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曲 隔世雪(断骨)
四周几道微弱的呼吸声似有若无。
阴暗狭小的空间内，小楚衣随着马车的颠簸身体不断撞击到车厢。他的眼睛被蒙住，口中被塞入异物，双手也被紧紧束住。他尝试着解开绳索，除了平白让腕上多出伤痕，似乎并无多用。
他要想办法让师父找到他。
小楚衣挣动双手，摩擦出的伤口愈来愈大，血染红了粗糙的绳索。还不够。他闭了下眼，手指猛地戳进伤口，将它撕裂开来。
鲜红色的血一点点浸透，渗入马车隔板的缝隙，溅落在不起眼的雪地里。
不知过去多久，马车停下。
几个人在交谈。
“这几个你送去给黑老大。这两个嫩藕儿我带走。”
“是，王哥。”
一只大手抓来，把小楚衣和女孩提了起来，交给王哥。
接下来又是一路颠簸。只要伤口稍有结痂的迹象，小楚衣便继续把它撕裂。他一直处在失血的嗜睡里，昏昏沉沉。
直到他和女孩都被丢入一个房间。身体乍然触到寒冷的地面，他被冻醒了。
一个女人尖叫道:“那个男孩身上有血！”
有血，意味着他们的行踪有可能暴露。
王哥走上前，踢了小楚衣一脚，把蒙眼的布条扯下来。对上小楚衣冷淡的眼眸，他笑了:“想跑？”刹那间他冷下脸:“打断他的腿。”
木棍高高举起，在墙上投下可怖的阴影。
小楚衣看到木棍砸下来，腿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剧痛让他瞬间晕过去。可他们没有放过他。又是一声断裂的哀鸣，他硬生生被痛醒。
身边女孩呜咽着哭起来。
王哥将小楚衣口中的异物取下，饶有兴致地看他几乎同时咬住唇，任由唇边鲜血淋漓，一声未吭，眼眸仍是清清泠泠的，让人忍不住想将明珠蒙尘，明月跌落泥潭。
他轻声细语，好像身边都能见到的哥哥一样让人心生亲近:“还跑吗？”
小楚衣松开咬住的唇，艰难喘息:“不。不跑了。”
“还是没找到么？”
温舒蕴摇摇头。
两人相看一眼，一般无二的狼狈。
萧怀琰宽慰道:“舒蕴，别太担心。暗卫已经全城搜索，容儿不会有事的。”
“我怎能不担心？”温舒蕴一刻也不愿多等，每多一刻他都忍不住去想他的容儿会遇到什么，“去瑾成那边看看。”
偏僻到几乎无人经过的小巷，小瑾成一个人蹲在那里。雪花一片片落在他的肩头，他仿若无知无觉，只是固执地挖起一捧捧雪混着尘土，将一瓣又一瓣梅花拾起来。
零落的红梅，碾碎在污泥满地的小巷。
这是他亲手簪进容儿发里的，他怎会不认得。
忽然，白雪红梅间有一抹不同寻常的色泽。小瑾成扑上去，将那堆雪拢起来，冻得青紫的手在发抖，他失声大喊:“温叔，你看这里！”
温舒蕴脸色微变，他走出几步，脚下碾了碾那处不起眼的雪地，一抹红深埋雪下。他蹲下身捻起，指腹间晕开淡淡的血色，隐隐透出异香。
“找到了……”他低声自语，又急切地朝萧怀琰大喊，“让暗卫沿着这条路一路去寻，不要放过雪下！”
“找到没？”
“这边没有。走，去那边！”
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又远去了。
提起云城中的温柔富贵乡，倚香楼当居首位。是夜，倚香楼内丝竹声不绝，人流如织，谁也想不到楼内地下有一处暗楼，专门买卖容色姣好的少男少女，就连孩童也不放过。
错综复杂的暗楼深处，一个小房间，小楚衣正躲在床下。打断的双腿被他用手法固定住，只是仍在不断渗出血色，很快染红大片地面。他用衣袖将地面擦净，又忍痛把双腿往里挪了挪。
他好不容易逃出那个房间，只是没能把女孩也救走。
门外纷杂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我知道你在这。跑？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把这个小累赘也带走？”
是王哥的声音。
随之响起女孩无助地哽咽。
“哥哥快跑！呜呜呜，娘我好害怕……坏人！你要干什么！”
衣物撕裂的声音混合着女孩的挣扎和哭喊声。
小楚衣死死咬住手腕。口中尝到血腥味，是伤口又撕裂了。
王哥粗暴地将女孩的衣物撕开，大手朝身下探去，还未有何动作便听到门推开的声音。
他看去，那个漂亮的孩子赤足站在那里，血顺着他赤裸的莹白的足在地面溅起鲜艳的花。那张脸上也沾了血，但那双有着浓黑长睫的眼眸仍是冷静的，让人忍不住去摧毁他，弄脏他。
王哥松开女孩，拍拍手让人把女孩带下去，笑道:“既然你出来了，这孩子我就放了。我突然想到有一个地方很适合你，我带你去看看。”
