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拴

莘善累得不行, 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床榻上。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呀地响了好久——本就不结实的床,被巫宝巨大的体型蹂躏了半天, 简直变成了一个患了咳疾的老翁。

帝屋掀开眼皮, 瞄了她一眼,随后便慢吞吞地走到她胸前坐了下来。

莘善叹了口气, 轻柔地摩挲着它的头:“你好乖啊!你好乖......”

帝屋用头轻轻撞着她的手心,又顺势一头栽倒在她的胸前。

莘善一手揽住它, 抚摸着它的身子,一手缓缓地摊开掌心,举到了自己的眼前——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 轻轻颤抖,就像方才掐在莘祁末脖子上般......

一张胀得通红、痛苦扭曲的脸庞忽地浮现在她眼前。

莘善迅速地握拳,垂下视线,可是心却坦诚地怦怦直跳。

冲动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揽住帝屋阴冷柔软的身子, 将它牢牢地按在胸前。

帝屋在她怀中轻轻拱蹭, 打断了她的思绪。

莘善低头看向它, 随后便抓着它的手臂,将它拖到眼前。

那双幽幽的绿眸依旧沉静地注视着她。

她望着它脖子上佩戴的木牌,咬牙纠结了一瞬, 随即问道:“旺善在京城吗?”

帝屋爪子四指缓缓炸开,左爪的最外侧的手指指甲勾在莘善的衣袖上。它望着她, 缓缓地眨了一下眼,透黑的瞳孔渐渐扩张,映出了她的脸。

莘善盯着它眼中的她,听到她自己又低声问道:“怎么才能让他来见我? ”

帝屋极轻地抖了抖耳朵尖。它静静地盯着她, 四指微微抓握又缓缓张开。

“......算了。”莘善见它迟迟没有动作,忽地泄了气。她松开它的手臂,将它轻放在床铺上。

旺善明明可以通过帝屋木牌穿梭,却不来见她,定是还没有消气。

莘善无奈地翻身平躺,听着床板吱呀的叫声,盯着泛黄的床顶发愣。

旺善若是不原谅她......

“唔呃!”胸前忽地遭受重击,莘善震惊地瞪大双眼看向正甩着尾巴站在她胸膛上的帝屋,“妙......”她下意识地出声唤它妙妙,却猛地住嘴——

帝屋往前走,双眸似狩猎的野兽般锁定着她。

它冰凉的鼻尖轻轻地碰在她的鼻尖上。莘善垂眸看了一眼她俩贴在一起的鼻头,又望向它翠绿的双眼——它眼中的她,迷茫却又从容,像对自己过于自信的猎人,面对一只突然展示友好的小型野兽,任由它靠近自己。

帝屋缓缓张大嘴,昏暗的光线照不进它黑黢黢的嘴中,如无底洞般在莘善面前洞开。

她忽然意识到,帝屋不是一只猫。

“等等......”她惊慌地要撑起上半身,却为时已晚——帝屋尖利的牙齿泛着森然的冷光。它伸出漆黑的舌头,迅捷地环住了她的脖子。

细密的倒刺牢牢地扒住她的肌肤,麻麻的细微痛感瞬间激起她腰间痒意。

帝屋的舌头飞快地在她脖子上缠了数圈。

莘善抬手死死扣住它的舌头,阴寒的压迫感使她浑身发颤。

“做什么?!”它没有勒得很紧,她仍能说出话来——她声音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嘚嘚直响,“松、松开!”

帝屋没有听令,仍不断吐出舌头,蠕动着裹缠着她的脖颈。它的嘴张得极大,上半张脸几乎翻折到后方,只余两只绿眸在顶部散发着幽光,与后方高竖起的尾巴构成一副极其怪异扭曲的景象。

莘善猛地坐起身,全然不顾它的尖牙,伸手一把攥住了它的舌根。

“松开!”她轻轻扯动着它的舌头,难受地吞咽了几下,“别闹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帝屋也罕见地吞咽了几下,腹中传来几声类似水声的“咕啾咕啾”。它舌头痉挛,但仍紧紧地缠着她的脖颈,甚至还竭力往回缩,似乎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你......”莘善不解地紧蹙着眉头,死死地攥紧它的舌根,看着她的手随着它舌头的抽动也一前一后的移动。

为什么要吃她?

