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俩搞异地恋啊
休息的一周，周泽宽到处玩。
海边冲浪，山里爬山，晚上约朋友喝酒。
苏晚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民宿的床上刷手机。
“你就不能消停两天？”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消停什么？”周泽宽把手机换了个手，“好不容易休息，不得放松放松？”
苏晚无语，挂了电话。
周泽宽笑了一声，翻了个身。
他打开朋友圈，发了一张自拍——墨镜、沙滩裤、椰子汁。
配文：【放假了，爽。】
江砚秒回：【你不是说休息一周？不出去浪？】
周泽宽：【正在浪。羡慕吗？】
江砚：【……滚。】
周泽宽笑出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第一天海边冲浪，他扛着板子下海，一个浪拍过来，整个人被掀翻，呛了一口海水。
旁边一个小孩喊，“叔叔你行不行啊。”
他抹了一把脸说，“叫哥哥。”
“叔叔。”
“……行吧。”
爬起来重新上板，这次站稳了，还冲了个漂亮的长浪。
上岸后给顾渊打视频。
对面没接。
他改发语音：【顾老师，我冲浪帅不帅？你不回我就发朋友圈了。】
过了几分钟，顾渊回：【别发。】
【为什么？】
【……太晒了，黑。】
周泽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确实晒黑了一点。
他打字：【黑了好，显牙白。】
顾渊没回。
第二天凌晨四点爬起来爬山。
路上遇到一只野猫，蹲在台阶上盯着他。
周泽宽蹲下来跟猫对视，“你也来看日出？”
猫不理他，走了。
“……行吧。”
爬到山顶，日出正好。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渊：【日出，好看吗？】
顾渊回：【嗯。】
【你能不能换个词？】
【好看。】
周泽宽笑了，又发了一张自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墨镜推到额头上。
顾渊：【头发像鸡窝。】
周泽宽：【你嘴巴今天抹蜜了？】
顾渊没回。
过了几分钟，发来一张照片——他住的旅馆窗外，阴天。
周泽宽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顾渊那边有点冷清。
他打字：【你那天气不好？】
顾渊：【嗯。】
周泽宽：【那早点回酒店，别着凉。】
顾渊：【好。】
第三天晚上约朋友喝酒。
正吃着，江砚的视频请求弹出来。
周泽宽接起来，屏幕里江砚穿着白大褂，背景是实验室。
“你那边几点了？”
“凌晨两点。”江砚打了个哈欠，“我在这边啃三明治，你在那边吃烧烤？”
周泽宽夹了一块肉，“羡慕吗？”
“你等着，我下周回国宰你一顿。”
“行，你回来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江砚忽然压低声音，“顾渊呢？没跟你一起？”
“他在京海。”
“干嘛去了？”
“说是取东西。”
江砚啧了一声，“你俩搞异地恋啊。”
周泽宽挑眉，“谁跟谁异地恋？”
“你俩。”江砚理直气壮，“你天天给他发消息，人家天天回，不是异地恋是什么？”
周泽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一个法医，不好好验尸，天天分析我的感情生活？”
“法医也需要娱乐。”江砚翻了个白眼，挂了视频。
周泽宽盯着手机，想了想，给顾渊发了一条：【江砚说你是我异地恋对象。】
过了很久，顾渊回：【……】
周泽宽：【就这？不反驳一下？】
顾渊：【反驳什么。】
周泽宽盯着那四个字，啧了一声：【纯pao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边朋友问他笑什么，他说没什么。
第四天晚上，周泽宽躺在床上，忽然想逗顾渊。
他发了一条视频请求。
响了好几声，对面接了。
屏幕里一片雾气，水声哗哗——顾渊在洗澡。
周泽宽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顾老师，洗澡都这么敞亮？”
顾渊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画面只拍到锁骨以上。
“……什么事？”声音有点哑。
“没事。就想看看你在干嘛。”周泽宽盯着屏幕，嘴角勾着，“没想到你这么大方，往下点。”
顾渊没说话。
他伸手拿过手机，关掉了摄像头。
画面黑了，但声音还在。
“别闹。”
周泽宽笑了一声，“行，不闹。你慢慢洗。”
挂了电话，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顾渊湿着头发、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你洗完没？】
顾渊：【……】
周泽宽：【我认真问的。】
顾渊：【洗完了。】
周泽宽：【那你现在干嘛？】
顾渊：【擦头发。】
周泽宽：【拍给我看看。】
对面没回。
过了几分钟，发来一张照片——只拍到头发，湿漉漉地垂着，毛巾搭在肩上。
周泽宽盯着那张照片，笑了。他打字：【还挺乖。】
顾渊没再回。
第五天。
顾渊去了京海的老城区。
修复店在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把信封递给他时多看了他一眼，“修复得不错。”
