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种植空间再次升级

极寒,磐石基地的气温再次刷新下限,室外稳定在零下八十七度。能量屏障在持续负荷下出现三次波动,皆被月时染连夜加固的复合恒温法阵稳稳托住。基地内无人冻死,难民营区新增三台由冰砖兑换积分换取的供暖设备,老人们围坐在暖气片旁,终于能睡个踏实觉。

莫之遥依然在和南瓜死磕。连续九日,耗瓜三十七颗,成功次数仍为零。潘乐乐每日负责给她送饭,顺带收走失败品送进厨房——秦川开发出南瓜全宴,龙牙小队集体胖了三斤。潘安安在旁嗑瓜子,赌之遥姐会在第几天放弃。招财押五十颗晶核,说不会,人类女人的执念她见过。旺财没押注,只是每天默默把失败南瓜滚去厨房,尾巴沉稳地摇。

即墨野偶尔路过,随手一抬,南瓜秒变马车。莫之遥尖叫,狂奔,找月时染告状。月时染放下书,抬眼看他,他也不解释,只是把刚带回来的、在冰崖深处寻到的蓝紫色冰晶铃兰放进她手边的花瓶。她低头整理花枝,指尖拂过花瓣边缘,停顿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两息。

“……下次别总欺负她。”

声音清淡,尾音却微微放软。

即墨野在旁坐下,隔着半臂的距离,打开终端处理公务,闻言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窗台上的炼金瓶里,冰晶铃兰与干枯的暗红针叶、银白霜枝、淡紫绣球挨挨挤挤,插了满满一瓶。她嘴上没说,却从未丢过任何一束。

寒酥和冰魄学会了用后腿站立讨零食。招财嫌丢猫,旺财默默护着两只小的不被训,尾巴卷过冰魄的后颈,轻轻拢回身边。月时染看在眼里,当晚给旺财加餐一块冰鳄肉干。旺财没说话,尾巴摇得快了些,饭后主动把寒酥叼回窝里,还用鼻子给它掖好小毯子。

师父陈济棠和师母翁一秋如今是磐石基地科研系统的一对传奇。

每日清晨,两位老人一同出门,陈济棠的公文包里装着昨夜手写的药性分析笔记,翁一秋的帆布袋里塞着几块待测的变异植物纤维样本。傍晚结伴归家,往往还在争论某味变异草药的归经是入心还是入肾,或是某种魔法金属与秘银的最佳配比应当是一比三还是一比二点七。

月时染偶尔在客厅看书,听着师父师母从玄关争论到餐厅,再从餐厅争论到二楼书房,唇角会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那是她小时候最熟悉的场景。

陈济棠,行医四十载,末日前是中医院士、药学界泰斗。他主编的《中药材鉴定学》是几代药学子的案头必备,他研发的十七种中药新制剂至今仍在各大医院广泛应用。末日前最后一个月,他还在实验室里攻关一种抗辐射中药复方,第一批临床试验尚未完成,黑雨便落了下来。

磐石基地医疗部第一天接收陈济棠的入职申请时,部长亲自跑到了即墨野的办公室。

“司令,这位是陈济棠院士!陈济棠!就是他!中药界还活着的人里辈分最高的那一位!”

即墨野看着那份附了长长成就清单的简历,沉默三秒,批复了八个字:

“特聘专家,资源优先。”

如今陈济棠的实验室在医疗部三楼,窗户朝南,采光最好。他的研究课题与基地所有医师、药剂师、异能医疗队都不同——

他在系统性地鉴定、分类、测试末世后出现的数百种变异植物的药性与毒性。

哪些可以入药,归哪一经,温补还是寒泄。

哪些与异能能量会产生拮抗反应,哪些又能辅助魔力吸收。

哪些需要配伍解毒,哪些与陨石污染物结合会产生新的变数。

他带着三名年轻助手,用最传统的方法——眼观、鼻嗅、口尝、体感——配合基地仅有的几台老旧分析仪器,一株一株地记录,一味一味地验证。

末世前耗时十年才能完成的工作,如今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基地、为国家、为所有在辐射与变异中挣扎求生的人,重新建立一套末日药学体系。

