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阻止

陈璐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回头再查查,你这马上要上台了,平复下心情,外面的粉丝我都打理好了,还给安排了专门拍照的粉丝进来,你做好准备吧。”

阮南靠在梳妆台上点点头,随后疲惫地闭上了眼小憩。

陈璐走出化妆间,阮南最近越来越神经质,一提到周慕星就犯病,她不知道当年的内情,从师父手中接过阮南时,阮南已经跻身流量小生,那时候他意气风发,公司也器重,星途一片光明。

但后来周慕星又开始出现在荧幕前,阮南就越来越敏感多疑。

陈璐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和当年周慕星退团那件事有关。

她沉下气打了个电话:“喂,您好,我想在下周探监沈道成,监狱那边时间允许吗?”

挂断电话,陈璐暗暗想,这次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阮南这么怕周慕星,不然后面真出事了,她什么也做不了。

周望中间去了趟厕所,他打开手机,陆承邺给他发来信息:“大哥,我这边收到消息,有人在打听你,看到回个电话。”

周望皱了皱眉,拨通了电话。

“谁在打听我,怎么回事?”

陆承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些失真:“一个叫陈璐的女人委托私人侦探所打听周望这个人的生平信息,被我的人拦截了下来,不过上面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全是我们胡乱编造的。”

周望冷笑一声,“陈璐…”

他转开话题问:“你最近在干什么?”

陆承邺道:“我在处理家里面的叛徒。”

说起这个,周望想起来了,陆承邺月初时说公司内部出了些问题,他放下心来,说:“你顺便给周望的背景里面加点料,让陈璐相信周望可以扳倒她背后的人。”

陆承邺应了下来,就听周望顿了一下继续说:“小邺,老爷子那边的人我知道你想动,现在不到时候,等我回来。”

陆承邺自然听他大哥的话,他摆了摆手示意处理了这些人,一边走出荒废的船厂,语气轻松了些:“知道了大哥,最近老爷子怕是不太太平,你尽快回来。”

周望准备在今天这场秀上找阮南要回欠周慕星的一切,做完这些,他也应该做回裴宗朗了,只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周慕星说。

周望的人已经把收集的所有资料都交给了周望,阮南算不上清白,这些年他糟蹋了不少年轻艺人,他只需要把这些资料全部录入秀场桌面系统,这些东西足够阮南身败名裂。

周望站起身准备前往中控室,阮南出场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他必须做好准备。

而这之后,裴氏集团会一直打压阮南,直到他再也翻不出浪花。

这是阮南的必输局,周望心里很清楚,只要他让阮南身败名裂,周慕星也会解脱。

中控室在负一楼,周望坐上电梯往下,电梯门打开时,他愣住了。

周慕星站在门口,见到周望,他神色不变,只是说:“你来了。”

他们之间第一次有了让人陌生的鸿沟,横在他们之间,深不见底,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可能让这段关系彻底崩塌。

周慕星无数次想骗自己周望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他可以莫名其妙变狼崽子,但是他很真诚,很单纯,周慕星也一直相信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呢?

从周慕星无意间遇见一位和周望合作过的化妆师,化妆师说自己原本也差点能见到周望,可惜周望通告取消。

但周慕星明明记得周望那个通告去了整整一个月。

怀疑的种子就此埋下,周慕星才发现周望处处是破绽,可他不想去戳破。

直到李秘书的那一通电话,周慕星再也骗不了自己。

他必须接受周望可能再也不会是他的周望了。

周望神色错愕,又迅速恢复冷静,脸上露出一贯的笑意:“哥,你怎么在这儿?”

周慕星伸出手,开门见山道:“把东西给我吧。”

周望动作一顿,叹了口气:“哥,这种事…我来做就好,别脏了你的手。”

周慕星垂下眼眸,嘲道:“现在你是谁呢?有什么资格来替我决定做什么事,还是不做什么事。”

“我应该叫你周望,还是什么?”

周望略显犹豫,半晌苦笑:“哥,你别对我这样,我永远都会是周望。”

周慕星摇摇头,收回了手,“你不再是周望了。”

周望身体一僵,拉住周慕星的手臂,急切道:“哥,我不是故意…你听我解释,我的确拥有人类的记忆,但我遇见你时受了重伤,什么也想不起来,恢复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那段时间你情绪一直不好,我如果告诉了你,我都不能保证还能不能留在你身边…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看着你,没有别的心思。”

周慕星还是摇头,“你没懂我为什么生气,周望。”

“我讨厌别人骗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办法和人正常相处,我没办法分辨他们是否真情实意地对我,可我很确定当时的你对我多么依赖,我想骗自己,可是真的骗不过去了,对别人骗我,我只是厌烦,可你…”

周慕星顿了一下,说:“可你是周望,你不可以骗我。”

周慕星捏紧了手里的东西,问:“我最后再问一次,我该叫你什么?”

周慕星攥住u盘,定定地看着周望。

周慕星的声音在发抖…他很无助很愤怒,所有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周望声音哑了下来,说:“裴宗朗。”

“裴宗朗。”周慕星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很好听的名字,比周望好听。”

周望想伸手拉住周慕星的手臂,周慕星躲开了他的动作,说:“裴先生,请你自重。”

周望的动作停在半空,周慕星掩饰性地后退了两步,从楼梯间离开了。

这一场秀非常成功,直到半个月后,网上都还在出品鉴视频,各类穿搭细节都扒得明明白白,周慕星那一套服装更是火爆,光视频就不知道出了多少个,先是赞美搭配小巧思,最后都无一例外地夸赞这一张脸。

穿麻袋都帅。

这场秀后,新秀模特周望宣布了退圈,从此再没一点消息传出,连各类社交平台都注销了。

周慕星作为周望的唯一圈内好友,记者逮着周慕星问:“请问可以透露周望为什么退圈吗?”

