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慕熙出差后的第二天, 云昭给隋玥打了通电话。
她不敢真给慕熙气生病，但也实在好奇那段回忆，只能求助隋玥, 拜托她帮忙看看沈斯安耳后有没有小痣。
电话里, 隋玥仿佛是转头就看见，几秒就查证并答复：“没有痣，什么都没有。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带他去纹。”
没等云昭回应，听筒里传来沈斯安温柔的声音，半梦半醒的问她：“要带我纹什么？”
云昭得到答案便没敢再多聊下去, 唯恐隋玥再问起她还不离职的事，迅速挂断了电话。
思来想去, 云昭决定去找其他朋友商量商量。
她好久没组织聚会了, 在网上订了间KTV包房，叫上了发小苏晓秋、以及经常在网上和她聊天的前同事叶笑雪。
叶笑雪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上了前老板陈孔雀，两个人一个白裙飘飘一个花枝招展一起进来, 身后还跟着个穿运动套装、心事重重的苏晓秋。
他们已经许久没见面了, 叶笑雪见到云昭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孔雀总爱调侃，几个人很快说笑起来。
不过一向开朗的苏晓秋却有些沉默，云昭问，她只说是最近要考试了压力大。
玩闹一会儿言归正传，云昭先前在网上已经跟苏晓秋说过自己那回忆，这会儿又跟叶笑雪复述一遍：“一周前我老公带我去试药, 我躺上仪器后就感觉——”
“你等会！”陈孔雀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狠狠放下玻璃杯子，“什么老公？你有老公？你结婚了？”
云昭被那声“啪”吓得一激灵, 瞪圆了眼睛直哆嗦：“对……我结婚了。”
“什么！”叶笑雪尖叫。
苏晓秋也震惊了，云昭只说了那回忆没说她结婚了，“你悄悄背着我们把婚结了？！”
陈孔雀也大叫：“你老公谁啊？！”
云昭咽了咽，紧张道：“他，他姓慕，现，现在一家公司里当小领导。”
眼前三张脸齐刷刷僵住。
下一秒，全都白了。
尤其是陈孔雀，他本来就表情夸张，这会儿更是一副惊恐万分满地找头的样子。
云昭满头冒汗：“你们……怎么了？”
空气凝固半晌，三个人又迅速动起来，陈孔雀颤颤巍巍拿起酒瓶给几个人倒酒，叶笑雪疯狂擦桌子假装很忙，苏晓秋也四处张望坐立难安。
云昭吓懵了：“你们倒是告诉我啊！到底怎么回事！”
陈孔雀吓得手抖，咽了口水，说：“那个，我们跟你老公不认识，但是我们听说东城这边姓慕的可不简单，这个姓也挺少见，哈，哈哈，你确定他真姓慕吗？会不会是叫慕容什么的……”
KTV花花绿绿的灯光下，陈孔雀那张标准小白脸的脸冷汗不断，他拿衣袖乱抹着，紧张兮兮看云昭。
云昭感觉陈孔雀都开始说胡话了，不过她记得他的信息，这个给了她一大笔补偿款的老板一直都被她记在重要人物备忘录上。
陈孔雀也是个有钱富二代，搞不好还真知道慕家。
“唔……”云昭攥紧了手指，咬咬牙，“对，对不起，你没猜错，确实就是那个慕家……”
此话一出，三个人更是面如死灰。
陈孔雀飞速拎衣服起身，“我家里好像忘关火了，我回去一趟！对了，千万别跟你老公说我们见过哦！”
云昭赶忙拉住他，“你坐下！别害怕，他不会吃了你们，他很可爱的，他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陈孔雀想起当初那几通只有命令绝无商量的电话，过去那么久了脑子里仍旧嗡嗡作响，“哦，哦，不会仗势欺人吗……”
旁边温温柔柔的叶笑雪也是一脸崩溃，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人支支吾吾好久，还是苏晓秋先开口了：“昭昭……”
云昭看向她。
苏晓秋那张小圆脸浮现出痛苦，想了又想，忽然端起一杯酒灌下去，像是下定决心：“昭昭，我来告诉你一些事吧！”
-
邬州城南。
飞机落地后慕熙又头晕难受许久，他本想直接去目的地，但荆珉拼命拦住了他。
