昭起来却看见他独自坐到了书桌旁，一面翻看她的笔记本，一面咬牙切齿脸色铁青让她滚来学习。
慕熙这人很有意思，不止嘴硬，而且对于她这个年纪了还在学高中课本的事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他不问，云昭也不说，老老实实坐在他身旁听课。
午后的阳光总是浓郁散漫。
慕熙的侧脸俊秀白净，低头认真看面前试卷时像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只为一场场无聊的考试发愁；偶尔抬手接电话时，却又神色冷峻，昂贵的腕表露出，恢复那冷酷上位者的样子。
云昭不知道，什么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但无论什么样，她都很喜欢。
现在她确信自己是忘掉了一段记忆，但应当不是和面前人相处的记忆，或许是有过和他性情相似的朋友，又或许是追过和他容貌相近的明星。
所以才会对这样遥不可及的人一见钟情。
这些天隋玥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离职，云昭每次都能精准找到借口搪塞过去。
时间久了，隋玥也越来越没耐心，云昭担心她再杀过来，悄悄让鄢絮给门口添了两个保镖。
这样一来，隋玥的确是没来了。
但是，慕崇来了。
这是个保镖都不敢拦的主儿，伟岸英俊的男人领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助理出现在病房的那一刻云昭就知道——完蛋。
果然，慕崇和慕熙只说了不到两句就吵起来，云昭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便已经气势汹汹吵得不可开交，不到三分钟，慕熙就晕倒了。
紧接着又是一场鸡飞狗跳手忙脚乱，好端端的高级vip病房跟菜市场一样来来去去许多人，鄢絮赶来后也跟慕崇吵了一架。
鄢絮质问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合你心意，难道你非要逼死儿子才甘心吗？”
慕崇眉目凝重，第一次没有反驳。
事情就在一地鸡毛里解决，无论如何，好歹又安静了一些日子。
云昭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时，有天，慕熙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有一台手机只接工作电话，很少响起，另一台是生活电话，更少。
先响起的是那台生活手机，慕熙接起听了几秒，脸色瞬间煞白，在他挂断的前一秒，工作手机也骤然响起。
滴滴嗒嗒的铃声让世界乱了套。
慕熙回过头来，怔怔道：“沈斯安出事了。”
-
辰安医院六楼到三楼，云昭仿佛跑了半个世纪。她顾不上等电梯，从走廊钻进楼梯间，跌跌撞撞跑下去，中间还摔了一跤，手肘擦出了血珠也没敢停。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脑袋就空了，浑身仿佛结了冰。
不过只空了短短一瞬，很快就有几个模糊的画面疯狂往脑子里钻，灰败的屋子、憔悴的少年、含泪的眼睛……云昭记不起来。
这些记忆就像深深没入她心脏的刺，挤不出来，碰了就疼。
“沈斯安！”
云昭破门而入，见到满屋子陌生的面孔。
中间几位都是衣着得体气质不凡的人，听见声音朝她望来，都满脸疑惑不解。为首的那位女士问她：“小姑娘，你是斯安的朋友？”
云昭眼前模糊，喉头紧涩，踉踉跄跄走进来，那些古怪的画面仍在她脑海中闪动，搅得她头晕想吐。
眩晕中，她看见沈斯安躺在床上，清秀的脸上盖着一只硕大的氧气面罩，贯来神采奕奕的眼睛憔悴无神。
云昭浑身颤抖，总感觉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这种恐惧更像是从身体中钻出的恐惧，她深知自己和沈斯安才认识不久，他们根本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夸张。
隐约中，旁边有人同她解释，语气断断续续，“他是药物中毒……喝了酒……”
“那会儿神志不清，幸好钟点工发现了……”
“是啊……命大……”
云昭浑身发凉，眼前沈斯安的脸全然模糊了，她努力睁开眼睛去看他，但始终看不清，似乎有什么古怪的记忆要冲破封锁，有一张陌生的脸要盖在他面颊上。
她忽然无比痛恨自己的失忆症。
那种迫切想记起又偏偏忘了的感觉太痛苦了。
“你……”云昭颤抖走到床边，一开口，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掉。
混乱中，她记起了前不久隋玥来这里的模样，这段记忆她每天早上都看，在她脑中还很清晰。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云昭心里难受，不可置信，“你那天被小玥打了，脸色很不好，是不是……”