莘善没有感觉到帝屋的恶意,因此十分困惑。她的拳头抵在它嘴中,被它的尖牙无意识地刺破、剌破。丝丝鲜血汇集,沿着她的手背流淌,滴落在它的嘴中。

帝屋猛然僵住,舌头也如一条死肉般,冷冷地梗住了。

“......行了?”莘善见状,试探地问道。

帝屋没有说话——也从没说话——尾巴却缓缓地垂落下去。

她扯了扯仍旧缠在她脖子上的舌头:“行了就松开我。”

她话音未落,帝屋的舌头便像融化了般从她脖颈上淌落了下去。

坠向她胸口的阴冷触感将她吓了一跳。莘善连忙松开它的舌根,猛地跳下了床。

她捂着脖子,眼睁睁地看着帝屋将那一大团软塌塌的漆黑肉块艰难地吞入腹中。

莘善看得呲牙咧嘴。等到帝屋已开始舔舐前爪洗脸,她才走上前去,犹豫地抱起了它。

“你肚子里有什么吗?”她将它举在耳边,轻轻摇晃它的身子。

可是,她没有听到它肚中那奇怪的咕啾声,却听到了从后方门上传来的笃笃声。

“莘善......”门外人不再敲门,轻声说道,“是我......”

“你怎么......”莘善放下帝屋,疑惑地开口,话还没说完便猛地噤声,急忙走上了前去,推开了门。

莘祁末站在阴暗中,满脸笑意。

莘善沉默地瞄了一眼他印着青黑瘀伤的脖颈,随后垂下视线,低声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

莘祁末抬起手,一只布袋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袋子中装着东西,东一头西一头地顶出些圆嘟嘟的突起。

莘善抬头,疑惑地望向他。

莘祁末依旧笑得灿烂——刻意的灿烂——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上:“我躺在床上才想起来,帝屋今日还没进食呢。”他轻轻搓揉着她的肩头,不待她反应,便挤进了屋中。

“......进食?”莘善无奈地阖上门,转身却见帝屋已极自然地迎上了他——

它坐在莘祁末的面前,尾巴悠悠地摆动起来。

莘祁末单膝蹲下,伸手从布袋中掏出了一个杻人。

莘善恍然大悟。她惊奇地上前,蹲在了他的身旁:“你们日日捉祟,原是为了喂它?”

帝屋的舌头如蛇般迅速探出,缠住莘祁末掌心中的杻人,而后卷入到嘴中。

“嗯......”莘祁末定定地看着正咯嘣咯嘣咀嚼着的帝屋,只应了一声,便又从布袋中取出一个杻人。

“怪不得,”莘善瞥了他一眼,随后也定定地望着帝屋,接着道,“原来是它饿了啊。”

“嗯?”莘祁末转头看向她,狐疑地问道,“它对你......做了什么吗?”

莘善闻言一怔,也不敢看向他,只盯着引颈吞咽的帝屋,低声道:“没做什么......只是闹了一下。”

莘祁末猛地抓过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血迹......”

“没事的!”莘善缩回手来,低头将那些未来得及擦拭干净的血仔细搓掉,“不小心被它指甲划了一下......”

“可恶!”莘祁末低低地骂了一声,随后叹气道,“那个巫族人总在你房里......啧!”他烦躁地抬手挠了挠额角,“本该日中喂帝屋一顿的,硬生生拖到了现在才记起来......”

“没事了!”莘善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跟着烦恼起来。她一把夺过布袋,又掏出一个杻人,递给了帝屋:“那以后我喂它吧。反正一直都是我来......”她嘟哝着,又拿出一个杻人,塞进了帝屋的嘴中。

“莘善......”莘祁末向她挪动半分,蹲下的一条腿轻轻地贴在她的身侧。

莘善仰起脸,疑惑地望向他。

莘祁末垂着眼,目光软绵绵地飞快触了她一下,随后便黏在他二人轻贴在一起的膝头:“你饿吗?”他气声问道,声音轻得像一声猫儿的嘤咛。

“......啊?”莘善一只手按在帝屋的头上,被它不断地蹭动。她怔愣地低头望向它,又从布袋中掏出了一个杻人。

“莘善!”莘祁末哑着嗓子,忽地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那个巫族人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你为什么非要......”他咬住下唇,目光飘忽,躲开了莘善投向他的困惑目光。

“......真有这种药?”她故意装傻,天真地问道。

“没有......”莘祁末面色痛苦,明灭的昏黄烛火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不甘与纠结,“他对你来说只是个拖油瓶......”他咬了咬牙,极力压抑的情绪将声音压榨得只剩干瘪的音节,“他会回开明城,灰溜溜地滚回开明城。”

莘善费力地扯出一丝笑。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腿面,低头看向眼冒绿光、伸长舌头、只等她喂的帝屋。

“他......”莘善又喂给了它一个杻人,嘴边蹦出一个字来,却猛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巫宝会回开明城吗?她自己问自己。

“莘善!”莘祁末猛地伸手,将她的头按进怀中,压低的声音极其喑哑,“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他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哽咽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你让我多吃饭,因为我的胸脯比他的小了是吗?!”