最后，在机场歇了十来分钟才匆匆赶去沂水镇。
眼下正是秋末，尽管南方的冬季来得稍晚一些，但浣柳河畔的垂柳已然掉光叶子，街道上行人脚步匆匆，没什么游客，一片萧索。
从那天云昭说起那段回忆后，慕熙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
他不想再拖下去，索性来了邬州。云昭单纯，只以为他是出差了。
云昭的家在沿着浣柳河走到尽头的位置，慕熙看准了时间，晚上六点半，正是云华林下班回家做饭的时候。
在邬州住过那么久，他自然知道云华林的生活很规律，为了防止被堵回去，他干脆不打招呼直接找上门了。
荆珉问：“如果事实是云小姐不想面对的呢？”
慕熙手指点着轮椅：“那我替她面对。”
他抬起手指，轻叩门扉。
老式的、破败的铁质防盗门，五年前就是这样，他曾频繁来过这里，也曾无数次想念这里，他在这里留下过许多少年心事与回忆。
他其实是有私心的。
他无比迫切的想知道，云昭到底为什么对沈斯安那么亲近。不知道原因，但他总觉得答案就藏在那段回忆里。
他耐心的等。
等到防盗门内传来脚步声，下一秒——
门打开，一个穿棉布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后，手里拎着一支白色的菊花。
慕熙愣住，女人也愣住。
沉默半晌，慕熙不太确定的开口：“阿姨？”
陈琇回过神来，看看慕熙，又看看他身后的荆珉，了然：“你是姓慕那小子。”
慕熙点头，“抱歉现在才来拜访岳父岳母，带了一点薄礼，还望您不嫌弃。”
陈琇神色复杂。
刚得知云昭和慕熙结婚的那天她是非常激动的，跟云华林也大吵了一架。她常年不在家，责怪云华林没有看好女儿。
虽然现在木已成舟，但有些事她还是想找机会说明白，不过不是今天。
她这趟回来并不是为了这事。
“你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结婚的事我以后再和你谈，今天你就先回吧。”
陈琇作势就要关门，慕熙出乎意料直接伸手去挡，吱呀一声，他喉间发出了无法抑制的呻吟。
“阿熙！”荆珉当即脸色惨白，迅速拉过他的手指查看。
陈琇吓了一跳，怔怔看着他，屋里的云华林快步走过来，手里也攥着一只菊花，“怎么了……小熙？！”
谁都没想到慕熙会伸手，荆珉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20，慕熙突然按住他，忍着剧痛道：“我没事。”
还好陈琇力气不大，这一下没有让慕熙骨折，只是擦破了皮。他甩了甩疼痛的手指手，缓缓抬起头：“其实，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这事。”
慕熙的目光冰凉锐利，静静凝望着两个人手里的黄白菊花。
许久不归家的母亲。
以及非节日的祭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慕熙和荆珉还是被允许进到屋子里。
云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套老式装修，只是屋子里多些许东西。
地上摆放着一只行李箱，行李箱上也搭着几支花，老两口正在给花枝修剪，非常讲究，两个人穿着齐整，看上去似乎正要打算出门。
云华林和陈琇神色都不太好，沉默收拾完东西就出发了，下楼后荆珉主动打开车门，他们倒也没拒绝。
云华林输入了地址，顿了顿道：“小慕，待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沿着公路往城北的墓园开，穿过一片幽绿的竹林，慢慢爬上一座僻静的山坡。
这里环境很不错，穿过竹林便来到了枫叶林，秋末的枫叶染红整片山头，轮椅碾过青石板路面，簌簌声响绵延不绝，慕熙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终于，他们在半山腰停下脚步。
简简单单黑色的墓碑上，嵌着一张沉寂的少年面庞。
