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因为是你

周慕星目前所有的通告都被莫岐推掉了,莫岐的本意是想让周慕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周慕星也确实做到了,在家里结结实实地睡了快一周,在裴宗朗到来的这一天,他终于醒了过来。

裴宗朗和周望是一个人,但又不像一个人。

周慕星坐在沙发上,裴宗朗坐在地毯上,男人给他剥着橘子,一边看着电视傻乐。

周慕星越看越违和。

他有点忍不了了:“你起来。”

裴宗朗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站了起来,他向来很听周慕星话。

周慕星说:“你现在坐沙发上,把电脑打开。”

裴宗朗一头雾水,但是还是照做。

周慕星左看右看舒服了,周望那小狼崽子坐地毯上毫无问题,毕竟那是个穿老头汗衫天天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狼崽。

但是换了个皮的裴宗朗太违和,周慕星想直接送他去演现代偶像剧里面的霸总。

裴宗朗无奈道:“哥,我现在没什么工作需要处理。”

周慕星想起什么,“那路鹤…”

裴宗朗点头:“是我最小的弟弟,其实叫陆贺,陆地的陆,贺岁的贺。”

周慕星明白过来,他又想起一个人,“顾云起跟我说过他去了陆家控股的公司,控股人叫陆什么那个?”

“陆承邺。”裴总从善如流,“是我另一个弟弟,家中排名第二。”

周慕星若有所思,问出了最后一个疑惑:“那你为什么姓裴?”

裴宗朗解释道:“我随母姓,跟着母亲去了弗仑萨溚,另外两个弟弟留在了本家。”

周慕星深知豪门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他爹恐怕现在都没捋清自己有多少个孩子等着分家产。

裴宗朗接着道:“我们三兄弟同父同母,是真的亲兄弟。”

周慕星很难把可爱的路鹤和裴宗朗联想到一起,他又仔细看裴宗朗的眉眼,打量了好一阵子,诚实道:“真没看出来。”

裴宗朗失笑,“我确实和陆贺不太像,陆贺最像母亲,我和陆承邺比较随父亲。”

周慕星了然,不怪他没看出来路鹤和裴宗朗有什么关系。

裴宗朗说:“我怕你生气不敢回来,是陆贺连夜飞回来把我好好地说教了一顿,我才明白过来,不然…我现在还在国外傻等你消气。”

周慕星想起那一周自己的状态,摆了摆手,说:“你那时候回来,估计我也不会见。”

他也是在那天才想挣扎着清醒过来。

周慕星说:“莫岐把我所有的工作都推迟了,我还有一个月假期,你…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周慕星很少出门旅游,他从成年起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宅男,除了工作就是宅在家里睡觉看书,他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不良嗜好,生活习惯也很固定,是无趣的生活状态。

周望的到来让他明白了很多,他其实需要这个世界对他的回应,需要每一次抉择的认同,所以他想出去看看世界。

裴宗朗连忙说:“好啊,去哪里?”

周慕星沉默了。

他贫瘠的知识库中只有几个已经老掉牙的景点名字。

好在裴宗朗及时解救了他,提议去国外转转:“那要不,哥跟我去趟弗仑萨溚怎么样,现在那里正是旅游的好时候。”

裴家本家目前就位于弗仑萨溚,在这座浪漫古老的城市中,目前依旧流传着最传统的婚姻观念。

而裴宗朗的母亲离婚后也回到了弗仑萨溚常住,终身没有再嫁。

弗仑萨溚人相信爱情坚贞不渝,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这座浪漫的城市正是鲜花盛放的季节,碧海蓝天下被鲜花簇拥的城市像是童话里面圣洁的城堡。

周慕星和裴宗朗抵达弗仑萨溚后,裴家派来的车就将他们接回了本家。

周慕星听不懂弗仑萨溚独特的语言,但从司机胸前的荆棘玫瑰徽章猜测接他们的人是某个大家族的人。

弗仑萨溚的大家族还能是哪里。

自然是裴家。

裴宗朗无奈道:“我本来是想瞒着母亲,但是她很早就知道了你的存在,直接派车来接我们了。”

周慕星倒是没什么所谓,他很少出国游玩,就算是出国也是工作,所以对周边的景象还很新奇:“没事,你母亲总不能吃了我吧?”