他冷声对身边人下令:“打断他的腿，把他扔进极乐窟。”
极乐窟？那人持棍的手不停，心中不由有些怜悯，看来王哥是要狠狠教训一下这孩子。
又是两道凛冽的风声，他棍下的人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天色已晚，空中卷席起大风。厚重的阴云沉沉压下来，闷雷声响彻。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天地间盖然一白。
大雪使得本就艰难的搜寻雪上加霜。
距离小楚衣失踪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谁也不敢说他不会遇到什么不测。
风雪中温舒蕴的一缕发乱飞，他将那缕发含在唇间，咬牙从怀里取出一方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白胖蛊虫。
他划破指尖将血喂给它，又将有小楚衣血的雪喂给它。
白白胖胖的蛊虫挪动一下身子，半刻钟的时间内在玉盒中化茧，破茧飞出一只色泽斑斓的蝴蝶，在风雪中跌跌撞撞，有目的性的往一处飞去。
萧怀琰眼神复杂:“他是……”
温舒蕴只一个字:“追。”
小瑾成已经不管不顾追上去，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毫不畏惧。
华灯高照，歌舞升平的倚香楼内突然闯进一个孩子，疯了一般的到处乱撞。
女人的惊叫，男人的咒骂不绝于耳。桌椅被推翻，上好的酒水佳肴撒了一地。
小瑾成对身后的一片狼藉视若无睹，他的目光紧紧追随那只相比之下渺小至极的蝴蝶。随着它，他一路跑上顶楼，蝴蝶在雕花玉屏风上飞来飞去，他双手使劲拍打屏风，可直到双手通红也无济于事。
萧怀琰身后无数侍卫随他开道，他瞅了眼屏风，直截了当一剑劈下，屏风碎成无数片。
一条仿佛吞没了所有光线的向下的暗道出现在眼前。小瑾成没有片刻犹豫，头也不回地朝黑暗奔去。
蝴蝶就停留在这扇门前。
他的手颤抖地触到冰凉的木质纹理，竟有些怯了，他怕将要看到的是他无法预见的。
门很轻易地被推开。
门后，是一场小瑾成永远也不会醒来的噩梦。
女孩后续没写。但没有遭遇不测，会被家人找回。
阴暗狭小的空间内，小楚衣随着马车的颠簸身体不断撞击到车厢。他的眼睛被蒙住，口中被塞入异物，双手也被紧紧束住。他尝试着解开绳索，除了平白让腕上多出伤痕，似乎并无多用。
他要想办法让师父找到他。
小楚衣挣动双手，摩擦出的伤口愈来愈大，血染红了粗糙的绳索。还不够。他闭了下眼，手指猛地戳进伤口，将它撕裂开来。
鲜红色的血一点点浸透，渗入马车隔板的缝隙，溅落在不起眼的雪地里。
不知过去多久，马车停下。
几个人在交谈。
“这几个你送去给黑老大。这两个嫩藕儿我带走。”
“是，王哥。”
一只大手抓来，把小楚衣和女孩提了起来，交给王哥。
接下来又是一路颠簸。只要伤口稍有结痂的迹象，小楚衣便继续把它撕裂。他一直处在失血的嗜睡里，昏昏沉沉。
直到他和女孩都被丢入一个房间。身体乍然触到寒冷的地面，他被冻醒了。
一个女人尖叫道:“那个男孩身上有血！”
有血，意味着他们的行踪有可能暴露。
王哥走上前，踢了小楚衣一脚，把蒙眼的布条扯下来。对上小楚衣冷淡的眼眸，他笑了:“想跑？”刹那间他冷下脸:“打断他的腿。”
木棍高高举起，在墙上投下可怖的阴影。
小楚衣看到木棍砸下来，腿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剧痛让他瞬间晕过去。可他们没有放过他。又是一声断裂的哀鸣，他硬生生被痛醒。
身边女孩呜咽着哭起来。
王哥将小楚衣口中的异物取下，饶有兴致地看他几乎同时咬住唇，任由唇边鲜血淋漓，一声未吭，眼眸仍是清清泠泠的，让人忍不住想将明珠蒙尘，明月跌落泥潭。
他轻声细语，好像身边都能见到的哥哥一样让人心生亲近:“还跑吗？”
小楚衣松开咬住的唇，艰难喘息:“不。不跑了。”
“还是没找到么？”
温舒蕴摇摇头。
两人相看一眼，一般无二的狼狈。
萧怀琰宽慰道:“舒蕴，别太担心。暗卫已经全城搜索，容儿不会有事的。”
“我怎能不担心？”温舒蕴一刻也不愿多等，每多一刻他都忍不住去想他的容儿会遇到什么，“去瑾成那边看看。”
偏僻到几乎无人经过的小巷，小瑾成一个人蹲在那里。雪花一片片落在他的肩头，他仿若无知无觉，只是固执地挖起一捧捧雪混着尘土，将一瓣又一瓣梅花拾起来。
零落的红梅，碾碎在污泥满地的小巷。