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慕熙和荆珉都屏住了呼吸。
清秀的面庞似笑非笑，一双瑞凤眼温柔似月牙，薄唇微勾，温润如玉。这张脸说不上和沈斯安一模一样，但单单是那温和动人的气质便有八分相似。
慕熙看着照片下的名字：
云粹。
云昭、云粹。
金昭玉粹。
慕熙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面，沈斯安笑着夸云昭名字好听，问她是哪个昭字，她笑呵呵的说：“日月昭昭的昭，我出生那天天气很好。”
看来不是。
云华林蹲下，将白黄菊花整整齐齐摆在碑前，陈琇则是将口袋里的东西逐一拿出来，都是一 些年轻人喜爱的玩意，游戏机、零食、漫画……
“儿子，生日快乐。”陈琇把东西摆放好，取出一张方帕轻轻擦拭碑壁，喃喃絮叨：“妈好久没来看过你了，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在那边要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别像你妹妹似的，偷偷把婚结了……”
云华林站在她身后，沉默望向远方。
他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烟雾在眼前徐徐飘去。
“粹儿是我们大儿子，比昭昭大十岁。”云华林淡淡开口，“走得早。”
慕熙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不可置信。
云昭竟然还有个哥哥，而她从没提过，大概是不知道的。
“这孩子打小就长得好。”云华林低头慈爱看着儿子，低低叹了口气，“小沈第一次来邬州那会儿，给我都吓了一跳……他们俩不止长得像，说话做事那感觉也像，要不是小沈家里有钱，我真想给他抢过来当儿子了。”
云华林呵呵笑，俯身拂去碑上一片落叶。
思绪随着山风渐渐飘远了。
云华林淡淡道：“那年下大雨，发了洪水，河水把街道都淹了……昭昭年纪小摔在水里，她哥跳下去捞她，自己没能上来。”
她不敢真给慕熙气生病，但也实在好奇那段回忆，只能求助隋玥, 拜托她帮忙看看沈斯安耳后有没有小痣。
电话里, 隋玥仿佛是转头就看见，几秒就查证并答复：“没有痣，什么都没有。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带他去纹。”
没等云昭回应，听筒里传来沈斯安温柔的声音，半梦半醒的问她：“要带我纹什么？”
云昭得到答案便没敢再多聊下去, 唯恐隋玥再问起她还不离职的事，迅速挂断了电话。
思来想去, 云昭决定去找其他朋友商量商量。
她好久没组织聚会了, 在网上订了间KTV包房，叫上了发小苏晓秋、以及经常在网上和她聊天的前同事叶笑雪。
叶笑雪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上了前老板陈孔雀，两个人一个白裙飘飘一个花枝招展一起进来, 身后还跟着个穿运动套装、心事重重的苏晓秋。
他们已经许久没见面了, 叶笑雪见到云昭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孔雀总爱调侃，几个人很快说笑起来。
不过一向开朗的苏晓秋却有些沉默，云昭问，她只说是最近要考试了压力大。
玩闹一会儿言归正传，云昭先前在网上已经跟苏晓秋说过自己那回忆，这会儿又跟叶笑雪复述一遍：“一周前我老公带我去试药, 我躺上仪器后就感觉——”
“你等会！”陈孔雀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狠狠放下玻璃杯子，“什么老公？你有老公？你结婚了？”
云昭被那声“啪”吓得一激灵, 瞪圆了眼睛直哆嗦：“对……我结婚了。”
“什么！”叶笑雪尖叫。
苏晓秋也震惊了，云昭只说了那回忆没说她结婚了，“你悄悄背着我们把婚结了？！”
陈孔雀也大叫：“你老公谁啊？！”
云昭咽了咽，紧张道：“他，他姓慕，现，现在一家公司里当小领导。”
眼前三张脸齐刷刷僵住。
