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追了十年，等得自己都快干透了，还在说对不起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周泽宽带着顾渊走进病房。
苏曼坐在病床上，腿上盖着那条薄毯，头发全白了。
顾秉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顾砚清靠在窗边，没有回头。
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苏曼床边的小沙发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用抓夹松松挽着，正低着头削苹果。
她削得很认真，苹果皮断了好几截，掉在膝上摊开的纸巾上。
听见门开了，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周泽宽身上，然后落在顾渊身上。
她放下苹果和刀，站起来，走到顾渊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这就是姐姐的孩子。”
苏曼说，“顾渊。”
她点了点头，没有握手——而是牵起顾渊的手，像牵一个找了很久终于找到的人。
“我叫余南乔，你舅妈。”
顾渊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僵了一瞬。
她感觉到了，没有松开，只是放轻了一点力道，歪着头看他。
“我知道你，你们拍的《烬笼》——”她笑了一下，“是我写的，你演得比我写得好。”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余南乔松开手，退后一步，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转过去看顾砚清。
“哥哥，他长得像你。”
顾砚清站在窗边，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极轻，一下，几乎没有声音。
余南乔不在意，又转回来，压低声音，“你舅舅就是那样，不爱说话。”
周泽宽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顾渊走到床边，蹲下来。
苏曼看着他。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眉骨，顺着往下，蹭过鼻梁，停在下颌。
“你长得像婉清，她也不爱说话，但她眼睛很亮。”
她的手落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多大了？”
“二十六。”
“几月生的？”
“八月。”
苏曼没再问，她女儿失踪的时候才十九，失踪一年就生了一个孩子……
苏曼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几不可闻，“我女儿才十九……”
可顾渊听见了，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他感觉到眼眶里有东西在涌，但没有落下来。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病房顿时乱作一团。
从病房出来，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等等。”
顾砚清站在病房门口。
他没有走近，只是看着顾渊。
他刚才在窗边站了那么久，一句话都没说，现在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
“我妹妹。”他停了一下。
顾渊转过身，看着他，“她是怎么留在那儿的？”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起周泽宽说过，顾砚清是刑警——一个在京海任职的刑警，能接触到跨省上报的案卷。
他一定听说过青石沟这个名字。
“当年那个案子，报到过我手上。”顾砚清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毕黔那边说证据链不足，行动搁浅了，我们的人撤了回来。”
他停了一下。
顾渊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我本来应该去的，如果我去了——”
他没说完，靠在了走廊墙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更哑了。
“留在哪儿了？具体的。”
顾渊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就在青石沟，我亲手埋的，现在还不能动。”他停了一下，“动了就是破坏罪证。李云梦在拆壳，我们在等一个时机。”
顾砚清睁开眼，“她什么时候走的？”
“二十七岁。”按照周泽宽给他的调查结果推算，那一年，他妈妈二十七岁。
顾砚清看着顾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顾渊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和那天顾秉文拍周泽宽肩膀时用的力道一样。
“你记得路吗？”
“记得。”顾渊看着他。
“行。”顾砚清站直了身体，看着顾渊，“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他转过脸，看向周泽宽。
这一眼是在确认什么——不是确认周泽宽的身份，而是确认周泽宽站在顾渊身边的姿态。
那个在周家堂屋里跪了两次、把所有能押的东西都押在顾渊身上的人，现在就站在这里。
他是刑警，他看人不是靠说的，是靠看的。
周泽宽站的位置——不是挡在顾渊前面，是站在他旁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这个站位本身就是答案。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顾渊，“毕黔那边的关系，南乔家里能疏通。”
