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媒人
周厉去广州的第四天，沈清舟才习惯一个人睡觉。
头两天晚上老醒，伸手摸旁边，空的。心里也空落落的，翻来覆去半天才能睡着。
第四天就好多了。
人这东西，真是贱。
那天下午，沈清舟在工作室改图，小刘凑过来。
“沈工。”
沈清舟头也不抬。
“说。”
小刘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沈清舟抬头看他。
“有屁快放。”
小刘脸红了。
“那个……沈工，您设计院那边，有没有……那个……”
沈清舟放下笔。
“哪个？”
小刘一咬牙。
“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沈清舟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哟，小刘，想找对象了？”
小刘脸更红了。
“我……我今年都二十四了……”
沈清舟点点头。
二十四，是该找了。
他想了想。
“设计院倒是有几个姑娘，你见过没？”
小刘摇头。
沈清舟说：“财务科的小王，人挺老实，就是有点胖。行政科的小李，长得不错，就是话多。还有个技术科的，姓陈，戴眼镜，画图一把好手！那个跟你挺配。”
小刘眼睛亮了。
“真的？”
沈清舟看他那样，笑了。
“真的假的，得你自己看。我给你牵个线，成不成看你们自己。”
小刘连连点头。
第二天，沈清舟去设计院开会，特意去技术科转了一圈。
陈姑娘正在画图，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扎成马尾，手指上沾着墨水。看见沈清舟，愣了一下。
“沈工？有事？”
沈清舟说：“没事，路过。”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陈姑娘画的是剖面图，线条干净，标注清楚，比一般男技术员还细致。
沈清舟心里有数了。
晚上回工作室，小刘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清舟说：“周五下午，设计院有个茶话会，你也来。”
小刘眼睛亮了。
“我能进去？”
沈清舟说：“我带你进去。”
小刘激动得直搓手。
沈清舟看他那样，忽然想起当年自己。
那时候他也这样，看见周厉就紧张。
心里：牙刷儿，谈恋爱这事，真是一代代都一样。
周五下午，沈清舟带着小刘去设计院。
茶话会在三楼会议室，摆了几张桌子，放了些瓜子花生水果糖。
设计院的人三三两两地聊天，气氛挺轻松。
沈清舟扫了一圈，看见陈姑娘坐在角落里，跟几个女同志说话。
他拍拍小刘。
“那个，戴眼镜的，穿蓝毛衣的。”
小刘顺着看过去，咽了口唾沫。
“沈工，我……我有点紧张。”
沈清舟看他一眼。
“紧张什么？又没让你上去表白。先去倒杯茶，坐过去，随便聊几句。”
小刘深吸一口气，去了。
沈清舟站在边上看着。
小刘倒了杯茶，端着走过去，在陈姑娘旁边坐下。说了几句话，陈姑娘笑了笑。
沈清舟松了口气。
正看着，旁边有人拍他肩膀。
回头一看，是老刘。
“小沈，站这儿干嘛？”
沈清舟笑笑。
“带个人来认识认识。”
老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哟，当媒人呢？”
沈清舟说：“牵个线，成不成看他们自己。”
老刘点点头。
“好事。咱们设计院这些姑娘，个个都不错。”
茶话会结束，小刘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沈清舟问他：“怎么样？”
小刘说：“陈姑娘人挺好的，聊了几句，她说她喜欢看书。”
沈清舟说：“然后呢？”
小刘说：“然后……我问她借本书。”
沈清舟愣住了。
然后笑了。
“行啊小刘，有脑子。”
小刘嘿嘿笑。
“那书总得还吧？还书的时候，不就又见着了？”
沈清舟拍拍他肩膀。
“有出息。”
晚上回筒子楼，沈清舟一个人吃饭。
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他放下筷子去接。
“喂？”
那头是周厉的声音。
“是我。”
沈清舟心里一松。
“案子怎么样？”
周厉说：“快完了。”
沈清舟等着他往下说。
周厉沉默了两秒，开口。
“是个跨国走私案。香港那边的人，跟深圳几个老板勾结，把电子零件走私进来，再倒卖到内地。我们跟广州这边联合办案，查了三个月了。”
沈清舟听着，没说话。
周厉说：“前两天收网，抓了七个人。主犯跑了，我们正在追。”
沈清舟说：“那你还要多久？”
周厉说：“不好说。得等主犯落网。”
沈清舟“嗯”了一声。
周厉说：“你那边呢？”
沈清舟忽然想起小刘的事，笑了。
“我今天当媒人了。”
周厉愣了一下。
“什么？”
沈清舟把小刘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借书”的时候，周厉也笑了。
“那小子，脑子挺好使。”
沈清舟说：“那当然，我带出来的。”
周厉又笑了。
两人聊了几句，周厉说那边还有事，挂了。
沈清舟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去继续吃饭。
饭凉了，但他心里热。
又过了三天，周厉还没回来。
小刘那边倒是进展顺利书还了，又借了一本。陈姑娘还约他周末去看电影。
小刘激动得不行，在工作室转圈。
“沈工沈工！她约我看电影！《红高粱》！”
沈清舟说：“去呗。”
小刘说：“我穿什么好？”
沈清舟看他一眼。
“平时穿什么就穿什么。”
小刘说：“那不行，得正式点。”
沈清舟懒得管他，低头继续画图。
心里：牙刷儿，这傻小子，恋爱脑上头了。
晚上回家，电话又响了。
沈清舟接起来。
周厉的声音传来。
“主犯抓到了。”
沈清舟心里一松。
“什么时候回来？”
周厉说：“后天。”
沈清舟笑了。
“我去接你。”
周厉说：“不用，火车站人多。”
沈清舟说：“我就要去。”
周厉沉默了两秒。
“行。”
