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江湖高手的魔教少主(36)

来人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手持一柄古朴长剑,步履沉稳,周身内力深厚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江海。

竟是——青城掌门,玄清道长!

他在正道之中威望极高,以侠义闻名,如今亲自到场,无疑让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玄清道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死伤,眉头紧锁,随即落在场中两人身上,目光在沈敛身上微微一顿,似有惊讶,又有几分复杂。

他没有立刻发难,而是先看向一旁脸色阴沉的嵩山执法长老,沉声问道:“华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厮杀如此惨烈,死伤如此之多?”

执法长老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剧痛逼得龇牙咧嘴,他指着薛晚,声音凄厉:“玄清掌门!你看清楚!这就是魔教妖孽薛晚!他屠戮我嵩山分舵,如今又勾结妖人,残害同门数百,罪该万死!今日我等奉掌门之命围剿,此獠绝不能放!”

“妖孽?”薛晚冷笑一声,软剑拄地,身形微微前倾,眼底满是冷冽锋芒,“玄清掌门,三年前青城派参与围剿我魔教之时,你麾下弟子,可是亲手斩下了我教中三位长老的头颅?那时怎么不说我是妖孽?”

玄清道长身形微僵,目光微微闪烁,避开了薛晚直视的目光,语气沉了沉:“薛少主,当年魔教祸乱江湖,屠戮无辜,正道围剿,乃是大义之举。

如今你重开杀戒,血洗分舵,已是触怒众怒,今日我等前来,并非为了私仇,而是为了江湖安宁。”

“大义?”薛晚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所谓的大义不过是你们为了权势与私欲,冠冕堂皇的遮羞布罢了!我魔教从未主动挑起纷争,不过是想在一方天地安稳存续,可你们呢?赶尽杀绝,血流成河!如今我不过是复仇,就成了触怒众怒?这江湖大义,我薛晚不认!”

一番话字字铿锵,句句在理,说得在场许多正道弟子都面露迟疑。

玄清道长面色微沉,他知道薛晚所言非虚,当年那场围剿的确惨烈至极。

可他身为青城掌门,身负宗门责任,早已身不由己。

他看向沈敛,目光愈发复杂:“这位道友,你武功高强,本可在江湖逍遥,为何要与魔教妖孽同流合污,自毁前程?”

沈敛眸光一冷,将薛晚往身侧轻轻一揽,护得更紧,语气淡漠却坚定:“他是我沈敛此生唯一的执念,与魔教无关,与正邪无关,我护他,天经地义。”

“你——”玄清道长被噎得语塞,他看着沈敛那双坚定无比的眼睛,忽然心头一震,一个尘封多年的名字,缓缓浮上心头。

他瞳孔微缩,失声问道:“你……你是当年那个白衣剑仙沈敛?”

江湖上早已传说白衣剑仙早已销声匿迹,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处见到。

沈敛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颔首。

全场瞬间哗然!

当年那位白衣剑仙剑道通神,曾一人一剑平定过一场江湖大乱,是无数人心中的传奇。

如今他重现江湖,却要护着魔教少主,这消息足以震动整片江湖!

华山掌门之子此刻从人群中走出,面色冷峻:“沈前辈,我知道你当年威名赫赫,但薛晚乃是魔教余孽,手上沾满正道鲜血,你护着他便是与整个正道为敌,日后必将身败名裂!”

沈敛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沈敛行事,从不在乎他人眼光,更不惧与天下为敌。”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薛晚的手背,示意他安心,随即抬眸看向玄清道长,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玄清道长,薛晚的仇,他必须亲手报。

当年参与围剿魔教的各大门派,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今日我在此立誓,除了当年的罪魁祸首,绝不伤及无辜。

还望道长给我三日时间,让我陪他了却心愿。”

玄清道长面露难色,他看了看地上的死伤弟子,又看了看沈敛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薛晚那双桀骜却带着无尽执念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今日若强行动手,以沈敛的实力,未必能拿下他们两人。

可若是就这样放过,又无法向门下弟子和各大门派交代。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嵩山掌门的亲传弟子,此刻从后方掠出,手持掌门令牌,厉声喝道:“玄清掌门!不必与他们多费口舌!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有我等在此,绝不能让他逃脱!”

说着,他抬手一挥,身后数十名嵩山精锐弟子立刻拔剑,再次摆出进攻姿态。

一时间,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

薛晚握紧沈敛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这场仗,恐怕避无可避。

沈敛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而来,让他瞬间安定。

他抬头看向玄清道长,目光认真而郑重:“道长,三日,只需要三日。”

玄清道长看着沈敛,又看看薛晚,最终长叹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

“我给你三日时间,但三日之后无论薛晚是否复仇完毕,都必须离开江湖,永不现身,否则正道联盟将倾尽全力,追杀到底!”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沈敛颔首:“一言为定。”

他拉着薛晚的手,缓缓转身,朝着落霞谷的方向走去。

白衣胜雪,背影挺拔。

青影随行,前路未知。

留下满场惊骇与议论,以及一场尚未完全平息的暗涌风波。

三日之约,已成定局。

可他们都清楚,这短暂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落霞谷谷口,风卷着血腥味盘旋不去。

薛晚被沈敛牵着,脚步沉稳地往谷内走。

身后,正道群雄鸦雀无声,没人敢再上前阻拦,却也没人肯轻易散去,显然是要在此守着,等候三日期限一到,便再度围堵。

踏入木屋时,窗外残阳正浓,将天际染成一片熔金。

沈敛反手关上门,将外头的喧嚣与寒意都隔绝在外,转身便伸手扶住薛晚的肩,仔细打量他。

方才一场恶战,薛晚虽没受重伤,却也耗了不少内力,额角还沾着些许尘土。

“先歇着。”他声音放得极柔,指尖轻轻替薛晚拂去发间灰尘,“我去弄点吃的,温碗粥。”

薛晚却没动,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抬头看他:“沈敛,你刚才……没必要那么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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