他没有问“你靠得住吗”。
不需要问。
周家认的人，他信。
周泽宽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京海余家的手，能伸到别人伸不到的地方。
当年顾砚清被撤回，是因为证据链不足、是因为跨省办案绕不开地方阻力。
现在不一样了。
他妻子的家族，就是那把能捅破天花板的刀。
顾砚清没有再说。
他转过身，往病房里走，走了两步，停住了，没有回头。
他走进去了。
顾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病房门。
周泽宽的手覆在他后颈上，拇指轻轻按了一下。
顾渊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从医院出来，两人坐在巷口的茶馆里。
下午的阳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茶盏边上。
顾渊把那个从苏曼手心拿回来的干橘子放在桌上，慢慢转着。
“她问我，我妈喜欢吃什么。我说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记住。”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其实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几乎都是馊食。”
沉默了很久。
顾渊开口，“等把青石沟翻过来，你和我接她回家，好不好？”
“好。”
江南的冬雨又下起来了。
两个人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谁也没看。
顾渊靠着沙发扶手，手里还转着那个干橘子。
周泽宽坐他旁边，拿遥控器翻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搁下了。
“你舅妈今天牵你手的时候，你僵了。”
顾渊转橘子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手，肩膀，头发——都不习惯。除了你。”
周泽宽转过脸看着他。
顾渊没有看他，还在看手里的橘子。
“高中的时候你坐我前面，回头问我借笔，你手指碰到我手背，我缩了一下。你以为是静电。”
他把脸转过来看着周泽宽。
“不是静电，是我不习惯，我的身体已经成惯性了——我会以为，触碰就是疼。”
周泽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后来呢？怎么习惯我的？”
顾渊看着他的眼睛。
“你长得像你妈妈，她蹲在村口跟我说话的时候，把手放在我肩上。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被人碰不一定是疼——可以是轻的，是暖的。后来她想让我读书，跟王石谈条件。”
他停住了，喉结滚了一下。
周泽宽知道这就是顾渊的方式：把最不堪的部分嚼碎了咽下去，把屈辱转化成了被拯救的证据。
这就是他记得的东西。
“她把我从青石沟拽了出来，她是第一个碰我的时候我没有想躲的人。你长得像她，所以哪怕那时候你的触碰同样会让我不舒服，我也从来没有躲过。”
他停了一下。
“后来你在后巷替我挡了那一棍。他们抢我助学金，把我按在地上打。我蜷着护着头，习惯了。”
“但你冲上来——我听见棍子敲在你肩胛骨上，你闷哼了一声，没倒。你趴在我身上，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肌肤相贴时的温暖。”
他看着周泽宽，眼眶红了，“你看起来就是生活在阳光底下的人。我跟你不一样——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是条烂命，死了就死了。”
“我甚至想过，杀了他们。”
周泽宽没有躲开他的眼睛，“然后呢。”
“那天你非要带我回家，让我去你家处理伤口。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落单，我都知道。”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也是那一天，我在你家客厅见到了万教授。你们母子俩，一个把我从青石沟拽出来，一个把我从后巷捡回去。”
“所以那天起，我想好好活了，我贪恋你的温度。”
他抬起眼。
“后来填志愿，我跟着你报了一样的学校。你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从零开始，我追了你十年。”
周泽宽伸出手，把顾渊拉过来。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顾渊的睫毛在颤，但他没有闭眼。
窗外江南的冬雨打在落地窗上，细细密密。
“十年。你就在我旁边坐了十年，我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够吗？”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够。”
他停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真的觉得我很恶劣，明明你那么好，我却趁你酒醉引诱你，我以为我能得到的就是那一晚。后来你说你要的不是以前，是我的以后。我又胆怯了，觉得特对不起万教授。她拉我出深渊，我却一再的将他儿子往泥地沉。”
周泽宽笑了一声——很轻，是用鼻腔哼出来的那种无奈。
他在笑面前这个人：追了十年，等得自己都快干透了，还在说对不起。
然后他把顾渊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前，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
“下次说点好听的。”
“……不够吗？”
“够。”
窗外江南的冬雨打在落地窗上，细细密密，像永远不会停。
茶几上的橘子皮，这次是真的干透了。
他把那个干橘子拿起来放回茶几上，纸条朝上，“绑着不疼的”对着天花板。
顾渊整个人伏在他胸前，呼吸平稳了。
