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弗仑萨溚

羊羔的毛软不软周慕星还是没摸上,反倒是一只狼崽子硬要蹭着自己不让自己走。

裴宗朗很倔强地趴在周慕星的腿上,说:“摸我。”

周慕星摸了两把,诚实地给出了反馈:“一点也不舒服。”

裴宗朗:“…”

周慕星被它死死扒着,双手在他的毛上疯狂呼噜,不得不说以前小狼崽的毛还算是柔软热乎。

但裴宗朗现在的狼型太大,周慕星两只手还抱不完全,硬毛扎手,只有贴在腿上的腹部柔软。

周慕星伸手掏他的肚子,一边乱摸一边一本正经道:“你怎么连动物的醋也要吃?这么大人羞死了,不准恼羞成怒!”

话还是说晚了,裴宗朗不依不饶地用头蹭周慕星的手臂,非要周慕星说自己的毛也很软。

周慕星没拗过他,最终还是屈服了。

“幼稚鬼。”

闹够了,周慕星瘫在椅子上,一把推开裴宗朗的头,说:“下午出去逛逛?”

裴宗朗点头,“当然,我已经规划好了路线,保证不让哥白来。”

周慕星喝了口果汁:“已经不白来了,阿姨人真的很好。”

裴宗朗笑了笑,说:“裴颂清女士很喜欢你,刚才还问我能不能把你留在这里和她一起住,然后让我走。”

周慕星瞬间紧张:“那你怎么说的?”

不会真的要把自己留给裴颂清女士玩奇迹暖暖吧。

裴宗朗正色:“我当然说不行,哥哥陪我的时间我都觉得不够,一点也不可以分出去。”

无辜受牵连的裴颂清女士打了个喷嚏,背后的管家给她披上了衣服,笑道:“家主和周少爷准备出门了,夫人您今天下午还去参加茶话会吗?”

裴颂清欣然道:“去呀,两个孩子出门玩,我总不能闲在家里,家长也需要休息。”

裴颂清有一堆喜欢品茶的朋友,她从华国收来的好茶次次都用来和各位太太手作的甜点作配,今天下午又是她们约定的茶话会时间,裴颂清准备好的新茶已经送到了会所,就等她去亲自泡茶了。

城市的另一边是热闹的街区,弗仑萨溚阳光充足却不炎热,这里民风开放,若是遇见了喜欢的人,送上两支玫瑰便可以表达自己的心意。

周慕星这样的华人长相在这里很是少见,也意外地很招姑娘们的喜欢。

周慕星被灼热的目光注视着,他微微后靠躲在裴宗朗背后,偷偷松了口气,问:“这里很少有华国人来吗?怎么都在看我?”

有胆大的姑娘趁机往他的手里塞了两支玫瑰,那姑娘笑起来两个甜甜的酒窝,个子也高挑,大大方方地用不太熟练的华国语言说:“你很英俊!”

周慕星接过玫瑰,也朝姑娘笑道:“你也很漂亮。”

姑娘豪爽一笑,目光转到裴宗朗身上,好奇地问:“这是你的伴侣吗?”

周慕星扭头看身旁的裴宗朗,一时间卡壳了。

“噢噢…”姑娘一眼就看明白了,就算是被拒绝了也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称赞道:“你的伴侣也同样英俊,祝福你们如同弗仑萨溚的永生花一样长久。”

周慕星捏着玫瑰哭笑不得:“这…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裴宗朗哼了一声,“算她识相。”

周慕星无奈地把玫瑰小心地拿好,一边逗他:“这些花都是小姑娘给的,这你也生气?”

裴宗朗理直气壮地点头:“我承认她们很有眼光,但是不能和我抢。”

“抢什么,我?”

周慕星觉得很好笑,俊美的男人只一笑,又收到了两支玫瑰。

小姑娘冲着周慕星羞涩一笑,然后匆匆跑走了。

裴宗朗:“…”

他盯着周慕星怀中的花,直接耍无赖:“我可以直接采路边的花么?”