挂了电话，沈清舟站在那儿，嘴角压不下去。
头两天晚上老醒，伸手摸旁边，空的。心里也空落落的，翻来覆去半天才能睡着。
第四天就好多了。
人这东西，真是贱。
那天下午，沈清舟在工作室改图，小刘凑过来。
“沈工。”
沈清舟头也不抬。
“说。”
小刘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沈清舟抬头看他。
“有屁快放。”
小刘脸红了。
“那个……沈工，您设计院那边，有没有……那个……”
沈清舟放下笔。
“哪个？”
小刘一咬牙。
“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沈清舟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哟，小刘，想找对象了？”
小刘脸更红了。
“我……我今年都二十四了……”
沈清舟点点头。
二十四，是该找了。
他想了想。
“设计院倒是有几个姑娘，你见过没？”
小刘摇头。
沈清舟说：“财务科的小王，人挺老实，就是有点胖。行政科的小李，长得不错，就是话多。还有个技术科的，姓陈，戴眼镜，画图一把好手！那个跟你挺配。”
小刘眼睛亮了。
“真的？”
沈清舟看他那样，笑了。
“真的假的，得你自己看。我给你牵个线，成不成看你们自己。”
小刘连连点头。
第二天，沈清舟去设计院开会，特意去技术科转了一圈。
陈姑娘正在画图，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扎成马尾，手指上沾着墨水。看见沈清舟，愣了一下。
“沈工？有事？”
沈清舟说：“没事，路过。”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陈姑娘画的是剖面图，线条干净，标注清楚，比一般男技术员还细致。
沈清舟心里有数了。
晚上回工作室，小刘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清舟说：“周五下午，设计院有个茶话会，你也来。”
小刘眼睛亮了。
“我能进去？”
沈清舟说：“我带你进去。”
小刘激动得直搓手。
沈清舟看他那样，忽然想起当年自己。
那时候他也这样，看见周厉就紧张。
心里：牙刷儿，谈恋爱这事，真是一代代都一样。
周五下午，沈清舟带着小刘去设计院。
茶话会在三楼会议室，摆了几张桌子，放了些瓜子花生水果糖。
设计院的人三三两两地聊天，气氛挺轻松。
沈清舟扫了一圈，看见陈姑娘坐在角落里，跟几个女同志说话。
他拍拍小刘。
“那个，戴眼镜的，穿蓝毛衣的。”
小刘顺着看过去，咽了口唾沫。
“沈工，我……我有点紧张。”
沈清舟看他一眼。
“紧张什么？又没让你上去表白。先去倒杯茶，坐过去，随便聊几句。”
小刘深吸一口气，去了。
沈清舟站在边上看着。
小刘倒了杯茶，端着走过去，在陈姑娘旁边坐下。说了几句话，陈姑娘笑了笑。
沈清舟松了口气。
正看着，旁边有人拍他肩膀。
回头一看，是老刘。
“小沈，站这儿干嘛？”
沈清舟笑笑。
“带个人来认识认识。”
老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哟，当媒人呢？”
沈清舟说：“牵个线，成不成看他们自己。”
老刘点点头。
“好事。咱们设计院这些姑娘，个个都不错。”
茶话会结束，小刘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沈清舟问他：“怎么样？”
小刘说：“陈姑娘人挺好的，聊了几句，她说她喜欢看书。”
沈清舟说：“然后呢？”
小刘说：“然后……我问她借本书。”
沈清舟愣住了。
然后笑了。
“行啊小刘，有脑子。”
小刘嘿嘿笑。
“那书总得还吧？还书的时候，不就又见着了？”
沈清舟拍拍他肩膀。
“有出息。”
晚上回筒子楼，沈清舟一个人吃饭。
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他放下筷子去接。
“喂？”
那头是周厉的声音。
“是我。”
沈清舟心里一松。
“案子怎么样？”
周厉说：“快完了。”
沈清舟等着他往下说。
周厉沉默了两秒，开口。
“是个跨国走私案。香港那边的人，跟深圳几个老板勾结，把电子零件走私进来，再倒卖到内地。我们跟广州这边联合办案，查了三个月了。”
沈清舟听着，没说话。
周厉说：“前两天收网，抓了七个人。主犯跑了，我们正在追。”
沈清舟说：“那你还要多久？”
周厉说：“不好说。得等主犯落网。”
沈清舟“嗯”了一声。
周厉说：“你那边呢？”
沈清舟忽然想起小刘的事，笑了。
“我今天当媒人了。”
周厉愣了一下。
“什么？”
沈清舟把小刘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借书”的时候，周厉也笑了。
“那小子，脑子挺好使。”
沈清舟说：“那当然，我带出来的。”
周厉又笑了。
两人聊了几句，周厉说那边还有事，挂了。
沈清舟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去继续吃饭。
饭凉了，但他心里热。
又过了三天，周厉还没回来。
小刘那边倒是进展顺利书还了，又借了一本。陈姑娘还约他周末去看电影。
小刘激动得不行，在工作室转圈。
“沈工沈工！她约我看电影！《红高粱》！”
沈清舟说：“去呗。”
小刘说：“我穿什么好？”
沈清舟看他一眼。
“平时穿什么就穿什么。”
小刘说：“那不行，得正式点。”
沈清舟懒得管他，低头继续画图。
心里：牙刷儿，这傻小子，恋爱脑上头了。
晚上回家，电话又响了。
沈清舟接起来。
周厉的声音传来。
“主犯抓到了。”
沈清舟心里一松。
“什么时候回来？”
周厉说：“后天。”
沈清舟笑了。
“我去接你。”
周厉说：“不用，火车站人多。”
沈清舟说：“我就要去。”
周厉沉默了两秒。
“行。”
挂了电话，沈清舟站在那儿，嘴角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