窗外冬雨还在下，这个客厅里有两个人——一个被按在胸前，一个是按着他的那个人。
他会等到冬雨停了再起来。
苏曼坐在病床上，腿上盖着那条薄毯，头发全白了。
顾秉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顾砚清靠在窗边，没有回头。
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苏曼床边的小沙发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用抓夹松松挽着，正低着头削苹果。
她削得很认真，苹果皮断了好几截，掉在膝上摊开的纸巾上。
听见门开了，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周泽宽身上，然后落在顾渊身上。
她放下苹果和刀，站起来，走到顾渊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这就是姐姐的孩子。”
苏曼说，“顾渊。”
她点了点头，没有握手——而是牵起顾渊的手，像牵一个找了很久终于找到的人。
“我叫余南乔，你舅妈。”
顾渊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僵了一瞬。
她感觉到了，没有松开，只是放轻了一点力道，歪着头看他。
“我知道你，你们拍的《烬笼》——”她笑了一下，“是我写的，你演得比我写得好。”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余南乔松开手，退后一步，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转过去看顾砚清。
“哥哥，他长得像你。”
顾砚清站在窗边，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极轻，一下，几乎没有声音。
余南乔不在意，又转回来，压低声音，“你舅舅就是那样，不爱说话。”
周泽宽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顾渊走到床边，蹲下来。
苏曼看着他。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眉骨，顺着往下，蹭过鼻梁，停在下颌。
“你长得像婉清，她也不爱说话，但她眼睛很亮。”
她的手落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多大了？”
“二十六。”
“几月生的？”
“八月。”
苏曼没再问，她女儿失踪的时候才十九，失踪一年就生了一个孩子……
苏曼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几不可闻，“我女儿才十九……”
可顾渊听见了，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他感觉到眼眶里有东西在涌，但没有落下来。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病房顿时乱作一团。
从病房出来，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等等。”
顾砚清站在病房门口。
他没有走近，只是看着顾渊。
他刚才在窗边站了那么久，一句话都没说，现在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
“我妹妹。”他停了一下。
顾渊转过身，看着他，“她是怎么留在那儿的？”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起周泽宽说过，顾砚清是刑警——一个在京海任职的刑警，能接触到跨省上报的案卷。
他一定听说过青石沟这个名字。
“当年那个案子，报到过我手上。”顾砚清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毕黔那边说证据链不足，行动搁浅了，我们的人撤了回来。”
他停了一下。
顾渊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我本来应该去的，如果我去了——”
他没说完，靠在了走廊墙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更哑了。
“留在哪儿了？具体的。”
顾渊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就在青石沟，我亲手埋的，现在还不能动。”他停了一下，“动了就是破坏罪证。李云梦在拆壳，我们在等一个时机。”
顾砚清睁开眼，“她什么时候走的？”
“二十七岁。”按照周泽宽给他的调查结果推算，那一年，他妈妈二十七岁。
顾砚清看着顾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顾渊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和那天顾秉文拍周泽宽肩膀时用的力道一样。
“你记得路吗？”
“记得。”顾渊看着他。
“行。”顾砚清站直了身体，看着顾渊，“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他转过脸，看向周泽宽。
这一眼是在确认什么——不是确认周泽宽的身份，而是确认周泽宽站在顾渊身边的姿态。
那个在周家堂屋里跪了两次、把所有能押的东西都押在顾渊身上的人，现在就站在这里。
他是刑警，他看人不是靠说的，是靠看的。
周泽宽站的位置——不是挡在顾渊前面，是站在他旁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这个站位本身就是答案。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顾渊，“毕黔那边的关系，南乔家里能疏通。”
他没有问“你靠得住吗”。
不需要问。
周家认的人，他信。
周泽宽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京海余家的手，能伸到别人伸不到的地方。
