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盛夏
深圳的夏天，热得人发昏。
六月的太阳跟下火似的，柏油马路晒得发软，感觉踩上去黏脚！沈清舟每天骑车上下班，到工作室的时候，后背能拧出水来。
工作室那台旧风扇从早转到晚，呼呼呼地吹，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小刘干脆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画图，被沈清舟骂了一顿，又穿上了。
“沈工，太热了！”小刘哀嚎。
沈清舟看他一眼。
“热也得穿！等会儿陈姑娘来找你，看见你这样，吓跑了谁负责？”
小刘缩缩脖子，把扣子系好。
最近活儿多。
罗湖地块之后，找上门的人越来越多，华侨新村三期刚开工，福田那边又有个商业街的项目找过来。
设计院那边也忙，沈清舟两头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这天下午，他从设计院开会回来，一进工作室就愣住了。
屋里挤得转不开身。
小刘和两个新人在画图，桌上摊满了图纸！墙角堆着资料，地上放着卷尺、图筒、各种工具，还有一台新买的复印机，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小刘看见他，苦着脸说：“沈工，这地方实在太小了！转个身都费劲。”
沈清舟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二十来平的小屋。
刚租的时候，觉得挺宽敞。
一个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能放个行军床。
现在呢？
四个人，两台绘图桌，一堆资料，还有复印机、电话、文件柜……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
晚上回筒子楼，沈清舟翻出存折。
周厉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凑过去看了一眼。
“干嘛？”
沈清舟头也不抬。
“算账。”
周厉在旁边坐下。
沈清舟把本子推过来。
“你看看。”
周厉低头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数字：罗湖地块设计费、华侨新村二期尾款、福田项目预付款、还有几个小项目的进账……
最后一行是总数。
周厉愣了一下。
“这么多？”
沈清舟靠回椅子上，看着他。
“周厉，咱们有钱了。”
周厉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多少？”
沈清舟说：“二十多万。”
周厉抬起头。
沈清舟说：“罗湖那个项目，设计费就八万。加上之前的，还有这几个新项目，全加起来，二十多万。”
他顿了顿。
“我算了好几遍，没错。”
周厉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舟说：“周厉，咱们成万元户了！是十万户。”
周厉嘴角慢慢勾起来。
沈清舟也笑了。
笑着笑着，忽然说：“工作室太小了！四个人挤在二十平里，转不开身。”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我想换个大的！再招几个人。”
周厉点点头。
“换。”
沈清舟说：“东门老街那边有栋两层小楼，我前几天路过看见了，贴着招租，一楼可以当展厅，二楼画图，后院还能堆材料。”
周厉说：“去看过了吗？”
沈清舟摇头。
“还没！肯定先跟你商量。”
周厉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明天去看看！合适就租。”
沈清舟笑了。
“你陪我去？”
周厉说：“嗯。”
第二天周末，两人去看房子。
东门老街中段，一栋两层小楼，门口贴着红纸：招租。
房东是个潮汕老头，戴着草帽，摇着蒲扇，在门口乘凉。
看见他们，站起来。
“看房？”
沈清舟点头。
老头拿钥匙开门，带他们进去。
一楼挺宽敞，七八十平，光线不错，后院有个小棚子，可以堆材料！二楼隔成几个房间，可以当办公室和会议室。
沈清舟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心里有数了。
“周厉，你觉得呢？”
周厉说：“行。”
老头在旁边说：“这房子以前是布店，后来老板回老家了，空了大半年！你们要是租，价格好商量。”
沈清舟问：“多少钱？”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月两百。”
沈清舟看看周厉。
周厉点点头。
沈清舟说：“行，租了。”
老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痛快。
“那……那签合同？”
沈清舟说：“签。”
从房子里出来，太阳正毒。
沈清舟站在街边，看着那栋小楼，忽然笑了。
周厉看着他。
“笑什么？”
沈清舟说：“周厉，咱们有大地方了，招更多人赚更多钱。”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说：“以后画图、见客户、开会，都在这里。”
他顿了顿。
“想想刚来的时候，连个工作的地方都没有！在筒子楼里画图，趴床上画，趴桌上画、后来租了那间二十平的小屋，就觉得挺好了。”
他看着那栋楼。
“现在，有这么大了。”
周厉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还会更大。”
