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看这是不是你的尺寸

后来怎么睡着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黑暗里顾渊说了一句“啤酒是苦的,你舌尖碰过来的时候才是甜的”。

他在枕头里笑了很久。

“顾老师。”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的低音,“昨晚你说梦话了。”

顾渊系鞋带的动作停了,“……说什么了。”

“你说,‘别老伸过来’。”周泽宽把被子往下巴处一拉,嘴角往上翘,“你做什么梦了?梦里谁把手伸过来了?”

“……没有。”顾渊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方方正正放在沙发一角。

周泽宽看着他的耳尖又开始泛红,心满意足地掀开被子下床,“今晚要是还热,就把那台破空调关了,开窗睡。”

“会更热。”

“热就少穿点,反正你系扣子也是给我解。”

周泽宽想一出是一出,实则就是想喝酒了,“今晚收工之后,去吃宵夜。我听场务说后巷有家老火锅,通宵营业,他们家的梅子酒是一绝——冰镇之后根本尝不出酒味,跟果汁似的。”

“你腰还没好。”

“腰不好我就多吃点腰花。”周泽宽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往门口走,“说定了,晚上别先吃盒饭——留着肚子。”

收工后,老城区后巷。

空气里全是火锅和烤鱼的香气,混着江风送过来的水腥味。

店内冷气不足,几台落地风扇呼呼地转着,靠墙的冰柜里码着一排排冰啤酒,玻璃门上全是水雾。

两人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鸳鸯锅端上来,红油那一半咕嘟咕嘟翻着花椒。

周泽宽拿起菜单勾了几样菜,然后在酒水那一栏重重地勾了“冰镇梅子酒×2扎”。

两扎果酒端上来,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层白霜。

琥珀色的酒液里沉着几颗青绿的梅子,冰块叮叮当当碰着杯壁。

周泽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好喝!甜的,跟果汁似的,一点酒味都没有,你尝尝。”

他把另一杯推到顾渊面前。

顾渊端起来喝了一小口,确实没有酒味——冰镇之后只剩下梅子的清甜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酵香,“好喝。”

“是吧?我就说好喝。”周泽宽仰头灌了半杯,放下杯子时舌尖舔了舔上唇,又给顾渊满上。

“你也多喝点,反正是果酒,喝不醉,难得出来吃顿好的,别光看着我喝——来,干杯。”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顾渊的杯沿,仰头干了。

顾渊看着他那双被果酒烧得发亮的眼睛,把自己那杯也端起来喝完了。

梅子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后劲却在胃里慢慢翻上来,像一层看不见的热浪。

火锅吃到一半,两扎果酒已经空了大半。

周泽宽一个人喝了至少一扎半,脸上已经泛了红,托着腮帮子看顾渊把一块刚涮好的毛肚夹进自己碗里,又给他倒了满满一。

“再喝一杯,这酒真的好喝——甜丝丝的,冰镇的,比上次在我房间喝的那些啤酒强多了。你也喝,别停。”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面前那盘还没涮的土豆片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先吃点东西。”

“吃了,吃了好几盘肉了。”周泽宽把土豆片拨到一边,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你别转移话题。今晚你喝的没我多——”

“你喝得太快了。”

“快怎么了?反正是果酒,喝不醉。”他又给顾渊满上,杯子碰得叮当响,“干杯。”

顾渊端起杯子,又喝完了。

梅子酒的后劲开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发胀,但他看着周泽宽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没有说。

出火锅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

巷子里路灯昏黄,柏油路面上反射着霓虹灯管的油光。

周泽宽走在前面,脚步明显比来时飘了,踩在路沿上歪了一下,被身后的手掌一把扶住了腰。

“……你喝多了。”

“那你可得看好我。”周泽宽站稳,没有挣开顾渊扶在他腰侧的手,反而往后靠了一点,后背贴上他的胸口。

他仰头,后脑勺抵着顾渊的肩膀,从下往上看着他,眼睛被酒精烧得发亮,“这果酒真的好喝——下次还来。”

夜风从江面上灌过来,吹得路边的霓虹招牌轻轻晃动。

两人沿着后巷往回走,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冷气开放”的蓝色标签,白炽灯把整条巷子照得亮堂堂的。

周泽宽忽然停住脚步,把顾渊往后一推。

“你等我一下,我买点东西。”

他戴上口罩推门进去。

隔着玻璃能看见他在货架间转了一圈,然后在收银台前停了片刻。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盒子,被他随手塞进口袋里,露出一角——不是零食,不是饮料。

顾渊问,“买了什么?”

“不告诉你。”周泽宽把盒子往口袋深处塞了塞,口罩没摘,只露出一双眼睛弯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回去你就知道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周泽宽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低头看了看盒子上的标注,然后抬起眼,把盒子翻过来对着顾渊,指尖在“尺寸”那一栏轻轻敲了敲。

路灯把他弯起来的嘴角照得格外清晰,声音被梅子酒泡得又软又哑,“顾老师——你看这是不是你的尺寸?”

