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妈，你当年怎么遇到顾渊的
周泽宽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顾渊后颈滑到他后背，掌心贴上去，轻轻按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顾渊先开口，声音很轻，“那张照片上，有李云梦？”
周泽宽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那张照片放了很多年，本来就看不太清了。修复过程中底片毁了，信封我没拆开看过。”
周泽宽沉默了。
“还有一个女人，站在李云梦旁边，身子微微侧向她，嘴角弯着。我觉得很眼熟，但说不上来。”
顾渊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那是我妈。”
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周泽宽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毁了底片都要修复的照片，已经不是用很重要能去形容的了。
但现在这张照片毁了。
他看着顾渊的眉眼。眉骨很高，鼻梁挺直——顾渊确实有他妈妈的影子。
但那种眼熟不只是因为这些，他总觉得在别的地方见过。
他没有说。
不是确定的，这种事不能靠感觉。
顾渊垂下眼，睫毛在灰白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再开口。
平时冷着脸的时候，这张脸上的每一道线条都是硬的。
现在那些线条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透出来，让它们不再是冷的。
他没有解释母亲去了哪里，没有说她是过世了还是离开了。
只是说了“那是我妈”，然后沉默。
周泽宽没有问，这些问题的答案，顾渊不说，他就不问。
他伸出手，握住了顾渊搭在睡袋上的手指。
顾渊没有缩。
“我记住她了。”周泽宽的声音很轻。
顾渊抬起眼。
“你这里，”周泽宽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眉骨上，顺着那道弧度轻轻划过去，“像她。很挺，很英气。”
指尖往下，蹭过鼻梁，“这里也像。她笑起来的时候，鼻尖有一点微微往上翘。”
指尖停在他下颌，蹭过那道冷硬的轮廓线。“这里也是。她下巴很尖，轮廓和你一样。”
顾渊没有动。
他的手攥紧了睡袋边缘。
“但你眼睛不像她。”周泽宽看着他的眼睛，指尖落在他眼角，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眼睛里有光，是很亮的光，像什么都打不倒她。”
他的手指没有移开。
停在顾渊眼角，像在等那里亮起来。
“我希望你快乐。”
顾渊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希望你笑。”
喉结滚动。
“我希望你眼里有光。”
很长很长的沉默。
顾渊抬起手，握住了周泽宽停在他眼角的那只手。
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周泽宽也没有。
光线从帐篷缝隙里漫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
很久之后，顾渊松开了手。
他起身，动作很轻，把周泽宽的手臂放回睡袋里。
拉开行李箱拿了东西，掀帘出去。
周泽宽躺着没动。
胃里那块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盯着帐篷顶，指尖还残留着顾渊眉骨的弧度。
上午是户外协作游戏。
两人一组，用限定材料搭承重结构。
陈制片举着喇叭喊开始，三个机位同时推进，跟拍师扛着机器在场地里小跑。
周泽宽和顾渊又分到同一组。
江北在旁边嚎“怎么又是你俩”，被程一凡拽走，拽到一半江北自己又绕回来，从材料堆里抽了根最长的木条塞给周泽宽：“哥你用这个，这个称手。”
程一凡在后面踢了他一脚，“那是我们组的。”
“啊？是吗？”江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材料，“那我们用这个短的也行，短的精悍。”
程一凡没理他，直接从他手里把短的那根也抽走了。
镜头推过来时周泽宽会把视线从顾渊身上移开，低头摆弄材料。
顾渊递东西过来，他接的时候一根木条脱了手，他伸手去捞，小臂内侧从木茬上刮过去。
火辣辣的一道，他没低头看，把木条捡起来放好，又递回去，方向是顾渊顺手的位置。
顾渊接住。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整个游戏他都在做这种事——递东西递到最顺手的位置，搭结构主动扛最吃力的部分。
有台摄像机推了个特写，他下意识侧了半步，刚好替顾渊挡住了直射过来的阳光。
不刻意，但每一件都是在护着。