翁一秋嘴上说他“一把年纪了还不服老”,每次回家却总是先钻进厨房,把他那份晚饭单独热在锅里。

她自己也闲不住。

这位昔日的材料学女专家,休整三日后便向基地提交了入职申请。即墨野亲自批复,聘为磐石基地材料研究所高级顾问,主攻魔法材料与异能传导介质的融合课题。

她的实验室在一楼,离丈夫隔着三层楼板。但每到下午四点,翁一秋都会准时出现在电梯口,怀里抱着两个保温杯——一杯热枸杞水给老头子,一杯红枣茶给染染。

红枣是月时染空间产的,个大肉厚,核小味甜。周一秋每次泡茶都要数着放三颗,不多不少,是染染小时候最喜欢的甜度。

她戴着月时染给的空间戒指,工作时总忍不住低头摩挲那圈银色的纹路。戒指里的旧家具一件没舍得用,但那对橡木书柜的尺寸她量了又量,琢磨着如何在材料研究所的办公室里隔出一个体面的角落。陈济棠则把那盏磨白了灯罩的落地台灯悄悄搬进了自己的实验台旁,灯亮起时,昏黄的光晕和末世前无数个伏案深夜一模一样。

两人从未主动打听过月时染那一身本事从何而来。只是偶尔,翁一秋会轻轻抚过染染的手背,说一句“我们染染出息了”,眼底尽是欣慰,没有半分探究。

陈济棠则更沉默些。他只在一次晚餐后,将月时染叫到书房,从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取出三本手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轻轻放在她面前。

“这是我末世以来收集整理的三百七十二种变异植物的药性初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功效、毒性、配伍禁忌、能量感应特性……都在里面了。字写得潦草,你凑合看。”

月时染低头翻开扉页。

第一页,是她空间里最常见的银线草。

陈济棠的笔迹工整而克制,用小楷细细写着——

“银线草,叶背银脉,根茎肥厚。尝之:初微甘,后苦,有凉意。感其能量:入肺、肾二经,性寒,清热解毒,兼能滋养水系异能者能量回路。与变异金银花配伍,可增强抗辐射效果;与炎阳草同用,则药性相克,慎之。”

她的指尖停留在那行“尝之”上。

陈济棠七十三岁了。

他尝药。

月时染合上笔记本,没有说谢谢。她只是将这三本手稿小心收入空间最深处,与师母的嫁妆匣子放在一起。

“……师父。”她轻声说,“以后尝药,叫上我。我可以用精神力辅助分析毒性。”

陈济棠看了她一眼,浑浊的老眼里有些湿润。

“好。”他说。

第二天,月时染的炼金室里多了一个专门的药材鉴定区。

陈济棠每周来三次,带着新采集的变异植物样本。师徒二人一人执药,一人执精神力,将末日后这片面目全非的荒野,一寸一寸地重新认识。

师母翁一秋第一次看到苏晚设计的百变卡成衣时,沉默良久,只说了两个字:

“染染,你这裁缝,放在末世前是要进国家工艺美术院的。”

她与苏晚很快成了忘年交。一个懂材料特性,一个精于剪裁缝制,两人凑在一起能从纤维经纬密度讨论到魔法回路刻印的最佳针法。

苏晚私下对林晓说,周师母真厉害,我才说个开头,她就能把剩下三种方案都列出来。

林晓笑了笑,说师母当年是国家科技进步奖的得主,你以为是白给的。

空间在极寒第二十九日的深夜迎来了一次意义非凡的升级。

月时染正在炼金室调配新一轮的狂暴之泉第二版,试图将三日的虚弱期缩短至两日半。手边摊着陈济棠昨夜送来的三株变异银线草的烘干样本——师父发现,经过七天阴干的银线草,清热解毒的药效反而比鲜品更稳定。