裴宗朗被逗笑了,摇摇头道:“那不可能,裴颂清女士很温柔。”

周慕星看了眼裴宗朗,不太相信能培养出裴宗朗这样的孩子的母亲会是一个温柔的人。

管家引着他们进入裴颂清居住的公馆,公馆花团锦簇,在阳光下灿烂而又美丽,在一面落地窗前,裴颂清在靠椅上看书,看见他们来了,裴颂清露出一个笑容。

周慕星不得不承认路鹤的长相的确是随了裴颂清,女人眉眼温和,五官立体漂亮,不像周慕星想象中那样强势。

裴颂清让管家给周慕星搬来一张躺椅,含笑道:“你们坐飞机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中午在这里吃饭。”

裴宗朗无奈道:“母亲,我们是来旅游的,你这样直接把我们接到公馆来,可不是淑女的作为。”

裴颂清瞪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问你,你弗仑萨溚的身份证明拿了吗,我们家的户口本在哪你知道吗?还不愿意住我们家的酒店生怕我欺负小朋友,在你心中你母亲我就这么可怕?”

裴宗朗在一裴颂清女士真实情感的连串指责败下阵来:“我错了,但你也要问问哥的意见。”

裴颂清对此倒没有说什么,她温柔地牵起周慕星的手,柔声问:“今晚先在阿姨这里吃饭好么?明天阿姨安排司机全程跟着你们,祝你们在弗仑萨溚玩得开心。”

周慕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温柔的女性长辈,他难得有点不知所措,点了点头:“好,谢谢阿姨。”

裴颂清扑哧笑了,“别紧张呀,宗朗一直没带过朋友回家,我也怕招待不周,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我吩咐厨房都做上。”

裴宗朗简直没眼看自己的母亲,他咳了一声:“母亲,我们该去…”

“你自己去。”

裴颂清对着裴宗朗一改对周慕星的温柔模样,没好气道:“你没长手么?让管家帮你把东西搬上楼,你们出去玩住酒店不方便,晚上还是到公馆来住,我都让人收拾干净了。”

裴颂清拉着周慕星的手说:“你住景色最好的一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海,管家说你肯定会喜欢。”

周慕星点点头,说:“喜欢。”

裴颂清拉着周慕星说话,裴宗朗提着两个行李箱上楼,老管家跟在他身后,笑眯眯道:“夫人听说你们要来,昨晚就开始问我她的装扮是不是要隆重一点,我劝了她很久,夫人才打消了穿礼服的念头。”

裴宗朗道:“多谢你了,不然今天他肯定害羞得不敢抬头。”

老管家笑了笑,“家主也已经很久没回弗仑萨溚了,夫人其实一直很想念您和两位少爷。”

裴宗朗推开房门,把两个行李箱往里面胡乱一塞,管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您怎么不在我面前先做个样子呢,这样待会我向夫人汇报时也可以替您保留一些颜面。”

裴宗朗咳了一声,说:“那你当做没看见,我开个门。”

管家背过身去,裴宗朗开了个门又迅速关上,他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周慕星的成长过程中一直缺乏女性长辈的教育,他的母亲改嫁后周慕星就再也没见过她,裴颂清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温柔的母亲,周慕星坐在裴颂清对面的躺椅上,裴颂清在给他分享裴宗朗小时候的事。

说到裴宗朗,裴颂清很是无奈:“宗朗小时候特别不喜欢说话,经常要我逗着才能说一两个字,成年过后更是天天埋头工作,从来没有规划过属于自己的时间,我很开心能看到他这样,但是阿姨跟你保证,如果有一天他欺负你,阿姨一定为你做主。”

周慕星摇摇头,说:“他不会欺负我。”

裴颂清笑了笑,道:“我也认为他不会欺负你,但是这份保证阿姨仍旧要给你,如果真有那天,至少阿姨能让你毫无阻碍的离开他。”

周慕星心下一动,他知道此时此刻反驳裴颂清的话并不礼貌,但是他真的很想为裴宗朗说话,其实他和裴宗朗认识这么久,裴宗朗从来没有欺负过自己,反倒是自己可能…

咳,算了。

老管家和裴宗朗回到客厅,裴颂清在看书,周慕星在院子里面摸裴颂清养的小动物,白胖的兔子一跳一跳的,周慕星一脸喜欢的摸了又摸。

裴颂清屏退了老管家,道:“他很可爱。”