顾渊始终没有看他，也没有拒绝。
苏晚晴坐在场边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的视线在周泽宽侧身挡光的动作上停了一瞬，又落到他接木条时缩了一下的左手上。
黑色卫衣，看不出什么。
她没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北在旁边搭得满头大汗，结构塌了两次，第三次终于立住，他刚要欢呼，程一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推，又塌了。
“你——”
“我试试稳定性。”程一凡面不改色。
游戏结束。
陈制片举着喇叭宣布结果。
周泽宽和顾渊那组的承重数值最高，比第二名多扛了将近一倍的重量。
江北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组的结构，回头跟程一凡说，“他们那个节点处理得太贼了。”
程一凡说，“那是你会用的词吗？”
江北说，“我平时不用不代表我不会。”
导演宣布到第三名的时候，江北那组的结构又塌了一次。
程一凡说，“你那个不叫承重结构，叫承塌结构。”
江北说，“那也是一种结构。”
众人都笑了。
旁边工作人员压着声音交谈，“周老师今天状态不太对。”
“配合还行。”
“配合是配合，他老看顾老师。”
转场间隙周泽宽摸出手机。
他点开江砚的对话框，江砚回了一条，简短干脆：【我考虑一下哪些能告诉你。】
他没回，锁屏塞回口袋。
放手机的时候，左手小臂蹭过外套内侧，疼得他手指蜷了一下。
上午干活时袖子是撸上去的，刮伤之后他把袖子放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又把视线移开了。
上午录制结束，周泽宽没有直接回帐篷。
他跟工作人员问了医务组的方向，穿过营地，走进临时搭的医疗棚。
里面没有人，他自己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把左手袖子撸上去。
小臂内侧那道刮伤从手腕一直拉到接近肘弯，木茬刮的，深浅不一，中间几处皮肉翻开来，渗出的血和袖子的布料黏在一起，扯开的时候又重新渗出血来。
他咬着牙拿碘伏棉签清理，涂了一半，外面有脚步声，他把袖子放下来，等人走过去了才继续。
最后用纱布缠了几圈，把袖子拉下来遮住。
黑色卫衣袖子宽，看不出里面包了东西。他站起来，把医药箱放回原位，走了出去。
下午是农家体验。十月底的农活——柿子、苹果，采摘。
果园里阳光很好。
导演安排了两组跟拍，全景和特写分开抓。
周泽宽和顾渊在同一片果园，隔着几棵树的距离，各自摘，几乎没有话。
周泽宽伸手够高处的苹果，树枝弹回来，擦过他左手小臂。
他顿了一下，继续摘。
跟拍师扛着机器从中间穿过去，镜头在他袖口停了不到一秒——袖子放下来了，什么也看不见。
江北在隔壁柿子树下嚎了一嗓子，“这个柿子绝对熟了！我尝一口——”
片刻沉默，然后是一阵被涩到的干呕声。
程一凡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林溪在旁边接，“他去年说的是橘子。”
中途喝水休息的间隙，周泽宽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看了一眼。
他点开周国跃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爸，帮我查李云梦的背景。】
又点开万卿的：【妈，你当年是怎么遇到顾渊的。】
万卿没有回复。周国跃也没有。
周泽宽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渊坐在对面，正在剥一个橘子，没看他。
休息一会儿后继续采摘。
周泽宽没有再摸手机。摄像机全程跟拍，镜头随时可能扫过来。
傍晚收工，果实集中装筐。
农户大婶笑着塞给他们几个最红的苹果。
江北举着自己摘的柿子跟程一凡炫耀，被程一凡嫌弃涩。
江北说，“这回真不涩，你尝一口。”
程一凡接过去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嚼了三下，然后整个脸皱在一起。
江北笑得蹲在地上。
程一凡把剩下半个柿子塞回他手里，转身走了。
众人笑成一片，周泽宽也笑了一下。
顾渊站在人群边缘，没有笑，但也没有走。
回营地的车上，周泽宽摸出手机。
他爹的消息在最上面：【知道了。】
随后补充：【有事直接吩咐，别叫爸，瘆得慌。】
江砚的消息弹出来，连着好几条。
江砚：【王耀祖的老底我只能到这儿了。户籍在毕黔省平阳市镇安县石桥乡青石沟村。】
周泽宽盯着那串地名。
省、市、县、乡、村。
一级一级往下沉。
江砚：【我爸以前在平阳市任职，那几年他经常不着家，就是处理青石沟那边的事。那边的事情很敏感。现在他调省里了，又在换届这个节点，你懂的。】
江砚：【明天航班回国。探班证办好了，明天当面说。】
周泽宽回了一个字：【好。】
车停了。营地到了。
刚走到帐篷门口，周泽宽手机震了。
苏晚的电话。
