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钻顾渊睡袋的视频全网都是,你疯了?

“怎么了。”

“你钻顾渊睡袋的视频全网都是,你疯了?”

周泽宽挂了电话,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周泽宽顾渊睡袋#

热搜第三:#烬笼CP是真的#

热搜第五:#周泽宽倒贴顾渊#

视频角度是帐篷内的固定机位。他往下缩、被子隆起的那一团——全部被框在画面正中。

顾渊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挂了。

周泽宽的手机又震了。

不是电话,是消息。

夏阳的消息涌进来,一条接一条,时间间隔极短。

夏阳:【宽哥你看到热搜了吗。】

夏阳:【苏姐让你回电话。】

夏阳:【宽哥我不是催你,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夏阳:【宽哥你别看微博。】

夏阳:【宽哥你回我一下随便回个表情就行。】

顾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陆宇的消息,一行字:【热搜的事我在跟进。拍摄角度确认了,是固定机位。相关资料整理好了,等你方便时同步。】

顾渊回了两个字:【稍等。】

沈执的消息弹出来。

沈执:【兄弟,你自己投的节目,要毁了不是?当年你要进这行我就说过没那么简单。视频全网在传,背后的人是搞你还是搞周泽宽,你要先弄清楚。】

沈执:【不知道是谁搞谁之前,你那些公司最好别动。】

【他们连周泽宽都敢动,我怕你才冒个尖就被一口吞掉。】

屏幕上还留着沈执转发的那条热搜:#周泽宽倒贴顾渊#

顾渊盯着那行字。

倒贴。

顾渊把手机搁在睡袋上。

手指松开,又攥紧,指节咯咯响了一声。

他垂着眼。

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

咽不下去。

周泽宽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不是泪,是更暗的、更沉的东西,像被压了太多年、已经变了质的暴戾。

那一瞬顾渊整个人都变了,像一把被抽出鞘的刀,刀锋上全是锈。

周泽宽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没见过顾渊这个样子。但他没有移开眼。

然后顾渊抬起眼。

对上周泽宽的目光的那一瞬,他眼底的东西猛地收住了。

不是消散,是被硬生生拽回去的。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喉结最后一次滚动,把那些翻涌上来的东西全部吞了回去。

他怕周泽宽看见那个自己。

那个和他王石一样、骨血里带着暴戾、下贱、恶心、不堪的自己。

周泽宽伸出手,在顾渊后背上拍了一下。

不重。

掌心贴上去,停了一息,然后拿开。

什么都没说。

顾渊的肩背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然后他移开视线,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蹲下。

周泽宽看着他的动作。

顾渊的手指沿着帐篷门的拉链内侧一寸一寸摸过去,在拉链头附近停住。

他低下头,从拉链内侧的布料褶皱里摸出一个东西——指甲盖大小,黑色,贴在布料上,几乎和帐篷内壁融为一体。

微型摄像头。

“不是节目组的东西。”

周泽宽盯着那个摄像头。

照片被毁那天,他走之前亲手开了监控,回来的时候红灯是灭的。

有人进来过。那个人不止毁了照片,还在帐篷里放了东西。

顾渊把摄像头扔进行李箱,继续检查。

帐篷内壁的挂钩、行李箱把手内侧、凳子底面、睡袋拉链边缘。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处都摸得很准。

周泽宽没有出声,蹲下来检查另一侧。

两个人在帐篷里各自翻找,没有说话。

周泽宽在睡袋内侧摸到一个凸起。

他扯下来,是第二个。

同样的微型摄像头。

顾渊接过去看了一眼,拆开后盖,扯出电池,扔进行李箱。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帐篷外传进来,“周老师顾老师,围炉煮茶马上开始,制片请你们过去。”

顾渊站起身。

周泽宽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顾渊跟在他身后。

穿过营地,往围炉煮茶的场地走。

门口的工作人员掀开帘子,炭火的红光从里面透出来,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嘉宾围坐长桌,摄像机红灯亮着。

周泽宽和顾渊走进去。

整张桌子安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江北先出声,“来来来,这个年糕谁烤的,都焦了。”

程一凡,“你烤的。”

大家都笑了。

周泽宽跟着笑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从坐下就没有说过话,也没有看对方。

伸手拿茶杯时,手指在桌边碰到顾渊的手。两个人都缩了一下,然后都没有动。

茶煮好了。

顾渊提壶,先给周泽宽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

动作是顺的,但壶嘴在杯沿上磕了一下,极轻的一声。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周泽宽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的。