这是他亲手簪进容儿发里的，他怎会不认得。
忽然，白雪红梅间有一抹不同寻常的色泽。小瑾成扑上去，将那堆雪拢起来，冻得青紫的手在发抖，他失声大喊:“温叔，你看这里！”
温舒蕴脸色微变，他走出几步，脚下碾了碾那处不起眼的雪地，一抹红深埋雪下。他蹲下身捻起，指腹间晕开淡淡的血色，隐隐透出异香。
“找到了……”他低声自语，又急切地朝萧怀琰大喊，“让暗卫沿着这条路一路去寻，不要放过雪下！”
“找到没？”
“这边没有。走，去那边！”
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又远去了。
提起云城中的温柔富贵乡，倚香楼当居首位。是夜，倚香楼内丝竹声不绝，人流如织，谁也想不到楼内地下有一处暗楼，专门买卖容色姣好的少男少女，就连孩童也不放过。
错综复杂的暗楼深处，一个小房间，小楚衣正躲在床下。打断的双腿被他用手法固定住，只是仍在不断渗出血色，很快染红大片地面。他用衣袖将地面擦净，又忍痛把双腿往里挪了挪。
他好不容易逃出那个房间，只是没能把女孩也救走。
门外纷杂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我知道你在这。跑？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把这个小累赘也带走？”
是王哥的声音。
随之响起女孩无助地哽咽。
“哥哥快跑！呜呜呜，娘我好害怕……坏人！你要干什么！”
衣物撕裂的声音混合着女孩的挣扎和哭喊声。
小楚衣死死咬住手腕。口中尝到血腥味，是伤口又撕裂了。
王哥粗暴地将女孩的衣物撕开，大手朝身下探去，还未有何动作便听到门推开的声音。
他看去，那个漂亮的孩子赤足站在那里，血顺着他赤裸的莹白的足在地面溅起鲜艳的花。那张脸上也沾了血，但那双有着浓黑长睫的眼眸仍是冷静的，让人忍不住去摧毁他，弄脏他。
王哥松开女孩，拍拍手让人把女孩带下去，笑道:“既然你出来了，这孩子我就放了。我突然想到有一个地方很适合你，我带你去看看。”
他冷声对身边人下令:“打断他的腿，把他扔进极乐窟。”
极乐窟？那人持棍的手不停，心中不由有些怜悯，看来王哥是要狠狠教训一下这孩子。
又是两道凛冽的风声，他棍下的人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天色已晚，空中卷席起大风。厚重的阴云沉沉压下来，闷雷声响彻。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天地间盖然一白。
大雪使得本就艰难的搜寻雪上加霜。
距离小楚衣失踪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谁也不敢说他不会遇到什么不测。
风雪中温舒蕴的一缕发乱飞，他将那缕发含在唇间，咬牙从怀里取出一方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白胖蛊虫。
他划破指尖将血喂给它，又将有小楚衣血的雪喂给它。
白白胖胖的蛊虫挪动一下身子，半刻钟的时间内在玉盒中化茧，破茧飞出一只色泽斑斓的蝴蝶，在风雪中跌跌撞撞，有目的性的往一处飞去。
萧怀琰眼神复杂:“他是……”
温舒蕴只一个字:“追。”
小瑾成已经不管不顾追上去，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毫不畏惧。
华灯高照，歌舞升平的倚香楼内突然闯进一个孩子，疯了一般的到处乱撞。
女人的惊叫，男人的咒骂不绝于耳。桌椅被推翻，上好的酒水佳肴撒了一地。
小瑾成对身后的一片狼藉视若无睹，他的目光紧紧追随那只相比之下渺小至极的蝴蝶。随着它，他一路跑上顶楼，蝴蝶在雕花玉屏风上飞来飞去，他双手使劲拍打屏风，可直到双手通红也无济于事。
萧怀琰身后无数侍卫随他开道，他瞅了眼屏风，直截了当一剑劈下，屏风碎成无数片。
一条仿佛吞没了所有光线的向下的暗道出现在眼前。小瑾成没有片刻犹豫，头也不回地朝黑暗奔去。
蝴蝶就停留在这扇门前。
他的手颤抖地触到冰凉的木质纹理，竟有些怯了，他怕将要看到的是他无法预见的。
门很轻易地被推开。
门后，是一场小瑾成永远也不会醒来的噩梦。
女孩后续没写。但没有遭遇不测，会被家人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