“你现在马上给我找个没人的地儿。”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他的手从顾渊后颈滑到他后背，掌心贴上去，轻轻按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顾渊先开口，声音很轻，“那张照片上，有李云梦？”
周泽宽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那张照片放了很多年，本来就看不太清了。修复过程中底片毁了，信封我没拆开看过。”
周泽宽沉默了。
“还有一个女人，站在李云梦旁边，身子微微侧向她，嘴角弯着。我觉得很眼熟，但说不上来。”
顾渊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那是我妈。”
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周泽宽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毁了底片都要修复的照片，已经不是用很重要能去形容的了。
但现在这张照片毁了。
他看着顾渊的眉眼。眉骨很高，鼻梁挺直——顾渊确实有他妈妈的影子。
但那种眼熟不只是因为这些，他总觉得在别的地方见过。
他没有说。
不是确定的，这种事不能靠感觉。
顾渊垂下眼，睫毛在灰白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再开口。
平时冷着脸的时候，这张脸上的每一道线条都是硬的。
现在那些线条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透出来，让它们不再是冷的。
他没有解释母亲去了哪里，没有说她是过世了还是离开了。
只是说了“那是我妈”，然后沉默。
周泽宽没有问，这些问题的答案，顾渊不说，他就不问。
他伸出手，握住了顾渊搭在睡袋上的手指。
顾渊没有缩。
“我记住她了。”周泽宽的声音很轻。
顾渊抬起眼。
“你这里，”周泽宽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眉骨上，顺着那道弧度轻轻划过去，“像她。很挺，很英气。”
指尖往下，蹭过鼻梁，“这里也像。她笑起来的时候，鼻尖有一点微微往上翘。”
指尖停在他下颌，蹭过那道冷硬的轮廓线。“这里也是。她下巴很尖，轮廓和你一样。”
顾渊没有动。
他的手攥紧了睡袋边缘。
“但你眼睛不像她。”周泽宽看着他的眼睛，指尖落在他眼角，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眼睛里有光，是很亮的光，像什么都打不倒她。”
他的手指没有移开。
停在顾渊眼角，像在等那里亮起来。
“我希望你快乐。”
顾渊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希望你笑。”
喉结滚动。
“我希望你眼里有光。”
很长很长的沉默。
顾渊抬起手，握住了周泽宽停在他眼角的那只手。
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周泽宽也没有。
光线从帐篷缝隙里漫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
很久之后，顾渊松开了手。
他起身，动作很轻，把周泽宽的手臂放回睡袋里。
拉开行李箱拿了东西，掀帘出去。
周泽宽躺着没动。
胃里那块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盯着帐篷顶，指尖还残留着顾渊眉骨的弧度。
上午是户外协作游戏。
两人一组，用限定材料搭承重结构。
陈制片举着喇叭喊开始，三个机位同时推进，跟拍师扛着机器在场地里小跑。
周泽宽和顾渊又分到同一组。
江北在旁边嚎“怎么又是你俩”，被程一凡拽走，拽到一半江北自己又绕回来，从材料堆里抽了根最长的木条塞给周泽宽：“哥你用这个，这个称手。”
程一凡在后面踢了他一脚，“那是我们组的。”
“啊？是吗？”江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材料，“那我们用这个短的也行，短的精悍。”
程一凡没理他，直接从他手里把短的那根也抽走了。
镜头推过来时周泽宽会把视线从顾渊身上移开，低头摆弄材料。
顾渊递东西过来，他接的时候一根木条脱了手，他伸手去捞，小臂内侧从木茬上刮过去。
火辣辣的一道，他没低头看，把木条捡起来放好，又递回去，方向是顾渊顺手的位置。
顾渊接住。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整个游戏他都在做这种事——递东西递到最顺手的位置，搭结构主动扛最吃力的部分。
有台摄像机推了个特写，他下意识侧了半步，刚好替顾渊挡住了直射过来的阳光。
不刻意，但每一件都是在护着。
顾渊始终没有看他，也没有拒绝。