他走了一路也没看见卖花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买到的花。

周慕星揉了揉他的头,把怀中所有的花都递给了裴宗朗。

裴宗朗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周慕星。

周慕星肯定明白玫瑰的意思了,但是他把所有的玫瑰都送给自己。

周慕星解释道:“这样就不用去买了。”

这解释有点过于苍白,周慕星索性闭上了嘴。

他受不了裴宗朗直勾勾的眼神,只能迅速偏过头躲避炙热地视线,慌张道:“走吧。”

裴宗朗抱着花跟在他身后,但是无论怎么逗周慕星,周慕星都不肯再和他说话。

傍晚,逛完了街市后,两人回了公馆用餐休息,裴颂清和夫人们的茶话会会进行到深夜,公馆里面客厅还亮着灯,等待着裴颂清。

管家准备的晚饭都是弗仑萨溚的特色菜,勾勒着荆棘玫瑰轮廓的白金色餐盘上盛放着精致的食物。

周慕星难得吃了不少,饭后消食他们又去沿着海边散步。

裴宗朗跟在周慕星身后,有些降温了,周慕星搓了搓手,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他的肩膀。

他神色有些错愕,“你不冷吗?”

裴宗朗摇摇头,牵起周慕星的手握在手心,滚烫的掌心渡过源源不断的热意,周慕星忽然想到那个深夜街头的夜晚,他们也是如此互相取暖。

“裴宗朗。”

周慕星反复咀嚼这个名字,不久前,这三个字给他带来过伤痛和迷茫,但现在,裴宗朗这三个字是带着热意的温暖,终于在周慕星的边界上与周望有了些许联系。

裴宗朗应了一声,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周慕星摇摇头,抿唇一笑道:“就是想叫叫你。”

裴宗朗在他面前一直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看见周慕星开心他也笑眯了眼,顺势牵着周慕星的手往前走。

周慕星垂头看了一眼他们互相牵着的手,忽然停住了脚步。

“如果我说让你一辈子都作为我的弟弟,你会怎么办?”

裴宗朗也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立刻回答周慕星的问题,而是很认真、很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他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周慕星弟弟的角色上,从一开始的周望就是冲着周慕星这个人去的。

三楼的房间里,周慕星洗完澡出来,感觉身上都轻松了不少。

刚才裴宗朗把行李拿到了隔壁房间,周慕星以为他回去睡觉了,所以只草草擦干了身上的水就出来了。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坐在沙发上看电脑屏幕的裴宗朗抬起头,起身走近周慕星,拿起电吹风道:“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周慕星点点头,坐在沙发上。

裴宗朗力度合适地揉按着周慕星的头皮,头发差不多吹干了,周慕星也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有些睁不开了。

他躺在床上快要睡着了,身边的床铺忽然一沉,一具火热的身体迅速钻进了被窝,像是怕被谁踹开,动作熟练地贴在他的身后,看起来就做了无数遍。

周慕星倦怠的精神不能允许他思考现状,夜深时弗仑萨溚的温度骤降,他无意识地靠近热源,直到紧紧贴着裴宗朗的身躯。

周慕星闭着眼睛嫌弃道:“热死了。”

目的得逞的人微微勾了勾唇,抬手关掉了床头灯,在周慕星的额头落下一吻。

“晚安,哥哥。”

那人没回答他,只是往他这边靠了靠,用心跳声证明他们此刻已经紧紧相依。

入夜起风了,裴氏公馆的客厅还亮着灯,茶话会结束归来的裴颂清将手放在了管家的手掌上,她没忘记两个孩子还在家,询问管家道:“慕星和宗朗都睡了吗?”

管家点头,说:“他们都已经睡下了,浴室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夫人也请尽早入睡吧。”

裴颂清含笑道:“今天去茶话会可算是让我也出了一口气,以前天天听她们提起自己孩子多么优秀,说宗朗太沉闷,现在慕星来了,汪迩羡慕死了,说为什么我有这么好看的儿子。”

管家微笑道:“周少爷的确是英俊帅气,脾气也好,不过夫人,今天我观察过家主和少爷的相处氛围,不像是已经在一起了。”

裴颂清摇摇头,“我那个蠢儿子怎么会这么快把人追到手,他能明白自己喜欢慕星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在他们是两情相悦,迟早的事。”

裴颂清想起什么,又嘱咐道:“明天几位夫人准备来我们这里用餐,你准备几道她们喜欢的菜,让慕星和宗朗都留下吃饭。”