当年顾砚清被撤回，是因为证据链不足、是因为跨省办案绕不开地方阻力。
现在不一样了。
他妻子的家族，就是那把能捅破天花板的刀。
顾砚清没有再说。
他转过身，往病房里走，走了两步，停住了，没有回头。
他走进去了。
顾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病房门。
周泽宽的手覆在他后颈上，拇指轻轻按了一下。
顾渊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从医院出来，两人坐在巷口的茶馆里。
下午的阳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茶盏边上。
顾渊把那个从苏曼手心拿回来的干橘子放在桌上，慢慢转着。
“她问我，我妈喜欢吃什么。我说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记住。”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其实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几乎都是馊食。”
沉默了很久。
顾渊开口，“等把青石沟翻过来，你和我接她回家，好不好？”
“好。”
江南的冬雨又下起来了。
两个人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谁也没看。
顾渊靠着沙发扶手，手里还转着那个干橘子。
周泽宽坐他旁边，拿遥控器翻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搁下了。
“你舅妈今天牵你手的时候，你僵了。”
顾渊转橘子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手，肩膀，头发——都不习惯。除了你。”
周泽宽转过脸看着他。
顾渊没有看他，还在看手里的橘子。
“高中的时候你坐我前面，回头问我借笔，你手指碰到我手背，我缩了一下。你以为是静电。”
他把脸转过来看着周泽宽。
“不是静电，是我不习惯，我的身体已经成惯性了——我会以为，触碰就是疼。”
周泽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后来呢？怎么习惯我的？”
顾渊看着他的眼睛。
“你长得像你妈妈，她蹲在村口跟我说话的时候，把手放在我肩上。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被人碰不一定是疼——可以是轻的，是暖的。后来她想让我读书，跟王石谈条件。”
他停住了，喉结滚了一下。
周泽宽知道这就是顾渊的方式：把最不堪的部分嚼碎了咽下去，把屈辱转化成了被拯救的证据。
这就是他记得的东西。
“她把我从青石沟拽了出来，她是第一个碰我的时候我没有想躲的人。你长得像她，所以哪怕那时候你的触碰同样会让我不舒服，我也从来没有躲过。”
他停了一下。
“后来你在后巷替我挡了那一棍。他们抢我助学金，把我按在地上打。我蜷着护着头，习惯了。”
“但你冲上来——我听见棍子敲在你肩胛骨上，你闷哼了一声，没倒。你趴在我身上，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肌肤相贴时的温暖。”
他看着周泽宽，眼眶红了，“你看起来就是生活在阳光底下的人。我跟你不一样——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是条烂命，死了就死了。”
“我甚至想过，杀了他们。”
周泽宽没有躲开他的眼睛，“然后呢。”
“那天你非要带我回家，让我去你家处理伤口。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落单，我都知道。”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也是那一天，我在你家客厅见到了万教授。你们母子俩，一个把我从青石沟拽出来，一个把我从后巷捡回去。”
“所以那天起，我想好好活了，我贪恋你的温度。”
他抬起眼。
“后来填志愿，我跟着你报了一样的学校。你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从零开始，我追了你十年。”
周泽宽伸出手，把顾渊拉过来。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顾渊的睫毛在颤，但他没有闭眼。
窗外江南的冬雨打在落地窗上，细细密密。
“十年。你就在我旁边坐了十年，我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够吗？”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够。”
他停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真的觉得我很恶劣，明明你那么好，我却趁你酒醉引诱你，我以为我能得到的就是那一晚。后来你说你要的不是以前，是我的以后。我又胆怯了，觉得特对不起万教授。她拉我出深渊，我却一再的将他儿子往泥地沉。”
周泽宽笑了一声——很轻，是用鼻腔哼出来的那种无奈。
他在笑面前这个人：追了十年，等得自己都快干透了，还在说对不起。
然后他把顾渊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前，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
“下次说点好听的。”
“……不够吗？”
“够。”
窗外江南的冬雨打在落地窗上，细细密密，像永远不会停。
茶几上的橘子皮，这次是真的干透了。
他把那个干橘子拿起来放回茶几上，纸条朝上，“绑着不疼的”对着天花板。
顾渊整个人伏在他胸前，呼吸平稳了。
窗外冬雨还在下，这个客厅里有两个人——一个被按在胸前，一个是按着他的那个人。
他会等到冬雨停了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