顾渊接过信封。
很薄。比他想象中轻。
他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拆。
信封口封得很严实，里面的照片他等了很多年。
母亲的这张照片，他不知道她藏在哪儿。
只知道王石出门之后，她会把手伸进土墙的裂缝里，或者从堆杂物的木箱底下，摸出那个布头裹着的小包。
布头是旧的，脏得发腻，裹了很多层。
里面就是这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顾渊认得。
另一个人的脸，他从来没有看清过。
因为母亲每次看到那个人，就会用大拇指按上去。
不是摸——是按。
指节泛白的那种按法，指腹陷进照片里，在那个人的脸上来回碾。
然后她把照片重新裹好，塞回墙缝里或者木箱底下。
他那时候小，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被按烂了脸的人，一定和他母亲纠葛不清。
后来母亲没了之后，他在那面土墙的裂缝里找了很久，手指头抠破了，才从最深的地方摸出那个布包。
布头还在，裹得和以前一样紧。
他打开。
照片边角磨白了，母亲的脸也开始模糊了。
但那个人的脸——从一开始就没有清晰过。
被他妈的手指头磨的。
他把照片塞进书包最底层。
不敢再看，也不敢扔。
带着它离开青石沟，带到京海，带到每一个他住过的地方。
直到实在看不清了，才送来修复。
老板从眼镜上方看他：“这张照片放了很多年了吧？”
“嗯。”
“现在能修好，不容易。你运气好。”
顾渊点了点头。
他把信封拿在手里，指腹摩挲过封口。
拆开，就能看见她的脸。
清晰的，这么多年第一次。
他没有拆。
他把信封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走出店门。
巷子里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
他站在巷口，手机震了。
周泽宽：【我这边下雨了，你那边呢？】
顾渊：【阴天。】
周泽宽：【那还好，没淋着。】
顾渊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胸口那个信封硬硬的，硌着肋骨。
他打字：【你玩得开心吗？】
周泽宽秒回：【开心。就是晒黑了。】
顾渊：【没事。】
周泽宽：【什么没事？】
顾渊：【黑了好。】
周泽宽：【……你学我？】
顾渊没回。
他把手机锁屏，手伸进外套内侧，指尖碰到信封的边角。
再等等。
等回去之后，等见到他之后。
现在不想拆。
他怕拆开之后，看见母亲清晰的脸的同时，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他还没准备好。
他把信封往里推了推，贴着心跳的位置，走出了巷口。
海边冲浪，山里爬山，晚上约朋友喝酒。
苏晚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民宿的床上刷手机。
“你就不能消停两天？”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消停什么？”周泽宽把手机换了个手，“好不容易休息，不得放松放松？”
苏晚无语，挂了电话。
周泽宽笑了一声，翻了个身。
他打开朋友圈，发了一张自拍——墨镜、沙滩裤、椰子汁。
配文：【放假了，爽。】
江砚秒回：【你不是说休息一周？不出去浪？】
周泽宽：【正在浪。羡慕吗？】
江砚：【……滚。】
周泽宽笑出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第一天海边冲浪，他扛着板子下海，一个浪拍过来，整个人被掀翻，呛了一口海水。
旁边一个小孩喊，“叔叔你行不行啊。”
他抹了一把脸说，“叫哥哥。”
“叔叔。”
“……行吧。”
爬起来重新上板，这次站稳了，还冲了个漂亮的长浪。
上岸后给顾渊打视频。
对面没接。
他改发语音：【顾老师，我冲浪帅不帅？你不回我就发朋友圈了。】
过了几分钟，顾渊回：【别发。】
【为什么？】
【……太晒了，黑。】
周泽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确实晒黑了一点。
他打字：【黑了好，显牙白。】
顾渊没回。
第二天凌晨四点爬起来爬山。
路上遇到一只野猫，蹲在台阶上盯着他。
周泽宽蹲下来跟猫对视，“你也来看日出？”
猫不理他，走了。
“……行吧。”
爬到山顶，日出正好。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渊：【日出，好看吗？】
顾渊回：【嗯。】
【你能不能换个词？】
【好看。】
周泽宽笑了，又发了一张自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墨镜推到额头上。
顾渊：【头发像鸡窝。】
周泽宽：【你嘴巴今天抹蜜了？】
顾渊没回。
过了几分钟，发来一张照片——他住的旅馆窗外，阴天。
周泽宽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顾渊那边有点冷清。
他打字：【你那天气不好？】
顾渊：【嗯。】
周泽宽：【那早点回酒店，别着凉。】
顾渊：【好。】
第三天晚上约朋友喝酒。
正吃着，江砚的视频请求弹出来。
周泽宽接起来，屏幕里江砚穿着白大褂，背景是实验室。
“你那边几点了？”
“凌晨两点。”江砚打了个哈欠，“我在这边啃三明治，你在那边吃烧烤？”
周泽宽夹了一块肉，“羡慕吗？”
“你等着，我下周回国宰你一顿。”