下一秒，全都白了。
尤其是陈孔雀，他本来就表情夸张，这会儿更是一副惊恐万分满地找头的样子。
云昭满头冒汗：“你们……怎么了？”
空气凝固半晌，三个人又迅速动起来，陈孔雀颤颤巍巍拿起酒瓶给几个人倒酒，叶笑雪疯狂擦桌子假装很忙，苏晓秋也四处张望坐立难安。
云昭吓懵了：“你们倒是告诉我啊！到底怎么回事！”
陈孔雀吓得手抖，咽了口水，说：“那个，我们跟你老公不认识，但是我们听说东城这边姓慕的可不简单，这个姓也挺少见，哈，哈哈，你确定他真姓慕吗？会不会是叫慕容什么的……”
KTV花花绿绿的灯光下，陈孔雀那张标准小白脸的脸冷汗不断，他拿衣袖乱抹着，紧张兮兮看云昭。
云昭感觉陈孔雀都开始说胡话了，不过她记得他的信息，这个给了她一大笔补偿款的老板一直都被她记在重要人物备忘录上。
陈孔雀也是个有钱富二代，搞不好还真知道慕家。
“唔……”云昭攥紧了手指，咬咬牙，“对，对不起，你没猜错，确实就是那个慕家……”
此话一出，三个人更是面如死灰。
陈孔雀飞速拎衣服起身，“我家里好像忘关火了，我回去一趟！对了，千万别跟你老公说我们见过哦！”
云昭赶忙拉住他，“你坐下！别害怕，他不会吃了你们，他很可爱的，他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陈孔雀想起当初那几通只有命令绝无商量的电话，过去那么久了脑子里仍旧嗡嗡作响，“哦，哦，不会仗势欺人吗……”
旁边温温柔柔的叶笑雪也是一脸崩溃，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人支支吾吾好久，还是苏晓秋先开口了：“昭昭……”
云昭看向她。
苏晓秋那张小圆脸浮现出痛苦，想了又想，忽然端起一杯酒灌下去，像是下定决心：“昭昭，我来告诉你一些事吧！”
-
邬州城南。
飞机落地后慕熙又头晕难受许久，他本想直接去目的地，但荆珉拼命拦住了他。
最后，在机场歇了十来分钟才匆匆赶去沂水镇。
眼下正是秋末，尽管南方的冬季来得稍晚一些，但浣柳河畔的垂柳已然掉光叶子，街道上行人脚步匆匆，没什么游客，一片萧索。
从那天云昭说起那段回忆后，慕熙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
他不想再拖下去，索性来了邬州。云昭单纯，只以为他是出差了。
云昭的家在沿着浣柳河走到尽头的位置，慕熙看准了时间，晚上六点半，正是云华林下班回家做饭的时候。
在邬州住过那么久，他自然知道云华林的生活很规律，为了防止被堵回去，他干脆不打招呼直接找上门了。
荆珉问：“如果事实是云小姐不想面对的呢？”
慕熙手指点着轮椅：“那我替她面对。”
他抬起手指，轻叩门扉。
老式的、破败的铁质防盗门，五年前就是这样，他曾频繁来过这里，也曾无数次想念这里，他在这里留下过许多少年心事与回忆。
他其实是有私心的。
他无比迫切的想知道，云昭到底为什么对沈斯安那么亲近。不知道原因，但他总觉得答案就藏在那段回忆里。
他耐心的等。
等到防盗门内传来脚步声，下一秒——
门打开，一个穿棉布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后，手里拎着一支白色的菊花。
慕熙愣住，女人也愣住。
沉默半晌，慕熙不太确定的开口：“阿姨？”
陈琇回过神来，看看慕熙，又看看他身后的荆珉，了然：“你是姓慕那小子。”
慕熙点头，“抱歉现在才来拜访岳父岳母，带了一点薄礼，还望您不嫌弃。”
陈琇神色复杂。
刚得知云昭和慕熙结婚的那天她是非常激动的，跟云华林也大吵了一架。她常年不在家，责怪云华林没有看好女儿。
虽然现在木已成舟，但有些事她还是想找机会说明白，不过不是今天。
她这趟回来并不是为了这事。
“你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结婚的事我以后再和你谈，今天你就先回吧。”
陈琇作势就要关门，慕熙出乎意料直接伸手去挡，吱呀一声，他喉间发出了无法抑制的呻吟。
“阿熙！”荆珉当即脸色惨白，迅速拉过他的手指查看。