顾渊的脚步停了。

他低头看着周泽宽手里那盒避孕套,喉结又上下滚了一次。

“……你进去那么久,就是在挑这个。”

“不是挑。”

周泽宽把盒子转过来自己又看了一眼,眉毛往上挑了挑,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是确认,你第一次在我房间浴室洗澡的时候浴袍系歪了,我看得比你仔细,应该没错。要是错了——”

他把盒子塞回顾渊手里,歪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在路灯下格外勾人,“那也只能是让你自己戴上去试。”

顾渊握着手里的盒子,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没有还给他,也没有扔,只是攥着。

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周泽宽把顾渊按在门板上。

嘴唇贴着顾渊的耳廓,果酒的甜香混着牙膏的薄荷味,声音哑得不像平时,“规矩第一条,主导权在我。我今晚要你,不许拒绝,不许停,不许问我腰疼不疼——听见没有?”

顾渊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低头看着周泽宽——那人的眼睛被酒精烧得发亮,脸颊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像一团被点燃的火。

他抬手扣住周泽宽的后颈,低头吻下去。

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试探的触碰。

是舌尖抵进去的深吻,带着不管不顾的力道。

周泽宽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后背撞上玄关的墙,在间隙里含混地笑了一声“这才对,你今晚别给我装!”

顾渊没有说话。

他低头把周泽宽的T恤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手掌贴上那片汗湿的腰侧皮肤。

周泽宽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攥紧他衬衫的后背。

渝庆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掀得窗帘猎猎作响。

第一次结束之后周泽宽伏在床垫上喘气,额头抵着枕头,后背覆着一层薄汗。

新换的床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刚才被顾渊从背后扣住腰的时候他差点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碰倒。

顾渊坐在床沿,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低头看着周泽宽——那人腰侧还有上次落水留下的旧淤青,现在旁边又多了一道浅红的指痕。他伸手想碰那片红痕,手指停在一寸之外。

“疼不疼?”

“不疼。”周泽宽翻过身看着他,眼睛还是亮的,嘴角往上翘,“早知道这么爽,我们就该早点做的。”

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屈起一条腿,伸手把顾渊拉过来,“才一次,你上次在浴室里洗了那么久——今晚你就这点本事?”

顾渊没有说话。

他低头吻住周泽宽,把他重新按回床垫里。

第二次结束的时候周泽宽终于安静了片刻。

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喘气,嗓子比刚才更哑了,嘴唇微微发肿。

顾渊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边,周泽宽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眼神越过杯沿看着顾渊——目光从他的眉骨一路滑下去,停在他的腹肌上。

然后他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翻过身,下巴抵在顾渊胸口上仰头看着他,嘴角还弯着。

“顾老师。”

“……嗯。”

他凑上去,嘴唇贴着顾渊的喉结,轻轻蹭了一下。

顾渊的喉结在他唇下滑过去,呼吸瞬间重了一拍。

周泽宽感觉他又有反应了——不只是喉结,他整个人都还烫着。

他往下滑了几寸,嘴唇从喉结滑到锁骨,齿尖轻轻磕了一下。

顾渊攥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拉开了一点。

周泽宽不依不饶地又凑回去,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划着,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软得像泡在梅子酒里的冰块,又甜又烈。

“你明明还有力气,干嘛忍着?你比我还精神。”

顾渊闭上眼睛。

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喝了酒之后身体的反应根本藏不住,周泽宽也知道他藏不住。

那人趴在他胸口,手指从后颈滑到后背,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在尾椎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顾渊猛地翻身把他按回床垫里,第三次的时候力道明显轻了。

做完之后他把周泽宽拢在怀里,手臂箍紧他的腰,怕他再动。

伸手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声音很低,“不做了,你嗓子哑了,腰上刚消下去的淤青又红了一块。”

“我没事。”周泽宽抬起眼,声音软下去,带着点沙哑的鼻音,手指又不安分地从他胸口往下滑,“我还想要。”

“……不做了。”

“就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他凑上去吻顾渊的喉结,手指在他后颈轻轻画着圈,感觉到顾渊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又绷紧了。

他的嘴唇贴着顾渊的耳廓,声音压到只剩气音,“你嘴上说不做,身体一直在说你还没够。做吧,明天上午又没戏。”

顾渊没有说话。

周泽宽的手继续往下滑,指尖轻轻按在他的腹肌上。

顾渊闷哼了一声,攥住他的手腕。

他还是继续往下探,嘴唇贴着顾渊的锁骨,齿尖轻轻磨着,声音软得能拉出丝来——“顾老师,你看你明明还很精神嘛。”

顾渊抓着他的手腕翻了个身,把他重新按回床垫里。

这一次结束之后周泽宽终于没有再翻起来,平躺在床垫上喘气,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但他还是侧过头看着顾渊,嘴角弯着,手指又伸过去碰了碰顾渊的小腹。

顾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不做了。”

“我还——”

“再这样我要走了。”

周泽宽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眼。顾渊正低头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欲望,声音哑得不像话,但眼神是认真的。

不是在开玩笑。

“……行。”周泽宽把手从他手腕里抽出来,翻了个身侧躺着,背对着他,“不走。”

顾渊没有走。

他把周泽宽身上滑到腰际的薄毯拉上来盖到他胸口,然后关掉床头灯。

他侧身躺下,把周泽宽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手臂箍紧他的腰。

周泽宽声音闷闷的,“刚才买的那个盒子还剩好几个,下次用。”

“……下次。”

“嗯,下次。你同意的——不许反悔。”

顾渊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按在周泽宽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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