管家应下,“是,夫人放心。”

管家退下后,裴颂清拆下首饰,在周慕星到来之前她就已经想过要给周慕星什么,但是思考良久也没想到。

弗仑萨溚留不住周慕星。

裴颂清抽出一沓厚厚的资产证明,在京城属于她的不动产并不多,但细数起来也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大大小小几百处宅子和商铺,其中位于商圈中心的商铺就有几十个,还有一栋处于开发阶段的大楼。

她思考片刻,周慕星家里也算是京城的富贵人家,直接给银行账户显然不合适,但是京城的一些商铺可不是仅仅只有钱能够解决的,打定主意,裴颂清将名下的所有位置好的宅子连同有价无市的商铺大楼都联系律师转到了周慕星名下。

这一切都做好后,裴颂清满意地点头,华国人讲究下定送礼,也不知道自己这份礼会不会少了些。

她问管家会不会少,管家已经提前替裴颂清查过周家资产,闻言理智道:“大概是不会少的,根据夫人查过的周家资产,这已经能够抵过周家大部分资产了。”

裴颂清放下心来:“那就好。”

周慕星对此毫不知情,他吃过早饭后在会客厅陪着裴颂清说了一会儿话,等待裴宗朗处理一些小事。

裴颂清拉着周慕星的手,柔声道:“阿姨昨晚想了很久。”

周慕星对裴宗朗什么样子,裴颂清看得很清楚,过于他现在还没有迈出那一步,但裴颂清就是凭直觉觉得,他们最后会走到一起。

如果没有周慕星,也不会是别人。

裴颂清做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管家从身后将文件夹轻放至桌上,裴颂清将它拿起,递给了周慕星,含笑道:“作为裴宗朗的母亲,我不能失了你们华国人的礼数,我在京城有几处好的房产商铺都已经转到了你的名下,阿姨不知道这些东西算不算轻待了你,只是希望你和宗朗能一直好好走下去。”

裴颂清给的这些东西简直不能说是轻待,裴氏是什么人家,裴颂清都说位置好的铺子,周慕星不敢想在京城能炒到什么样的天价。

周海麓想把资产转移给他时他内心毫无波澜,事实上他也一点也不想要周海麓的东西,只是周海麓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直揪着自己不放,明明孩子到处都是。

但是裴颂清不一样,她是裴宗朗的母亲。

周慕星不知道自己应该拒绝还是接受,亦或是该如何反应。

这泼天的富贵啊…

周慕星眼睛一闭就是哗啦啦的钱砸自己脸上,你别说,感觉还很爽。

周慕星深吸了口气,正色道:“裴姨,这些东西的含义我都明白,但这非常贵重,我不能接受。”

裴颂清笑眯眯地也不生气:“不需要你接受呀,已经是你的了。”

周慕星噎了一下,表情十分无奈:“裴姨…”

裴颂清摸摸他的头:“慕星,无论你们最后是什么样子,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疼爱。”

“你要相信自己值得被爱,如果你生在我们家,裴姨肯定能把心都给你,看看这小脸,哎哟我怎么就没生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裴颂清想起沉默寡言的老大,同样沉默寡言的老二,再想想一心只知道打游戏的老三,看着周慕星的眼光更亮了,“但是你现在也是我儿子了,汪迩夫人下午会过来用餐,让她好好羡慕我。”

裴宗朗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周慕星和裴颂清头凑到一起说悄悄话,裴颂清女士笑得还很开心,连连点头说什么,周慕星则是不停地翻动手机,叽叽喳喳地像个告状的小孩。

“哎呀哎呀,小时候的崽子更可爱呢,我让管家全部洗了出来,都收藏在画廊…”

走近听清楚两人讨论话题的裴宗朗:“…”

这世界对他有点坏了。

周慕星眼尖瞥见了正在靠近的裴宗朗,他正色道:“裴姨我觉得这茶真好喝。”

周慕星发誓,他真的很努力转移话题了,但莫名其妙被转移话题还没意识到危险的裴颂清女士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述小狼崽时候的裴宗朗多么可爱,为什么长大了如此无趣。

周慕星眼神疯狂示意别讲了也没用。

裴宗朗冷笑一声:“母亲,上次星哥问我揭人老底好不好玩,现在这个问题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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