陈琇吓了一跳，怔怔看着他，屋里的云华林快步走过来，手里也攥着一只菊花，“怎么了……小熙？！”
谁都没想到慕熙会伸手，荆珉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20，慕熙突然按住他，忍着剧痛道：“我没事。”
还好陈琇力气不大，这一下没有让慕熙骨折，只是擦破了皮。他甩了甩疼痛的手指手，缓缓抬起头：“其实，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这事。”
慕熙的目光冰凉锐利，静静凝望着两个人手里的黄白菊花。
许久不归家的母亲。
以及非节日的祭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慕熙和荆珉还是被允许进到屋子里。
云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套老式装修，只是屋子里多些许东西。
地上摆放着一只行李箱，行李箱上也搭着几支花，老两口正在给花枝修剪，非常讲究，两个人穿着齐整，看上去似乎正要打算出门。
云华林和陈琇神色都不太好，沉默收拾完东西就出发了，下楼后荆珉主动打开车门，他们倒也没拒绝。
云华林输入了地址，顿了顿道：“小慕，待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沿着公路往城北的墓园开，穿过一片幽绿的竹林，慢慢爬上一座僻静的山坡。
这里环境很不错，穿过竹林便来到了枫叶林，秋末的枫叶染红整片山头，轮椅碾过青石板路面，簌簌声响绵延不绝，慕熙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终于，他们在半山腰停下脚步。
简简单单黑色的墓碑上，嵌着一张沉寂的少年面庞。
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慕熙和荆珉都屏住了呼吸。
清秀的面庞似笑非笑，一双瑞凤眼温柔似月牙，薄唇微勾，温润如玉。这张脸说不上和沈斯安一模一样，但单单是那温和动人的气质便有八分相似。
慕熙看着照片下的名字：
云粹。
云昭、云粹。
金昭玉粹。
慕熙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面，沈斯安笑着夸云昭名字好听，问她是哪个昭字，她笑呵呵的说：“日月昭昭的昭，我出生那天天气很好。”
看来不是。
云华林蹲下，将白黄菊花整整齐齐摆在碑前，陈琇则是将口袋里的东西逐一拿出来，都是一 些年轻人喜爱的玩意，游戏机、零食、漫画……
“儿子，生日快乐。”陈琇把东西摆放好，取出一张方帕轻轻擦拭碑壁，喃喃絮叨：“妈好久没来看过你了，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在那边要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别像你妹妹似的，偷偷把婚结了……”
云华林站在她身后，沉默望向远方。
他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烟雾在眼前徐徐飘去。
“粹儿是我们大儿子，比昭昭大十岁。”云华林淡淡开口，“走得早。”
慕熙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不可置信。
云昭竟然还有个哥哥，而她从没提过，大概是不知道的。
“这孩子打小就长得好。”云华林低头慈爱看着儿子，低低叹了口气，“小沈第一次来邬州那会儿，给我都吓了一跳……他们俩不止长得像，说话做事那感觉也像，要不是小沈家里有钱，我真想给他抢过来当儿子了。”
云华林呵呵笑，俯身拂去碑上一片落叶。
思绪随着山风渐渐飘远了。
云华林淡淡道：“那年下大雨，发了洪水，河水把街道都淹了……昭昭年纪小摔在水里，她哥跳下去捞她，自己没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