裴宗朗赞同道:“是啊,他很可爱。”

裴颂清又道:“我很喜欢他,但你父亲那边必定会阻止你的婚事,他还在做美梦,想让你为他笼络人心。”

“无论如何,不要让他接触到慕星,要是连他都保护不好,出去就别说是我裴颂清的儿子。”

裴宗朗无奈道:“母亲,我们俩…还没在一起。”

裴颂清瞪他:“你以为我刚才是在说废话么?臭小子装什么糊涂,好好对待他,别学你父亲。”

提到老爷子,裴宗朗神情沉了一瞬,坚定道:“不会。”

裴颂清点了点头,又说:“我这边得到了点消息,小朋友似乎有一位哥哥,这消息来得很突兀,我也正在追查消息来源。”

裴宗朗皱眉,“星哥应该是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怎么会有一个哥哥冒出来?”

裴颂清道:“我查过周海麓的底细,这人滥情,到处留种,或许…在遇见慕星母亲之前还真有过一段感情。”

裴宗朗沉思片刻,“周海麓的秘书曾经在周海麓病危时想要找到星哥,让他继承周海麓的绝大部分遗产,在周海麓心中星哥才是他的第一继承人,如果说周海麓并不知道还有一个孩子的存在,那就说得通了。”

裴颂清道:“为了争夺家产,那个孩子多半不会善罢甘休,慕星应该还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先别告诉他了,好好玩几天再回去处理这些事。”

老管家推开门走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稳稳当当放着几盘刚出炉的点心,搭配热气腾腾的伯爵红茶,老管家把托盘放置在花园的亭子里,朝周慕星道:“周少爷,这是夫人吩咐厨房为您制作的小点心,还请您尝一尝,若是不合口味我为您再更换。”

周慕星道了谢,他看见了裴宗朗和裴颂清在讨论事情,于是没去打扰,坐在花园的小亭子里面品尝点心。

裴颂清大概真的把他当小孩了,送来的点心多是奶酥一类的甜点,老管家站在旁边,说:“庄园后面有一座牧场,周少爷若是喜欢,可以去看看。”

裴宗朗隔着玻璃看正在和管家聊天的周慕星,心下一片柔软,“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他沾手这些事。”

裴颂清却不赞同他的做法:“你可以做他的后盾支持,但不能阻止他自己去解决,他的处境和你的弟弟们不一样,依我看,慕星自己能解决好这些事。”

“只怕是伤筋动骨。”

裴宗朗的眼神追随着周慕星,他不太喜欢红茶的味道,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然后好奇地看花园里面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珍稀植物,眼睛亮亮的。

裴颂清欲言又止,她的儿子她了解,裴宗朗从小的培养理念就是以最小的损耗去解决问题,直切要害。

这样的培养理念的确培养出了一个精英式继承人,但却让他对感情这方面知识浅薄。

裴颂清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育有三个孩子,她并未亲身参与其余两个孩子的成长,而唯一留在她身边的,她却没教会他如何去爱一个人。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爱是自由。”

裴宗朗神情稍顿,看向了裴颂清。

裴颂清颔首道:“去吧。”

裴宗朗迟疑了一瞬,问:“母亲的意思是我禁锢住他了吗?”

裴颂清摇摇头,“我不知道,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裴宗朗推开门出来,太阳已经快把周慕星晒睡着了,老管家支起了遮阳伞,周慕星旁边的伯爵红茶也换成了果汁,见他来了,老管家轻声道:“那我先退下了。”

周慕星一下清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说:“这里太阳真好,适合睡觉。”

裴宗朗笑着说:“是啊,现在这座城市到处都盛开着鲜花,海边还可以捡贝壳抓螃蟹,要不你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出去逛逛?”

周慕星伸了个懒腰,说:“不睡了,刚才我听管家说背后有牧场,我想去看小羊羔,听说毛很软。”

裴宗朗不服气:“我的毛也很软。”

周慕星:“…”

软个屁啊,狼的毛硬邦邦的,摸着一点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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