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黑风高夜，适合干点坏事
落水那场戏提前了——暴雨预警，再拖河滩水位一涨就没法拍。
周泽宽路过河滩时扫了一眼道具组新搭的围栏，剧本里写“年久失修”，道具组也跟着做。
“第39场，第二次试戏——走位！”
顾渊从背后追上来扣住他手腕，“跑？”
导演在对讲机里喊走位调整，断裂点做了标记，往后倒进水里。
水深一米二，河底铺了软垫，两名救生员就位。
顾渊在旁边整理袖口，沉默。
渝庆的闷热裹着河滩，没有一丝风。
周泽宽后背湿透，浅色衬衫贴在肩胛骨上，汗渍洇开一片。
化妆师补的粉被汗水冲掉两次。
“第39场，第一次——开机！”
顾渊追上来，扣住手腕的力道比排练大了不止一倍。
周泽宽被拽得后仰，肩胛骨撞上横木。
顾渊低下头，睫毛遮住眼底，扣在腕上的手指一根根收紧，往骨头里陷，“跑？”
周泽宽靠在围栏上仰头看他，忽然凑近。
不是剧本里的动作，“顾老师，你再用力点，这围栏该断了。”
顾渊的手指顿了一下。
下一秒，木头断了。
断口偏离标记点一拳距离，往外偏了不到十公分。
周泽宽的身体重心被带偏，后背偏离预定落点半米，避开软垫，腰侧撞上河底一块未被检测到的石头。
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剧痛从腰侧蔓延到全身。
意识涣散前，他看见水面的光被遮住了——顾渊趴在围栏断口上，那张脸白得不像活人。
苏晚坐在病床边，眼眶通红，“你吓死我了，你要真有什么事儿，你粉丝不把我撕了。”
周泽宽接过杯子灌了一口，嗓子像吞了刀片，“有你这么当经纪人的吗？”
“顾渊呢？”
苏晚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热搜第一：#顾渊把周泽宽推下水#
视频是偷拍的，角度被围栏残桩挡死，只拍到顾渊按着他往后推，断裂和伸手拉人的瞬间全被剪掉。
评论区炸了，说顾渊故意伤人、性格暴戾。
更狠的是有人扒出他改名前的身份——毕黔山区出来的，本名王耀祖，穷山恶水出刁民，有娘生没娘养。
“不是他推的，围栏自己断的，他伸手拉我了。”
苏晚说你们本来就是对家，越解释越没人信。
他没说话，脑子里反复回放沉下去那一瞬——顾渊趴在断口上，脸白得不像活人，“……等调查结果。”
下午，周国跃和万卿到了。
万卿一进门眼眶就红了，伸手摸他额头。
周国跃站在窗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剧组安全措施怎么做的？”
“意外，周老板，围栏年久失修，怪我运气不好。”
“怪你非要接这部剧。”
“你当年不也是靠自己，谁拦着你了。”
周国跃盯了他片刻，把目光移向窗外。
万卿坐在床边削苹果，忽然想起什么，“耀耀呢？他有没有受伤？”
“他没事。”
“网上怎么说他推你？那孩子不是那种人。”
“围栏自己断的，他伸手拉我了，没拉住。”
万卿点头，转头看窗边的人，“周先生，该你出手了。”
“什么该我出手。”
“你儿子被人推到全网热搜，你以为我没看微博。”
“你看微博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你出不出手？”
沉默了两秒，“已经让陆叔在处理了。”
周泽宽把被子往上拉，遮住压不下去的笑意。
万卿忽然转回来，“宽宽，你拍的这个剧叫什么来着。”
“《烬笼》。”
“讲的什么故事？”
周泽宽刚要开口，周国跃忽然字正腔圆地接过话，“《烬笼》，普法剧。剧里有大量禁锢、追逐、近身对峙的戏份，还有一些可能过不了审的镜头，尺度很大。”
病房安静了一瞬。
“……爸，你看剧本了？”
“投资方发给你的项目书，我扫了一眼。不是我特意看的——项目书放在茶几上，我路过。”
万卿的嘴角弯起来，“路过？”
“路过。”
周泽宽笑出声，扯到腰侧淤青，嘶了一声。
深夜。
门开了，脚步声极轻，被空调的嗡嗡声托着。
冷调药皂的气味。
顾渊站在床边，很久没动。
然后伸出手——指尖冰凉，极轻地碰了一下周泽宽搭在被面上的手背。
呼吸很轻很克制，怕吵醒他，又要确认他还在。