忽然,灵魂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润的震颤。

她放下研钵,闭目沉入空间。

一踏入,她便感知到了那片正在无声扩张的土地。

原本三千亩的种植区边缘,新拓出一千亩深黑色的沃壤,安静地伏卧在金土地外围,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四千亩。

精神力扫过,精确的数字在意识中浮现:

种植区总面积四千亩。其中红土地三千九百八十亩,金土地二十亩。

而一旁的牧场区,两千亩生态养殖场依旧井然运转,变异禽类在恒温棚中啄食,奶畜在自动化挤奶台前排着队,鱼塘增氧机泛着细密的水花。

她立于田埂,正思索着如何重新规划这片骤然扩张的疆域。然后用剩余的能量点将剩余未升级的直接全部升级了一键种植·一键收获·一键养殖·一键屠宰·一键加工·全流程整合完毕。

下一刻,无数细密的淡绿色光点从空间穹顶飘落,如一场温润的春雨,覆上每一寸红土地、每一垄金土地、每一间养殖棚、每一片鱼塘。光点没入土壤,没入作物根系,没入牲畜的皮毛,没入流水的波纹。

然后,她感知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神祇的掌控感。

无需弯腰,无需挥锄,甚至无需凝神催动。

她只是心念一动——

“种植。”

四千亩土地在同一瞬间完成翻土、开沟、下种、覆土。数百万颗种子落位的细微震颤连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应和。

“收获。”

红土地上成熟的稻浪齐根断落,稻穗与秸秆自动分离,谷粒如金色溪流般汇入仓储魔法阵。金土地上的魔法作物根系轻震,抖落泥土,果实与根茎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按品级、种类、成熟度分门别类,依次落入标刻着不同符文的储存箱。

“养殖。”

两千亩牧场同步启动。饲料自动投放,饮水循环更新,疫病监测系统扫描过每一只变异禽畜的健康数据。蛋落入集蛋槽,奶沿管道流入无菌储罐,待宰清单在意识中列得清清楚楚。

她将牧场区的自动化模块设定好了,除了最佳育种,其中成熟的可以宰杀,待需要时再另行处置。

从播种到归仓,从喂养到收获,不过十息。

她立于田埂边缘,看着那片广袤的沃野在意识指令下自行运转,如同最驯顺的臣民,沉默而精确地履行着丰饶的契约。

四千亩。

无一寸荒废。

而她甚至没有弯腰。

她站了很久,直到那股温润的震颤彻底平息,直到新翻的泥土气息充盈肺腑。

然后她转身,走向金土地。

二十亩金土地在空间穹顶的柔光下泛着浅淡的金辉。她缓步走过每一垄,指尖轻触那些正在生长的魔法作物——

星辉草已抽出银色的花穗,月光花在昼夜间吞吐着清辉。

那株从冰谷带回的幽蓝寒魄,在金土地与七级灵泉的滋养下,已长成一丛低矮的、通体冰蓝的灌木。叶片如霜刃,枝头缀着几粒米粒大小的、莹白色的花苞。

师父或许会知道这株植物的药性。

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粒花苞。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不刺骨,反而有种清冽的舒畅感,像是含了一片薄荷。

她又想起陈济棠那三本手写的笔记,想起那句“尝之:初微甘,后苦,有凉意”。

她起身,不再停留。

待它开花。

外界,极寒仍在持续。

但暴风雪的间隙里,偶尔会有一小片蓝天。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落在冰原上,折射出亿万点碎钻般的光。

基地里的孩子们开始在午后跑到空地上,追逐那些在冰面滑行的光影。大人们站在檐下,眯着眼望天,难得没有缩着脖子。

任务大厅门口的冰砖兑换点依然排着队,队伍比前几日短了些,但没有人抱怨。那位曾为一件防护服落泪的年轻母亲,昨日穿着崭新的恒温作战服,在任务台前交完最后一批冰砖,领到了这个月的足额积分。

她低头亲了亲怀里婴儿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轻声说:

“宝宝,明年极热期,妈给你换一屋子的冰块。”

风雪还长。

但有些东西,正破开冻土,悄悄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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