他什么都没说。

他夹了一块烤好的年糕,放在顾渊碟子边上。

江北一边讲冷笑话一边飞快地瞟了两人一眼,那一眼太快了,快到像是被炭火晃了一下。

程一凡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笑声从桌子那头传过来。

周泽宽跟着笑。

没有人提热搜。

没有人提视频。

没有谁问一句“你们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在聊天,在笑,在烤年糕。

所有人都在让这个晚上看起来和昨天一样。

过了很久,顾渊把那块年糕夹起来,咬了一口。

周泽宽看见了。什么都没说。

收工时工作人员撤设备,嘉宾陆续起身。

制片补了一句,“明天休息一天,大家好好调整,后天继续录制。”

江北走过时拍了一下周泽宽肩膀。

走了两步又回头,“哥,今晚早点睡。”

程一凡拉了他一把,“走了。”

回帐篷的路上,周泽宽手机震了。

万卿:【乖宝,怎么叫妈了,发生什么了?这么严肃?】

他边走边看。

万卿:【那年去青石沟调研,刚进村就遇到他了,那时候他才七八岁,蹲在村口。他看见我就让我快走,说这里不好。我问他为什么,他不说,就是催我走。】

万卿:【后来我发现他特别聪明,想资助他读书。他家里大人不答应,我是用了一笔钱才让他读上的。别的就不清楚了,那地方太偏,我就待了半个月。】

他把手机锁屏。

帐篷就在前面了。

帐篷里。

沉默持续了很久。

围炉煮茶时端着的那个姿势,回到帐篷里才慢慢卸下来。

摄像头拆了。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渊没有看周泽宽。

他的视线落在帐篷角落里,声音很低,“白天递材料的时候,你左手缩了一下。”

周泽宽没说话。

“后来整个上午,你都在用右手递东西。”

顾渊停了一下。

“你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我从围炉煮茶那会儿就闻到了。”

他这才转过头,看着周泽宽。

“让我看。”

不是问句。

周泽宽没有动。

顾渊伸手,把周泽宽左手拉过来,袖子往上推。

纱布缠着小臂,从手腕一直缠到接近肘弯。

缠得很紧,外面隐隐透出一点碘伏的黄褐色,有几处渗出新鲜的红色,在灰白的纱布上洇开。

顾渊看着那截纱布。

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纱布边缘,没有落下去。

指尖在发抖,不只是手指——从手腕到小臂,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他攥了一下拳,想止住,松开来,还在抖。

他没有问怎么弄的。

他知道。

白天递材料的时候,那根木条脱了手,周泽宽伸手去捞。

接住之后递过来,方向是他顺手的位置。

那时候周泽宽的左手缩了一下。

后来整个上午,周泽宽都在用右手递东西。

他竟然现在才注意到。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松开周泽宽的左手,动作很轻,像怕碰疼什么。

然后他握住周泽宽的右手——那只好的手。

周泽宽的手指被他攥在掌心里,还没反应过来,顾渊已经拉着那只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耳光。

啪。

极闷的一声。

不重,但在这顶帐篷里,清晰得像骨头磕在石头上。

周泽宽愣住了。

他的手还贴在顾渊脸上——刚打过的那边脸颊。

他没有抽走。

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那块皮肤,烫的。

然后他抬起手。

一耳光。

比顾渊拉着他打的那一下还轻。

但在这顶帐篷里,同样清晰。

顾渊的肩背绷了一下。

“扯平了。”

周泽宽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然后他的手没有收回来。

手指落在顾渊脸上,极轻地捧住。

顾渊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额头抵在了周泽宽膝盖上。

周泽宽的手从顾渊脸上滑到后颈,搭在那里。

窗外的风声盖过了其余声响。

但顾渊的额头还抵在周泽宽膝盖上,周泽宽的手还搭在顾渊后颈上。

在黑暗里,谁都没有先放开。

过了很久,顾渊直起身。

他没有看周泽宽。

站起来,走到自己的睡袋边,拉开拉链,钻进去。

背对着周泽宽。

周泽宽没有叫他。

顾渊的肩背绷着,像还在消化什么。

过了很久,才慢慢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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