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要把所有人拖进泥地，就像当年那些人把她拖进泥地一样
冬雨停了的第二天清晨，落地窗外内城河上泛着淡金色的光。
顾渊还在睡，周泽宽已经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
陆叔的声音很沉。
“有人在预热一个关于顾渊的爆料。还没发，预热稿已经写好了。关键词是‘强奸犯的儿子’。”
“对方很专业，不是普通营销号，是正经的娱乐调查账号，粉丝量不小。”
“IP在沪宁，背后有资本推手。”
周泽宽看着窗外那道光，“要多少钱压下去。”
“不是钱的问题。他们已经把料放给好几家了，压一家，别家照发。”
“那就查源头，谁给的料。”
“已经在查了。”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
顾渊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他。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但没落在他眼睛里，“怎么了？”
周泽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你父亲的事，有人要往外放。”
顾渊愣了一下。
中午，爆料发了。
不是王石在青石沟做了什么——是他离开青石沟之后。
越州，一家电子厂的职工宿舍，侵犯了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工。
判决书编号是真的，受害人家属的采访录音是真的。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音频里传出来，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
“这么多年了，我女儿还在吃药。那个人有儿子，听说现在是大明星。他有儿子，我女儿呢……”
稿子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指控，是提问。
“强奸犯的儿子，配在娱乐圈吗？”
评论区炸了。
上次网暴是“倒贴”，这次是骂他蹭周泽宽的热度，骂他不要脸，骂他是周泽宽身上甩不掉的污点。
江北在评论区怼人。
林溪私信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发声明。
程一凡直接截图给陆宇问要不要律师函。
手机震了一整天，私信堆成山，骂的比上次更难听。
周泽宽翻了几条，没再看。
顾渊坐在沙发上，手上青筋暴涨，但声音很平。
“我当年没开口，是因为他拿我妹妹的命要挟我。”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说，青石沟的事，你敢泄露半个字，你妈生的那个贱种就会死。”
“但他在越州又害了一个人。那个女孩十九岁——和我妈被拐走时一样大、和我那个被卖掉的妹妹一样大。”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他还在坐牢，他活着。”
周泽宽没有说话。
他把茶几上那个干橘子拿起来，放在顾渊手心里。
下午，顾渊的手机响了。
陆宇打来的，语气不是沉，是紧。
“有人在二级市场收我们的散股。量不大，但收得很快，已经超过百分之五了。照这个速度，下周就能在董事会有一席之地。”
“是谁？”
“几家投资公司，背后是沪宁那边的一个老牌资本，沈执那边也在被收。”
顾渊名下四家公司的股权结构被同时撬动。
有人在撒网。
夏阳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宽哥！公司那边让你马上去京海！”
周泽宽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具体点。”
“你之前签的那部戏，资方那边说要提前开机，拍摄地在京海。他们搬出了合同条款——你必须去。”
李云梦是他签约公司的股东，她动不了合约，但她可以在资方那边施压。
档期冲突、违约责任——这些她都能合法地往他身上推。
周泽宽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
京海不是江南。
李云梦不敢动周家，不敢动他在江南的根基。
但她可以用一份合法合约，把他从顾渊身边调走。
调虎离山——她不是要打他，她是要让顾渊落单。
顾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是不是她？”
周泽宽拿起外套，“不管是谁，收股需要钱，我去一趟公司。”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橘子还在茶几上，帮我看着。”
顾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茶几上那个干橘子，纸条还在上面。
周泽宽已经出门了。
沪宁，某栋高层公寓。
李云梦坐在窗边，手里端着红酒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骂顾渊的评论。