“什、什么?”莘善听到他最后的半句话才猛地挣扎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她挣出头来,怪异地看向他,却被他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定在原地。

莘祁末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盯着她,问道:“那、那是什么?啊?你真的喜欢他那样?”

“我......”莘善被他问懵了,呆呆地望着他覆着淤青、不住滚动的喉结。

“他根本就不算人。”莘祁末抽泣着,又一把揽住莘善的肩膀,“就像是上一代主师......”他眉眼低垂,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你们在一起只会是灾难......”他别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喘了口气才接着道,“这是诅咒......巫旻她们也会把他带回去的......”话到最后,声音轻细,几乎是他的喃喃自语。

“莘祁末?”莘善抬手,轻柔地擦拭他面颊上的泪水。他疲惫地将脸靠在她的掌心中。

“我......我不会和他成亲的。”她皱着眉头,躲开了他忽地睁开眼、朝她射来的莹亮目光。

“真、真的吗?”莘祁末声音中满是欣悦,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仿佛他声音大些就会将她方才说的话震碎一般,“......真的?”他颤抖着捂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声音极低。

莘善垂着眼帘,默然地点了点头。

“哈、哈......”莘祁末像是被扼住脖颈般喘息,浑身剧颤,又将她重重地按进了怀中。

莘善被他怪异的喘气声吓到。她挣扎着从他怀中抬起头,却见他竭力仰头,抻长的脖颈在昏光中轻轻抽动,淤痕随之变得花绿,如盛开的暗色蔷薇,圈住了他的白净颈子。

莘祁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哈——!”

“你......”莘善揽着他腰肢,轻轻晃动他的身子,“你还好吗?”

莘祁末缓缓地低下头,澄静的眸子在此刻跃动着晦明不定的光:“那你能拴住我吗?”他轻声问道。

他想和她成亲?

莘善别扭地坐在榻子上,却不敢乱动。

莘祁末将那一袋子杻人都倒在了桌子上,又将烛火挑得更明亮些。

莘善轻缓地挺直背,可那该死的床榻却极其敏感,吱呀呀地叫了好几声。她浑身倏地僵直。

莘祁末闻声转过头,笑得弯了眼。

“这、这些衣服......”莘善用手指挑起床头一件宽大的衣裳,犹豫道,“你穿不了......”

“怎么穿不了?”莘祁末朝她缓步走来,双手按在自己的腰带上,“既能做出来,便能教人穿上。”

“不是这样......”莘善瞟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动作,随后垂眼,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想成亲。

当时想要和巫宝成亲,也只是想要他不离开自己。而如今,她发现她并没有被人舍弃,“成亲”也就没必要了。

说实在的,她其实根本不理解成亲到底有何意义。

“莘善。”莘祁末脱掉上衣,露出他仍精壮的身子。他用手挤了挤,注意到莘善紧盯着他的目光,轻笑着问道:“还不小吧?”

“啊?”莘善慌乱地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还好吧,但是你真的瘦了。”

“都怪你。”莘祁末的动作未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幽怨地重复道,“都怪你。”

莘善抿着唇,看着他一层层地拨开自己的“真面目”。

“我时不时地梦见你,”他盯住她,低声说道,“狠心丢下我,又跑来要我的腿,”他利落地脱下裤子,丢到一旁,“我的血肉,”他上前几步,停在莘善眼前,“甚至嬉笑地玩弄我跳动的心,”他屈起一条腿,跪在她的身侧,又屈起另一条,“都为了那个怪物,”他捧着她的脸,闭上双眼,与她额头相抵,“惑住你的那个贱货!”咬牙切齿。

莘善猛然一惊,迅速将那见天青色的衣裳拍在他的胸前:“给、给你衣裳穿!”