站了很久，脚步声往门口移。
“这就走了？”
周泽宽撑起身靠在床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出他半张脸——眼白全是红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整个眼白，嘴唇干裂起皮，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
“站了半小时，只敢碰一下手背。月黑风高夜，适合干点坏事儿——你就站那？”
顾渊没开口，周泽宽拍了拍床沿。
“过来。”
没动。
“我说，过来。”
他在床边坐下。
周泽宽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脸掰过来，拇指擦过眼下——又烫又肿，揉了太多遍又被风干了太多次。
“哭过了？”
“……没有。”
“哭就哭了，我又不笑你。”
“……我要是轻一点。”
周泽宽伸手在顾渊肩膀上拍了拍，“行了，明天别来了，被人拍到说不清。”
顾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停了很久，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他可能就站在门外。
他拿起手机翻到顾渊的对话框，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发了一条：【明天我做澄清。】
第二天，他自己写了长文，没经过苏晚，没经过公司。
【事故是意外，与顾渊无关。
顾渊伸手拉我了，没拉住。
请大家不要脑补。】
发出去那一刻他靠在病床上闭上眼，手机震个不停，他没看。
几分钟后顾渊的消息弹出来。
就一行字：【你不该发，这对你没好处。】
周泽宽盯着屏幕笑了：【发了就发了，管他有没有好处，我自愿的，你管不着。】
周泽宽把手机锁屏，靠在枕头上。
高中后巷，顾渊按在他流血胳膊上，不敢用力。
那时候不知道他在拧巴什么。
现在知道了。
周泽宽路过河滩时扫了一眼道具组新搭的围栏，剧本里写“年久失修”，道具组也跟着做。
“第39场，第二次试戏——走位！”
顾渊从背后追上来扣住他手腕，“跑？”
导演在对讲机里喊走位调整，断裂点做了标记，往后倒进水里。
水深一米二，河底铺了软垫，两名救生员就位。
顾渊在旁边整理袖口，沉默。
渝庆的闷热裹着河滩，没有一丝风。
周泽宽后背湿透，浅色衬衫贴在肩胛骨上，汗渍洇开一片。
化妆师补的粉被汗水冲掉两次。
“第39场，第一次——开机！”
顾渊追上来，扣住手腕的力道比排练大了不止一倍。
周泽宽被拽得后仰，肩胛骨撞上横木。
顾渊低下头，睫毛遮住眼底，扣在腕上的手指一根根收紧，往骨头里陷，“跑？”
周泽宽靠在围栏上仰头看他，忽然凑近。
不是剧本里的动作，“顾老师，你再用力点，这围栏该断了。”
顾渊的手指顿了一下。
下一秒，木头断了。
断口偏离标记点一拳距离，往外偏了不到十公分。
周泽宽的身体重心被带偏，后背偏离预定落点半米，避开软垫，腰侧撞上河底一块未被检测到的石头。
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剧痛从腰侧蔓延到全身。
意识涣散前，他看见水面的光被遮住了——顾渊趴在围栏断口上，那张脸白得不像活人。
苏晚坐在病床边，眼眶通红，“你吓死我了，你要真有什么事儿，你粉丝不把我撕了。”
周泽宽接过杯子灌了一口，嗓子像吞了刀片，“有你这么当经纪人的吗？”
“顾渊呢？”
苏晚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热搜第一：#顾渊把周泽宽推下水#
视频是偷拍的，角度被围栏残桩挡死，只拍到顾渊按着他往后推，断裂和伸手拉人的瞬间全被剪掉。
评论区炸了，说顾渊故意伤人、性格暴戾。
更狠的是有人扒出他改名前的身份——毕黔山区出来的，本名王耀祖，穷山恶水出刁民，有娘生没娘养。
“不是他推的，围栏自己断的，他伸手拉我了。”
苏晚说你们本来就是对家，越解释越没人信。