“您是否和周望还有什么联系呢?正在上升期的模特怎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周慕星淡淡地看着面前簇拥的记者,刚想开口,一位记者忽然大声道:“传闻周望桃色新闻女主角也同步退圈,是否是两人有了爱情结晶所以无奈退圈呢?”

周慕星抬头,冲那位记者笑了笑,他抬了抬话筒,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周慕星会做出令人振奋的回应时,周慕星斯文地俯下身对着面前的话筒说:“基于你以上问题,我同样只问一个问题,你出生时是不是有点缺氧,所以脑子至今也发育不全?”

爱让人变得柔软,同样也可以让人浑身长满尖锐的刺。

周慕星说完,淡淡道:“估计现在很多朋友都忘记了我之前的恶名,那我再重复一遍,我姓周,名作精。”

大陆另一边。

陆承邺揉了揉眉心,在会客厅下首位坐下。

他面色有些苍白,管家连忙吩咐人上了热茶,陆承邺喝了两口,勉强提起精神看向主座上的男人。

“大哥,你已经快三天不眠不休了,你受得了,下面的人也受不了了。”

陆承邺嘴角抽了抽,“你知不知道以前他们私底下说我工作狂疯狂压榨他们,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不吐槽我了,都说你才是阎王。”

坐在主位的裴宗朗眉头一皱,他趁着休息时间翻看公司的数据报表,一边道:“不是让你安排他们换班了。”

陆承邺“唉”了一声,无奈地说:"虽然是换了班,但是工作量太大,一天经常飞两个城市,是人都受不了。"

除了不是人的大哥,陆承邺偷偷吐槽。

裴宗朗面色稍霁,点头示意:“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陆承邺跟着裴宗朗这几天简直是地狱级副本,为了处理掉老爷子安插的人,裴宗朗从旁系开始追查,一路追到了京城,硬是力排众议下了不少人。

若是陆承邺他们还敢不服气争辩两句,可惜这是裴宗朗,名正言顺的大少爷,虽说是继承母家,但是陆承邺到底是年轻,被蒙骗几次后次次都是裴宗朗来处理,这人随他母亲手段狠辣,见过几次后再没人敢触他霉头。

陆承邺上楼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连手机响了好几遍也没听到。

在S市比赛的路鹤急得团团转,Light倚在门框,不理解路鹤为什么这么担心,说:“我看起来星哥没什么问题。”

路鹤瞪他一眼,“问题大了去了!星哥和我哥在一块后哪里还像个作精,他都快变成小甜豆了!但是你看他现在状态,感觉和遇见我哥之前一样,我哥那边肯定出问题了。”

路鹤比赛已经结束了,明天就要返回训练基地,他们这次的成绩不错,虽然没有夺冠但是也稳进S组,回去就是庆功宴。

路鹤咬咬牙,“我得回家一趟,Light,你帮我跟教练说一声,我现在就出发。”

Light点点头,路鹤什么也没带,去机场的路上给陆承邺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有人接,他连夜的飞机回去,落地时已经凌晨。

陆宅里面客厅还亮着灯,路鹤走进去,裴宗朗坐在沙发上,面色淡淡,抬眼看见他,说:“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裴宗朗手里面前都是成沓的文书资料,手旁的电脑还在开着跨洋会议,而他面前的电视,打开播放着周慕星被采访的画面。

裴宗朗才是他熟悉的大哥,在周慕星身旁的周望,对于路鹤来说是新奇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哥。

他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大哥也有很幼稚的一面,也会露出温柔的神情,会那样细致地照顾人。

周慕星也在这样的爱中变得柔软,褪去尖刺后,他平和又温暖,像极了还没出道时的周慕星。

可是他们只是分开,就让这一切瞬间崩塌。

路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想哭。

他刚想说话,楼上就传来了脚步声,陆承邺看着连夜赶回来的弟弟,怎么还能不知道路鹤的来意。

三兄弟坐在客厅,裴宗朗一心三用,陆承邺和路鹤眉来眼去,但是半天也没理解对方的意思,急得路鹤差点直接问裴宗朗到底怎么回事。

陆承邺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路鹤的头,又偷偷看了一眼裴宗朗,低声道:“贺贺,哥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这件事别在大哥面前提起,他已经不眠不休工作好几天了,回来时什么也没说,就只是说回来处理事情,处理完就走。”

路鹤着急地说:“你看大哥这状态对吗?他在这里看星哥算什么啊,如果觉得自己错了那就当面道歉啊,就这样,星哥怎么会原谅他?”

裴宗朗把目光从公文上挪开,淡淡道:“我听到你说什么了。”

他放下批阅好的文书,说:“他已经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只会让他更加生气。”

路鹤不赞同他的做法,道:“大哥,星哥是个很拧巴的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一定查过星哥的过往,他的家庭,他走来的一路你都知道,但是你记不记得星哥说过,对阮南他只是要一个解释和道歉,我都知道他那时候多难啊,所有人都在骂他,骂他去死骂他猪狗不如,给他P遗照蹲守他的住处,他引以为傲的粉丝和他的好友都在指责他,出了那么大的事他的父母也没有露过面,他那时候的全世界都不约而同地背叛他欺骗他,他都那么苦那么难了,他也只是要阮南体会他的滋味,他也只是想要他的解释和道歉。”

“星哥他从来没有想过加害阮南,他只是...”

路鹤鼻头一酸,“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朋友要欺骗自己...更何况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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