雪白的床铺上，沈斯安那张温润的脸看不见血色。他张口解释，云昭却耳鸣听不清。
云昭哆嗦着，又低低的喊：“哥……”
她仿佛被屏蔽在另一个世界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人拉了她的胳膊。
云昭惊醒过来，抹了一把脸。
床上的沈斯安还在努力冲她微笑，隔着氧气面罩依然能看见他两颗浅浅的虎牙，他耐心解释：“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最近感冒吃了药，工作很忙，去应酬喝酒……”
他声音越来越低，说到一半，彻底止住，眼神云昭脸上挪开，移向她身后。
云昭回头，看见刚才拉她胳膊的人是隋玥。
隋玥身上还穿着那件米色长款风衣，黑发飘飘面容姣好，刚走进来时沈家几位长辈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小玥。”云昭浑身一抖顿时清醒了，赶忙抹掉眼泪，“你来了？你——”
云昭回头看看沈斯安，“你不会又要打他吧？”
隋玥面色有些白，神情淡淡的，这时候也没功夫追问云昭骗她的事，只是随意笑了笑：“放心，我不会。”
和淡定从容的隋玥比起来，云昭更像是和沈斯安有点什么。
为了不引起误会，也为了给他们留点二人空间，她立马擦擦脸跑出来了。
走廊里很空，穿堂风烈烈刮过。
云昭让冷风吹了几分钟，脑子彻底清明了。她开始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不过她更怀疑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这件事，还和忘记慕熙相关的事不一样……
记起慕熙，云昭又一激灵。
糟了！她刚才脑子一热直接冲出来，根本没管慕熙。
“啊啊啊慕先生啊！”
云昭心脏又砰砰跳起，撒丫子往回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冲上六楼最后一级台阶时，她猝不及防险些和面前的人撞到一起。
她抬头，看见慕熙。
不出意外，和那天在他家一样，他又一次擅自站起来了，身侧拄着一根金属拐杖，蓝白病号服外披了件浅灰外套，面如白纸，神色恍惚。
“慕先生。”云昭忙扶住他。
他左腿的伤在一个月前检查时只有一丝丝愈合迹象，现在还完全不能下地，这些天云昭搀扶他时都会很小心不让他沾地。
“昭昭？”
慕熙的眼神像极了她刚然看沈斯安的样子，双眼模糊又失神，茫然又惆怅。
“是我是我，对不起，我……”云昭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咬牙扶着他往回走，“沈斯安没事，你别折腾了，我先扶你回去吧。”
慕熙沉默点头。
他走的很不稳，右手没有力气，左手背的针头被他胡乱拔掉，血流了满手，拐杖在他手下摇摇晃晃，步子也全然是乱的。
云昭看得心惊。
她刚才贸然跑出来时，慕熙正躺在床上输液。
不知道他是怎么独自走出来的。
值班护士居然一个也没能拦住他。
“对不起，慕先生……你刚才是不是很害怕？真的抱歉，我一听见沈斯安受伤，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懵了，一心就想往楼下跑。”云昭低着头，心里满是内疚。
慕熙摇头，“我知道。”
他脸色木然，一步一步摇摇晃晃，膝盖弯折险些摔下，伸手支柱墙壁才勉强立住。
在绝望中，他记起来了。
上次在邬州，分明是他先出现在她面前，分明是他和她一同去刘万饭馆，可是只要沈斯安出现，她就再也看不到他，甚至为了赔罪，给他喂他过敏的虾。
从五年前开始，至今已是第三次了。
他自始至终不是她的最爱。
慕熙再也支撑不住，仓皇倒在地上，靠向冰冷的墙壁。他低垂脑袋，自言自语：“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作者有话说：小虐一下下，晓看天色很快就要支愣起来啦
云昭乖乖跟出来。
这间病房里有陪护间，因为病房宽敞所以陪护间面积也大, 一张大床柔软又舒适, 还配了漂亮的台灯和大衣柜。云昭舒舒服服躺下，不到半秒就被叫起来了。
慕熙面无表情看她：“云小姐，还记得你的本职工作吗。”
“记得记得！”
云昭笑着跑出来伺候他洗漱睡觉。
其实慕熙完全有自理能力，做他的护工相当简单，不用像照顾瘫痪卧床病人那样吃力, 只需要随时搭把手帮忙就行。抛开别的不谈，云昭觉得这份工作实在轻松极了。
余下几天, 医院始终没有安排治疗, 依然以给慕熙做检查以及商量治疗方案为主，慕熙很闲，云昭这个护工更闲。
慕熙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云昭就坐在离他不远的书桌旁看书学习, 她学习容易犯困, 偶尔撑不住睡着了, 醒来脑子昏昏沉沉，总是看见慕熙坐在窗边打电话。