他没说话，脑子里反复回放沉下去那一瞬——顾渊趴在断口上，脸白得不像活人，“……等调查结果。”
下午，周国跃和万卿到了。
万卿一进门眼眶就红了，伸手摸他额头。
周国跃站在窗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剧组安全措施怎么做的？”
“意外，周老板，围栏年久失修，怪我运气不好。”
“怪你非要接这部剧。”
“你当年不也是靠自己，谁拦着你了。”
周国跃盯了他片刻，把目光移向窗外。
万卿坐在床边削苹果，忽然想起什么，“耀耀呢？他有没有受伤？”
“他没事。”
“网上怎么说他推你？那孩子不是那种人。”
“围栏自己断的，他伸手拉我了，没拉住。”
万卿点头，转头看窗边的人，“周先生，该你出手了。”
“什么该我出手。”
“你儿子被人推到全网热搜，你以为我没看微博。”
“你看微博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你出不出手？”
沉默了两秒，“已经让陆叔在处理了。”
周泽宽把被子往上拉，遮住压不下去的笑意。
万卿忽然转回来，“宽宽，你拍的这个剧叫什么来着。”
“《烬笼》。”
“讲的什么故事？”
周泽宽刚要开口，周国跃忽然字正腔圆地接过话，“《烬笼》，普法剧。剧里有大量禁锢、追逐、近身对峙的戏份，还有一些可能过不了审的镜头，尺度很大。”
病房安静了一瞬。
“……爸，你看剧本了？”
“投资方发给你的项目书，我扫了一眼。不是我特意看的——项目书放在茶几上，我路过。”
万卿的嘴角弯起来，“路过？”
“路过。”
周泽宽笑出声，扯到腰侧淤青，嘶了一声。
深夜。
门开了，脚步声极轻，被空调的嗡嗡声托着。
冷调药皂的气味。
顾渊站在床边，很久没动。
然后伸出手——指尖冰凉，极轻地碰了一下周泽宽搭在被面上的手背。
呼吸很轻很克制，怕吵醒他，又要确认他还在。
站了很久，脚步声往门口移。
“这就走了？”
周泽宽撑起身靠在床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出他半张脸——眼白全是红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整个眼白，嘴唇干裂起皮，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
“站了半小时，只敢碰一下手背。月黑风高夜，适合干点坏事儿——你就站那？”
顾渊没开口，周泽宽拍了拍床沿。
“过来。”
没动。
“我说，过来。”
他在床边坐下。
周泽宽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脸掰过来，拇指擦过眼下——又烫又肿，揉了太多遍又被风干了太多次。
“哭过了？”
“……没有。”
“哭就哭了，我又不笑你。”
“……我要是轻一点。”
周泽宽伸手在顾渊肩膀上拍了拍，“行了，明天别来了，被人拍到说不清。”
顾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停了很久，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他可能就站在门外。
他拿起手机翻到顾渊的对话框，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发了一条：【明天我做澄清。】
第二天，他自己写了长文，没经过苏晚，没经过公司。
【事故是意外，与顾渊无关。
顾渊伸手拉我了，没拉住。
请大家不要脑补。】
发出去那一刻他靠在病床上闭上眼，手机震个不停，他没看。
几分钟后顾渊的消息弹出来。
就一行字：【你不该发，这对你没好处。】
周泽宽盯着屏幕笑了：【发了就发了，管他有没有好处，我自愿的，你管不着。】
周泽宽把手机锁屏，靠在枕头上。
高中后巷，顾渊按在他流血胳膊上，不敢用力。
那时候不知道他在拧巴什么。
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