“行，你回来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江砚忽然压低声音，“顾渊呢？没跟你一起？”
“他在京海。”
“干嘛去了？”
“说是取东西。”
江砚啧了一声，“你俩搞异地恋啊。”
周泽宽挑眉，“谁跟谁异地恋？”
“你俩。”江砚理直气壮，“你天天给他发消息，人家天天回，不是异地恋是什么？”
周泽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一个法医，不好好验尸，天天分析我的感情生活？”
“法医也需要娱乐。”江砚翻了个白眼，挂了视频。
周泽宽盯着手机，想了想，给顾渊发了一条：【江砚说你是我异地恋对象。】
过了很久，顾渊回：【……】
周泽宽：【就这？不反驳一下？】
顾渊：【反驳什么。】
周泽宽盯着那四个字，啧了一声：【纯pao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边朋友问他笑什么，他说没什么。
第四天晚上，周泽宽躺在床上，忽然想逗顾渊。
他发了一条视频请求。
响了好几声，对面接了。
屏幕里一片雾气，水声哗哗——顾渊在洗澡。
周泽宽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顾老师，洗澡都这么敞亮？”
顾渊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画面只拍到锁骨以上。
“……什么事？”声音有点哑。
“没事。就想看看你在干嘛。”周泽宽盯着屏幕，嘴角勾着，“没想到你这么大方，往下点。”
顾渊没说话。
他伸手拿过手机，关掉了摄像头。
画面黑了，但声音还在。
“别闹。”
周泽宽笑了一声，“行，不闹。你慢慢洗。”
挂了电话，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顾渊湿着头发、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你洗完没？】
顾渊：【……】
周泽宽：【我认真问的。】
顾渊：【洗完了。】
周泽宽：【那你现在干嘛？】
顾渊：【擦头发。】
周泽宽：【拍给我看看。】
对面没回。
过了几分钟，发来一张照片——只拍到头发，湿漉漉地垂着，毛巾搭在肩上。
周泽宽盯着那张照片，笑了。他打字：【还挺乖。】
顾渊没再回。
第五天。
顾渊去了京海的老城区。
修复店在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把信封递给他时多看了他一眼，“修复得不错。”
顾渊接过信封。
很薄。比他想象中轻。
他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拆。
信封口封得很严实，里面的照片他等了很多年。
母亲的这张照片，他不知道她藏在哪儿。
只知道王石出门之后，她会把手伸进土墙的裂缝里，或者从堆杂物的木箱底下，摸出那个布头裹着的小包。
布头是旧的，脏得发腻，裹了很多层。
里面就是这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顾渊认得。
另一个人的脸，他从来没有看清过。
因为母亲每次看到那个人，就会用大拇指按上去。
不是摸——是按。
指节泛白的那种按法，指腹陷进照片里，在那个人的脸上来回碾。
然后她把照片重新裹好，塞回墙缝里或者木箱底下。
他那时候小，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被按烂了脸的人，一定和他母亲纠葛不清。
后来母亲没了之后，他在那面土墙的裂缝里找了很久，手指头抠破了，才从最深的地方摸出那个布包。
布头还在，裹得和以前一样紧。
他打开。
照片边角磨白了，母亲的脸也开始模糊了。
但那个人的脸——从一开始就没有清晰过。
被他妈的手指头磨的。
他把照片塞进书包最底层。
不敢再看，也不敢扔。
带着它离开青石沟，带到京海，带到每一个他住过的地方。
直到实在看不清了，才送来修复。
老板从眼镜上方看他：“这张照片放了很多年了吧？”
“嗯。”
“现在能修好，不容易。你运气好。”
顾渊点了点头。
他把信封拿在手里，指腹摩挲过封口。
拆开，就能看见她的脸。
清晰的，这么多年第一次。
他没有拆。
他把信封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走出店门。
巷子里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
他站在巷口，手机震了。
周泽宽：【我这边下雨了，你那边呢？】
顾渊：【阴天。】
周泽宽：【那还好，没淋着。】
顾渊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胸口那个信封硬硬的，硌着肋骨。
他打字：【你玩得开心吗？】
周泽宽秒回：【开心。就是晒黑了。】
顾渊：【没事。】
周泽宽：【什么没事？】
顾渊：【黑了好。】
周泽宽：【……你学我？】
顾渊没回。
他把手机锁屏，手伸进外套内侧，指尖碰到信封的边角。
再等等。
等回去之后，等见到他之后。
现在不想拆。
他怕拆开之后，看见母亲清晰的脸的同时，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他还没准备好。
他把信封往里推了推，贴着心跳的位置，走出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