不难听出他是在聊工作，不过他手下所有权利都被收走了，大概也只是给人当当专家指导几句。
有几次，她听见他说英语。
他一口英音十分标准，甚至能听出一丝耳濡目染形成的伦敦腔, 优雅流畅但语速快吞音多，对云昭这个被英语虐待多年的人十分不友好。
云昭趴在桌上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 试着开口问他闲着也是闲着，能不能顺便教教她英语。
他道：“可以。补课费和护工费一样。”
云昭：……
他高傲的像只不留情面的孔雀，第二天云昭起来却看见他独自坐到了书桌旁，一面翻看她的笔记本，一面咬牙切齿脸色铁青让她滚来学习。
慕熙这人很有意思，不止嘴硬，而且对于她这个年纪了还在学高中课本的事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他不问，云昭也不说，老老实实坐在他身旁听课。
午后的阳光总是浓郁散漫。
慕熙的侧脸俊秀白净，低头认真看面前试卷时像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只为一场场无聊的考试发愁；偶尔抬手接电话时，却又神色冷峻，昂贵的腕表露出，恢复那冷酷上位者的样子。
云昭不知道，什么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但无论什么样，她都很喜欢。
现在她确信自己是忘掉了一段记忆，但应当不是和面前人相处的记忆，或许是有过和他性情相似的朋友，又或许是追过和他容貌相近的明星。
所以才会对这样遥不可及的人一见钟情。
这些天隋玥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离职，云昭每次都能精准找到借口搪塞过去。
时间久了，隋玥也越来越没耐心，云昭担心她再杀过来，悄悄让鄢絮给门口添了两个保镖。
这样一来，隋玥的确是没来了。
但是，慕崇来了。
这是个保镖都不敢拦的主儿，伟岸英俊的男人领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助理出现在病房的那一刻云昭就知道——完蛋。
果然，慕崇和慕熙只说了不到两句就吵起来，云昭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便已经气势汹汹吵得不可开交，不到三分钟，慕熙就晕倒了。
紧接着又是一场鸡飞狗跳手忙脚乱，好端端的高级vip病房跟菜市场一样来来去去许多人，鄢絮赶来后也跟慕崇吵了一架。
鄢絮质问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合你心意，难道你非要逼死儿子才甘心吗？”
慕崇眉目凝重，第一次没有反驳。
事情就在一地鸡毛里解决，无论如何，好歹又安静了一些日子。
云昭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时，有天，慕熙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有一台手机只接工作电话，很少响起，另一台是生活电话，更少。
先响起的是那台生活手机，慕熙接起听了几秒，脸色瞬间煞白，在他挂断的前一秒，工作手机也骤然响起。
滴滴嗒嗒的铃声让世界乱了套。
慕熙回过头来，怔怔道：“沈斯安出事了。”
-
辰安医院六楼到三楼，云昭仿佛跑了半个世纪。她顾不上等电梯，从走廊钻进楼梯间，跌跌撞撞跑下去，中间还摔了一跤，手肘擦出了血珠也没敢停。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脑袋就空了，浑身仿佛结了冰。
不过只空了短短一瞬，很快就有几个模糊的画面疯狂往脑子里钻，灰败的屋子、憔悴的少年、含泪的眼睛……云昭记不起来。
这些记忆就像深深没入她心脏的刺，挤不出来，碰了就疼。
“沈斯安！”
云昭破门而入，见到满屋子陌生的面孔。
中间几位都是衣着得体气质不凡的人，听见声音朝她望来，都满脸疑惑不解。为首的那位女士问她：“小姑娘，你是斯安的朋友？”
云昭眼前模糊，喉头紧涩，踉踉跄跄走进来，那些古怪的画面仍在她脑海中闪动，搅得她头晕想吐。
眩晕中，她看见沈斯安躺在床上，清秀的脸上盖着一只硕大的氧气面罩，贯来神采奕奕的眼睛憔悴无神。
云昭浑身颤抖，总感觉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这种恐惧更像是从身体中钻出的恐惧，她深知自己和沈斯安才认识不久，他们根本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夸张。
隐约中，旁边有人同她解释，语气断断续续，“他是药物中毒……喝了酒……”