她翻了几页，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顶流的父亲是一个强奸犯——这才是能点燃互联网的材料。
她选对了燃料。
她不敢动周泽宽本人，但她可以用一份合法的合约、一个无法拒绝的档期，把他从顾渊身边调走。
她不需要碰周家，她只需要让顾渊在江南独自面对一切——没有周泽宽在身边，那些正在被撬动的股权、那些正在被翻出的旧账，会让他根基本就不稳的一切，慢慢塌掉。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第二波，明早发。”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夏天。
毕黔平阳的小旅馆——她本来只想把顾婉清丢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她哭着求自己。
但在顾婉清出门的时候，那些人把她关在房间里。
顾婉清还没被侵犯，她自己先被侵犯了。
多人侵犯，她从那间房里出来的时候，不止身体坏了，手里还多了一句话。
“你们别杀我，我帮你们把她弄到手。”
她把顾婉清卖了。
后来那里成了她的第一桩生意，最手生的生意，留下了最多的痕迹。
那个旅馆的登记簿上还留着她们俩的名字、学号、大学院系——那些人撕下了那两页纸，后来那两页纸成了别人控制她的工具，也是她这辈子清洗不掉的原罪。
她终身不孕，在那个夏天。
后来她越做越大，上面有了伞，她退居幕后，再也不需要亲手做那些事。
第四年的夏天，她亲手把那些人杀了。
但青石沟是她留下的第一道疤，最浅也最深。
现在顾婉清的儿子又站到她面前了。
她要把所有人拖进泥地，就像当年那些人把她拖进泥地一样。
江南的夜色沉下来。
周泽宽还没回来。
顾渊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个干橘子，纸条朝上，对着天花板。
他想起王石说“你敢泄露半个字，那个贱种就会死”。
想起自己在青石沟沉默的那天，那些警察的无奈。
想起越州那个十九岁的女孩。
又想起夏阳那个电话——京海、合同、必须去。
李云梦要把他身边这个人调走。
门开了。
周泽宽走进来，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
“沈执那边稳住了。收股的几家，背后的持股结构在查，下周之前出结果。”他停了一下，“京海那部戏的事，夏阳也在对接。资方那边能谈——把拍摄地挪回江南。”
顾渊没有看他，还在看那个干橘子。
“我不会再沉默了。”
周泽宽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行。”
外面又下雨了。
冬雨打在落地窗上，茶几上那个干橘子的旁边，苹果块还搁在保鲜盒里。
橘子皮已经干透了，但苹果还是新鲜的。
顾渊还在睡，周泽宽已经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
陆叔的声音很沉。
“有人在预热一个关于顾渊的爆料。还没发，预热稿已经写好了。关键词是‘强奸犯的儿子’。”
“对方很专业，不是普通营销号，是正经的娱乐调查账号，粉丝量不小。”
“IP在沪宁，背后有资本推手。”
周泽宽看着窗外那道光，“要多少钱压下去。”
“不是钱的问题。他们已经把料放给好几家了，压一家，别家照发。”
“那就查源头，谁给的料。”
“已经在查了。”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
顾渊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他。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但没落在他眼睛里，“怎么了？”
周泽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你父亲的事，有人要往外放。”
顾渊愣了一下。
中午，爆料发了。
不是王石在青石沟做了什么——是他离开青石沟之后。
越州，一家电子厂的职工宿舍，侵犯了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工。
判决书编号是真的，受害人家属的采访录音是真的。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音频里传出来，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
“这么多年了，我女儿还在吃药。那个人有儿子，听说现在是大明星。他有儿子，我女儿呢……”
稿子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指控，是提问。
“强奸犯的儿子，配在娱乐圈吗？”
评论区炸了。
上次网暴是“倒贴”，这次是骂他蹭周泽宽的热度，骂他不要脸，骂他是周泽宽身上甩不掉的污点。
江北在评论区怼人。
林溪私信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发声明。
程一凡直接截图给陆宇问要不要律师函。
手机震了一整天，私信堆成山，骂的比上次更难听。
周泽宽翻了几条，没再看。
顾渊坐在沙发上，手上青筋暴涨，但声音很平。
“我当年没开口，是因为他拿我妹妹的命要挟我。”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说，青石沟的事，你敢泄露半个字，你妈生的那个贱种就会死。”