莘祁末趔趄地退到床下,双手捧住那丝质衣袍,稳住了身形。他没说什么,站在原地,静静地衣衫抖开——那衣衫如帷幔,遮住他胸膛以下的身子,却欲拒还迎地透出剪影,与昏光迎合着,更显他身材绰约。

莘善打量着他,莫名地脸上发烫。

莘祁末低头瞧着这衣裳,翻了两下,找到了袖口。他将它披在身上,肩膀轻抖了两下,双臂便穿入了袖中。

“大了......”莘善坐在床榻上,难耐地绞着手指,轻声提醒他。

莘祁末将宽大的衣袖向上卷,又提了提叠在脚边的裙摆,苦笑道:“大了。”

他紧了紧腰身,抬眸看向莘善,依旧笑着说:“不是你给穿的就不太合适。”

莘善皱了皱眉头,视线下移,盯着他两条腿的剪影——原本筋肉虬结的腿,被柔和的丝袍罩住,在烛火下的影竟被拉得细长,但那姣美的弧度仍在。

“莘善。”莘祁末上前走来,紧紧裹着丝袍,绷出了他的腰线。他坐到她的身侧,声音低沉浑厚:“我要你拴着我。”

“可是......”莘善咬着唇,纠结地看向他,“这些衣服都不合适。”

莘祁末侧过头去,静了一息,随后双指夹起她故意掩在身后的一件肚兜,举到了她眼前:“这件不大吧。”

莘善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把抢过那件彩花绿底的肚兜。翠绿的颜色几乎刺伤了她的双眼,她耳尖滚烫,死死地将肚兜捂在怀中。

这件与巫宝的粉衣不配,而且巫宝他穿着还很紧......

“莘善。”莘祁末抓住她的手腕,轻拽了一下,催促道,“我能穿。”

“哎呀!”莘善瘪着嘴,为难地望着他,“......睡觉吧。”

“拴上来。”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拽着肚兜的绑带,笑得阴沉。

莘善与他僵持一瞬,随即败下阵来。她无奈地褪下他的衣裳,随后将肚兜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反正又不是他强迫她来穿。

她双臂敷衍地环过他的腰身,在他背后胡乱一绑。

鲜艳得妖异的肚兜在他胸前松垮地挂着,只遮住了肚脐,其他的仍漏在外头,挑衅地朝她打着招呼。

莘善盯着它们,眉头一挑——巫宝也漏在外头,不过是绷出来的。

莘祁末肩膀抖了两下,随后那天青丝袍顺滑地从他身上飘落下来。

“这是拴吗?”他伸手向上扯动着肚兜,盖住了胸膛,声音极其消沉。

“这、这件本来就很大。”莘善挤出一个笑容,说完便翻身躺在了床上。她拍了拍床铺,故意打了一个哈欠,软声邀请道:“你不冷吗?来睡吧!”

莘祁末侧坐在床边,一手将肚兜捂在胸前,但那长长的下摆仍盖过了他的大腿根。

他沉默着,幽幽地望着莘善。

她缩在床榻最里侧,默默地别开了视线。

床榻吱呀呀地响个不停。莘祁末缓缓地爬到了她的身旁。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垂头望着她,肚兜松垮地垂到莘善的肚子上,所有的都一览无余。

“睡......”莘善无奈地望向他的眼睛,却被他举在她眼前的东西硬生生截断了话。

“这是做什么的?”莘祁末扯着那截长长的绳子,目光疯狂却沉静。

“唉!”莘善叹了一口气,随后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她坐在他的小腹上,一把从他手中抽出白绳。

“用来拴住你的。”她垂眸望着他,颇为无力。

莘祁末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压抑不住地抽动着,重重地喘息起来。

莘善又叹了一口气,扯长绳子绕过他仍青黑的脖颈。她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低声道:“要乖。”

话音未落,她便将绳子扯断,将一头系在了床栏上。

床榻吱呀呀地响着,莘善疲惫地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莘善!”莘祁末侧头看向他,腰臀不自觉地抬高,竟用伸长腿,用脚蹭她,“莘善!”

手腕被他拨拉着抓住,她无奈地睁开了眼。

“你别闹了!”莘善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厉声喝止他的骚动。

莘祁末蹙着眉,屏着气,眼中满是异样的光彩,依言一动不动。

可是莘善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仍骚动的某处——在肚兜下抖擞。

莘善真的累了。

要是拴住他就能让他满意的话,那便彻底拴住他吧。

她又扯断一截绳子,拴在了他的身上。

“唔!”莘祁末喘息着,声音既痛苦又愉悦,“莘善,我......”

莘善没有理他,下床摸了摸仍在啃食杻人的帝屋,随后吹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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