“那会儿神志不清，幸好钟点工发现了……”
“是啊……命大……”
云昭浑身发凉，眼前沈斯安的脸全然模糊了，她努力睁开眼睛去看他，但始终看不清，似乎有什么古怪的记忆要冲破封锁，有一张陌生的脸要盖在他面颊上。
她忽然无比痛恨自己的失忆症。
那种迫切想记起又偏偏忘了的感觉太痛苦了。
“你……”云昭颤抖走到床边，一开口，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掉。
混乱中，她记起了前不久隋玥来这里的模样，这段记忆她每天早上都看，在她脑中还很清晰。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云昭心里难受，不可置信，“你那天被小玥打了，脸色很不好，是不是……”
雪白的床铺上，沈斯安那张温润的脸看不见血色。他张口解释，云昭却耳鸣听不清。
云昭哆嗦着，又低低的喊：“哥……”
她仿佛被屏蔽在另一个世界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人拉了她的胳膊。
云昭惊醒过来，抹了一把脸。
床上的沈斯安还在努力冲她微笑，隔着氧气面罩依然能看见他两颗浅浅的虎牙，他耐心解释：“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最近感冒吃了药，工作很忙，去应酬喝酒……”
他声音越来越低，说到一半，彻底止住，眼神云昭脸上挪开，移向她身后。
云昭回头，看见刚才拉她胳膊的人是隋玥。
隋玥身上还穿着那件米色长款风衣，黑发飘飘面容姣好，刚走进来时沈家几位长辈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小玥。”云昭浑身一抖顿时清醒了，赶忙抹掉眼泪，“你来了？你——”
云昭回头看看沈斯安，“你不会又要打他吧？”
隋玥面色有些白，神情淡淡的，这时候也没功夫追问云昭骗她的事，只是随意笑了笑：“放心，我不会。”
和淡定从容的隋玥比起来，云昭更像是和沈斯安有点什么。
为了不引起误会，也为了给他们留点二人空间，她立马擦擦脸跑出来了。
走廊里很空，穿堂风烈烈刮过。
云昭让冷风吹了几分钟，脑子彻底清明了。她开始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不过她更怀疑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这件事，还和忘记慕熙相关的事不一样……
记起慕熙，云昭又一激灵。
糟了！她刚才脑子一热直接冲出来，根本没管慕熙。
“啊啊啊慕先生啊！”
云昭心脏又砰砰跳起，撒丫子往回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冲上六楼最后一级台阶时，她猝不及防险些和面前的人撞到一起。
她抬头，看见慕熙。
不出意外，和那天在他家一样，他又一次擅自站起来了，身侧拄着一根金属拐杖，蓝白病号服外披了件浅灰外套，面如白纸，神色恍惚。
“慕先生。”云昭忙扶住他。
他左腿的伤在一个月前检查时只有一丝丝愈合迹象，现在还完全不能下地，这些天云昭搀扶他时都会很小心不让他沾地。
“昭昭？”
慕熙的眼神像极了她刚然看沈斯安的样子，双眼模糊又失神，茫然又惆怅。
“是我是我，对不起，我……”云昭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咬牙扶着他往回走，“沈斯安没事，你别折腾了，我先扶你回去吧。”
慕熙沉默点头。
他走的很不稳，右手没有力气，左手背的针头被他胡乱拔掉，血流了满手，拐杖在他手下摇摇晃晃，步子也全然是乱的。
云昭看得心惊。
她刚才贸然跑出来时，慕熙正躺在床上输液。
不知道他是怎么独自走出来的。
值班护士居然一个也没能拦住他。
“对不起，慕先生……你刚才是不是很害怕？真的抱歉，我一听见沈斯安受伤，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懵了，一心就想往楼下跑。”云昭低着头，心里满是内疚。
慕熙摇头，“我知道。”
他脸色木然，一步一步摇摇晃晃，膝盖弯折险些摔下，伸手支柱墙壁才勉强立住。
在绝望中，他记起来了。
上次在邬州，分明是他先出现在她面前，分明是他和她一同去刘万饭馆，可是只要沈斯安出现，她就再也看不到他，甚至为了赔罪，给他喂他过敏的虾。
从五年前开始，至今已是第三次了。
他自始至终不是她的最爱。
慕熙再也支撑不住，仓皇倒在地上，靠向冰冷的墙壁。他低垂脑袋，自言自语：“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作者有话说：小虐一下下，晓看天色很快就要支愣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