苏晚晴坐在场边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的视线在周泽宽侧身挡光的动作上停了一瞬，又落到他接木条时缩了一下的左手上。
黑色卫衣，看不出什么。
她没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北在旁边搭得满头大汗，结构塌了两次，第三次终于立住，他刚要欢呼，程一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推，又塌了。
“你——”
“我试试稳定性。”程一凡面不改色。
游戏结束。
陈制片举着喇叭宣布结果。
周泽宽和顾渊那组的承重数值最高，比第二名多扛了将近一倍的重量。
江北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组的结构，回头跟程一凡说，“他们那个节点处理得太贼了。”
程一凡说，“那是你会用的词吗？”
江北说，“我平时不用不代表我不会。”
导演宣布到第三名的时候，江北那组的结构又塌了一次。
程一凡说，“你那个不叫承重结构，叫承塌结构。”
江北说，“那也是一种结构。”
众人都笑了。
旁边工作人员压着声音交谈，“周老师今天状态不太对。”
“配合还行。”
“配合是配合，他老看顾老师。”
转场间隙周泽宽摸出手机。
他点开江砚的对话框，江砚回了一条，简短干脆：【我考虑一下哪些能告诉你。】
他没回，锁屏塞回口袋。
放手机的时候，左手小臂蹭过外套内侧，疼得他手指蜷了一下。
上午干活时袖子是撸上去的，刮伤之后他把袖子放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又把视线移开了。
上午录制结束，周泽宽没有直接回帐篷。
他跟工作人员问了医务组的方向，穿过营地，走进临时搭的医疗棚。
里面没有人，他自己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把左手袖子撸上去。
小臂内侧那道刮伤从手腕一直拉到接近肘弯，木茬刮的，深浅不一，中间几处皮肉翻开来，渗出的血和袖子的布料黏在一起，扯开的时候又重新渗出血来。
他咬着牙拿碘伏棉签清理，涂了一半，外面有脚步声，他把袖子放下来，等人走过去了才继续。
最后用纱布缠了几圈，把袖子拉下来遮住。
黑色卫衣袖子宽，看不出里面包了东西。他站起来，把医药箱放回原位，走了出去。
下午是农家体验。十月底的农活——柿子、苹果，采摘。
果园里阳光很好。
导演安排了两组跟拍，全景和特写分开抓。
周泽宽和顾渊在同一片果园，隔着几棵树的距离，各自摘，几乎没有话。
周泽宽伸手够高处的苹果，树枝弹回来，擦过他左手小臂。
他顿了一下，继续摘。
跟拍师扛着机器从中间穿过去，镜头在他袖口停了不到一秒——袖子放下来了，什么也看不见。
江北在隔壁柿子树下嚎了一嗓子，“这个柿子绝对熟了！我尝一口——”
片刻沉默，然后是一阵被涩到的干呕声。
程一凡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林溪在旁边接，“他去年说的是橘子。”
中途喝水休息的间隙，周泽宽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看了一眼。
他点开周国跃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爸，帮我查李云梦的背景。】
又点开万卿的：【妈，你当年是怎么遇到顾渊的。】
万卿没有回复。周国跃也没有。
周泽宽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渊坐在对面，正在剥一个橘子，没看他。
休息一会儿后继续采摘。
周泽宽没有再摸手机。摄像机全程跟拍，镜头随时可能扫过来。
傍晚收工，果实集中装筐。
农户大婶笑着塞给他们几个最红的苹果。
江北举着自己摘的柿子跟程一凡炫耀，被程一凡嫌弃涩。
江北说，“这回真不涩，你尝一口。”
程一凡接过去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嚼了三下，然后整个脸皱在一起。
江北笑得蹲在地上。
程一凡把剩下半个柿子塞回他手里，转身走了。
众人笑成一片，周泽宽也笑了一下。
顾渊站在人群边缘，没有笑，但也没有走。
回营地的车上，周泽宽摸出手机。
他爹的消息在最上面：【知道了。】
随后补充：【有事直接吩咐，别叫爸，瘆得慌。】
江砚的消息弹出来，连着好几条。
江砚：【王耀祖的老底我只能到这儿了。户籍在毕黔省平阳市镇安县石桥乡青石沟村。】
周泽宽盯着那串地名。
省、市、县、乡、村。
一级一级往下沉。
江砚：【我爸以前在平阳市任职，那几年他经常不着家，就是处理青石沟那边的事。那边的事情很敏感。现在他调省里了，又在换届这个节点，你懂的。】
江砚：【明天航班回国。探班证办好了，明天当面说。】
周泽宽回了一个字：【好。】
车停了。营地到了。
刚走到帐篷门口，周泽宽手机震了。
苏晚的电话。
“你现在马上给我找个没人的地儿。”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