“但他在越州又害了一个人。那个女孩十九岁——和我妈被拐走时一样大、和我那个被卖掉的妹妹一样大。”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他还在坐牢，他活着。”
周泽宽没有说话。
他把茶几上那个干橘子拿起来，放在顾渊手心里。
下午，顾渊的手机响了。
陆宇打来的，语气不是沉，是紧。
“有人在二级市场收我们的散股。量不大，但收得很快，已经超过百分之五了。照这个速度，下周就能在董事会有一席之地。”
“是谁？”
“几家投资公司，背后是沪宁那边的一个老牌资本，沈执那边也在被收。”
顾渊名下四家公司的股权结构被同时撬动。
有人在撒网。
夏阳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宽哥！公司那边让你马上去京海！”
周泽宽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具体点。”
“你之前签的那部戏，资方那边说要提前开机，拍摄地在京海。他们搬出了合同条款——你必须去。”
李云梦是他签约公司的股东，她动不了合约，但她可以在资方那边施压。
档期冲突、违约责任——这些她都能合法地往他身上推。
周泽宽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
京海不是江南。
李云梦不敢动周家，不敢动他在江南的根基。
但她可以用一份合法合约，把他从顾渊身边调走。
调虎离山——她不是要打他，她是要让顾渊落单。
顾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是不是她？”
周泽宽拿起外套，“不管是谁，收股需要钱，我去一趟公司。”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橘子还在茶几上，帮我看着。”
顾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茶几上那个干橘子，纸条还在上面。
周泽宽已经出门了。
沪宁，某栋高层公寓。
李云梦坐在窗边，手里端着红酒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骂顾渊的评论。
她翻了几页，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顶流的父亲是一个强奸犯——这才是能点燃互联网的材料。
她选对了燃料。
她不敢动周泽宽本人，但她可以用一份合法的合约、一个无法拒绝的档期，把他从顾渊身边调走。
她不需要碰周家，她只需要让顾渊在江南独自面对一切——没有周泽宽在身边，那些正在被撬动的股权、那些正在被翻出的旧账，会让他根基本就不稳的一切，慢慢塌掉。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第二波，明早发。”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夏天。
毕黔平阳的小旅馆——她本来只想把顾婉清丢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她哭着求自己。
但在顾婉清出门的时候，那些人把她关在房间里。
顾婉清还没被侵犯，她自己先被侵犯了。
多人侵犯，她从那间房里出来的时候，不止身体坏了，手里还多了一句话。
“你们别杀我，我帮你们把她弄到手。”
她把顾婉清卖了。
后来那里成了她的第一桩生意，最手生的生意，留下了最多的痕迹。
那个旅馆的登记簿上还留着她们俩的名字、学号、大学院系——那些人撕下了那两页纸，后来那两页纸成了别人控制她的工具，也是她这辈子清洗不掉的原罪。
她终身不孕，在那个夏天。
后来她越做越大，上面有了伞，她退居幕后，再也不需要亲手做那些事。
第四年的夏天，她亲手把那些人杀了。
但青石沟是她留下的第一道疤，最浅也最深。
现在顾婉清的儿子又站到她面前了。
她要把所有人拖进泥地，就像当年那些人把她拖进泥地一样。
江南的夜色沉下来。
周泽宽还没回来。
顾渊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个干橘子，纸条朝上，对着天花板。
他想起王石说“你敢泄露半个字，那个贱种就会死”。
想起自己在青石沟沉默的那天，那些警察的无奈。
想起越州那个十九岁的女孩。
又想起夏阳那个电话——京海、合同、必须去。
李云梦要把他身边这个人调走。
门开了。
周泽宽走进来，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
“沈执那边稳住了。收股的几家，背后的持股结构在查，下周之前出结果。”他停了一下，“京海那部戏的事，夏阳也在对接。资方那边能谈——把拍摄地挪回江南。”
顾渊没有看他，还在看那个干橘子。
“我不会再沉默了。”
周泽宽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行。”
外面又下雨了。
冬雨打在落地窗上，茶几上那个干橘子的旁边，苹果块还搁在保鲜盒里。
橘子皮已经干透了，但苹果还是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