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口水消毒

回到招待所,刘主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周同志!好消息!收音机卖出去了!”

“这么快?”

“是县里来的一个干部,正好需要,给了八十五!”刘主任递过来一叠钱和一张纸,“这是总共二百九十五块现金,这是欠条,上面签了字盖了章,信用社那边手续也办好了。”

周厉接过,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才递给沈清舟:“收好。”

沈清舟接过那叠钱,大部分是十块的,还有几张五块和一块的。厚厚一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老子终于有钱了! 他心里狂喜,表面却只是小声说:“谢谢刘主任……”

“不谢不谢!”刘主任摆摆手,“那你们啥时候走?”

周厉说:“明天一早。”

“这么快?”

“部队有任务。”周厉说,“下午我想带沈青去供销社买点路上用的东西。”

“要得要得!”刘主任连连点头,“那我不打扰了,你们忙!”

刘主任走后,沈清舟看着手里的钱,还有点恍惚。

二百九十五块……加上欠条的一千三百九十八……老子现在也算小有资产了!

“想买什么?”周厉问。

沈清舟想了想:“买点干粮路上吃……再买个水壶……对了,还得买个背包,装东西。”

“走。”

两人又去了供销社。

这次沈清舟有钱了,腰杆都挺直了些。他挑了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花了三块五;买了个铝制水壶,两块;又买了些饼干和糖果,准备路上吃。

最后,他站在卖工具的柜台前,盯着那把斧头看了半天。

斧头…… 他心里琢磨,到了部队,万一要干活或者搞集体活动砍柴劈柴呢?有把斧头方便……而且也不贵,一块二。

“同志,要斧头吗?”售货员问。

沈清舟点头:“要!”

买了斧头,他又挑了个小锯子,总共花了三块钱。

从供销社出来,沈清舟背着新背包,里面装着斧头锯子水壶干粮,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

回到招待所,周厉说下午要写报告,让沈清舟自己待着。

沈清舟闲着没事,忽然想起招待所后院堆着些柴火,都是些枯树枝,没劈开。

反正没事干,不如去帮招待所劈劈柴,锻炼锻炼身体。

他拎着新买的斧头去了后院。

柴堆不小,枯树枝乱七八糟堆着。沈清舟挑了根手腕粗的树枝,立在地上,抡起斧头就劈。

“咔嚓——”

第一下,偏了,斧头卡在树枝里。

他用力拔出来,调整姿势,又劈。

这次准了,树枝应声裂开。

可以啊!他来了劲,又挑了几根树枝,一根根劈得干脆利落。

直到——

“咔嚓!”

一根胳膊粗的老树枝没扶稳,树皮皲裂还带着点歪扭的弧度,在他下斧的瞬间猛地滚了一下。斧头顺着凹凸的木纹滑下去,锋利的斧刃擦过他左手虎口旁边!

“嘶——!”

沈清舟倒吸一口凉气,斧头“哐当”掉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虎口旁边划开一道口子,只是擦破了表层皮肉,没伤到筋骨。

我靠……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新衣服没脏吧?

第二个念头才是:好痛!

他捂着伤口,一点血丝很快从指缝渗出来。

“沈清舟!”

周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带着罕见的紧张。

沈清舟回头,看见周厉正从后门冲出来,几步就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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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怎么了?”周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沈清舟疼得龇牙咧嘴:“劈、劈柴不小心……”

周厉低头看他伤口,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进屋!”

“没事的,按一会就止血了!没那么严重。”

他连拖带拽把沈清舟拉回房间,按在床上坐下。

周厉从挎包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纱布、棉签、一小瓶碘酒和一包止血棉。

他单膝跪在沈清舟面前,抓着他的手,仔细检查伤口。伤口不长,确实只是皮外伤,血早就不渗了。

他忽然低下头,凑近沈清舟的手。

沈清舟愣住了:“周大哥你……”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周厉张开口,轻轻含住了他伤口旁边的位置。

温热,湿润。

柔软的触感从伤口处传来,还带着一点……舌尖的舔舐?

沈清舟整个人僵住了。

“我靠我靠我靠! ”他脑子炸了,“这、这是什么操作?!想舔我的手直说啊,又不是不给。”

周厉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然后继续。

沈清舟能清晰感觉到,周厉的舌尖正轻轻舔过他的伤口边缘,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奇怪的……安抚感?

而且,这个姿势……

周厉单膝跪在他面前,低着头,握着他的手,嘴唇贴在他的皮肤上。

从沈清舟的角度,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微微滚动的喉结。

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周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手背上,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和肥皂味。

沈清舟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朵尖一路红到脖子。

“这、这是干什么?! ”他心里疯狂尖叫,“口水消毒?!这是哪门子的土方?!”

但他没敢动。

伤口那里传来一种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胳膊一路蹿到心脏,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过了大概半分钟,周厉才抬起头。

然后他拿起碘酒擦到伤口边缘。

整个过程,沈清舟都是懵的。

直到周厉包扎完,松开他的手,他才找回声音:“周……周大哥……你刚才……”

“土方。”周厉站起身,把医药包收好,“唾液里有溶菌酶,能杀菌。野外没有药的时候,可以应急。”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动作,真的只是医疗操作。

“这不是有碘酒吗?为什么用口水?”

“呃……”

周厉没有回话,但沈清舟分明看见,他的耳朵尖……好像有点红,而且是很红?

周厉手忙脚乱收拾好东西,看向他:“为什么去劈柴?”

“我……我闲着没事……”沈清舟小声说,“想活动活动……”

周厉沉默了几秒,说:“以后别做这种危险的事。”

语气很平淡,但沈清舟听出了一点……责备?还是关心?

“嗯……”他低下头,看着手上包得整齐的纱布。

周厉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他:“休息。明天要坐一天车。”

沈清舟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着。

屋里安静下来。

他偷偷抬眼,看向周厉。

军官同志已经坐回桌边,继续写报告了。背脊挺直,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个单膝跪地、用舌尖给他“消毒”的人不是他。

但沈清舟的手背上,还残留着那种温热湿润的触感。

还有心跳,快得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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