沈清舟抬头看他。
周厉说：“以后会更大。”
沈清舟笑了。
“你说的。”
周厉说：“我说的。”
晚上回家，沈清舟又翻出存折看。
周厉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还趴在那儿。
“还看？”
沈清舟说：“看不够。”
周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清舟忽然想起什么。
“周厉，今天几号？”
周厉说：“六月十八。”
沈清舟愣了一下。
“六月十八？”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那我快过生日了。”
周厉点点头。
“嗯。”
沈清舟说：“你记得？”
周厉说：“记得。”
沈清舟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几号？”
周厉说：“六月二十三。”
沈清舟笑了。
“你还真记得。”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上。
“周厉。”
“嗯。”
“今年生日，怎么过？”
周厉想了想。
“你想怎么过？”
沈清舟说：“不知道。”
周厉说：“那就到时候再说。”
沈清舟笑了。
“行，到时候再说。”
六月的太阳跟下火似的，柏油马路晒得发软，感觉踩上去黏脚！沈清舟每天骑车上下班，到工作室的时候，后背能拧出水来。
工作室那台旧风扇从早转到晚，呼呼呼地吹，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小刘干脆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画图，被沈清舟骂了一顿，又穿上了。
“沈工，太热了！”小刘哀嚎。
沈清舟看他一眼。
“热也得穿！等会儿陈姑娘来找你，看见你这样，吓跑了谁负责？”
小刘缩缩脖子，把扣子系好。
最近活儿多。
罗湖地块之后，找上门的人越来越多，华侨新村三期刚开工，福田那边又有个商业街的项目找过来。
设计院那边也忙，沈清舟两头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这天下午，他从设计院开会回来，一进工作室就愣住了。
屋里挤得转不开身。
小刘和两个新人在画图，桌上摊满了图纸！墙角堆着资料，地上放着卷尺、图筒、各种工具，还有一台新买的复印机，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小刘看见他，苦着脸说：“沈工，这地方实在太小了！转个身都费劲。”
沈清舟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二十来平的小屋。
刚租的时候，觉得挺宽敞。
一个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能放个行军床。
现在呢？
四个人，两台绘图桌，一堆资料，还有复印机、电话、文件柜……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
晚上回筒子楼，沈清舟翻出存折。
周厉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凑过去看了一眼。
“干嘛？”
沈清舟头也不抬。
“算账。”
周厉在旁边坐下。
沈清舟把本子推过来。
“你看看。”
周厉低头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数字：罗湖地块设计费、华侨新村二期尾款、福田项目预付款、还有几个小项目的进账……
最后一行是总数。
周厉愣了一下。
“这么多？”
沈清舟靠回椅子上，看着他。
“周厉，咱们有钱了。”
周厉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多少？”
沈清舟说：“二十多万。”
周厉抬起头。
沈清舟说：“罗湖那个项目，设计费就八万。加上之前的，还有这几个新项目，全加起来，二十多万。”
他顿了顿。
“我算了好几遍，没错。”
周厉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舟说：“周厉，咱们成万元户了！是十万户。”
周厉嘴角慢慢勾起来。
沈清舟也笑了。
笑着笑着，忽然说：“工作室太小了！四个人挤在二十平里，转不开身。”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我想换个大的！再招几个人。”
周厉点点头。
“换。”
沈清舟说：“东门老街那边有栋两层小楼，我前几天路过看见了，贴着招租，一楼可以当展厅，二楼画图，后院还能堆材料。”
周厉说：“去看过了吗？”
沈清舟摇头。
“还没！肯定先跟你商量。”
周厉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明天去看看！合适就租。”
沈清舟笑了。
“你陪我去？”
周厉说：“嗯。”
第二天周末，两人去看房子。
东门老街中段，一栋两层小楼，门口贴着红纸：招租。
房东是个潮汕老头，戴着草帽，摇着蒲扇，在门口乘凉。
看见他们，站起来。
“看房？”
沈清舟点头。
老头拿钥匙开门，带他们进去。
一楼挺宽敞，七八十平，光线不错，后院有个小棚子，可以堆材料！二楼隔成几个房间，可以当办公室和会议室。
沈清舟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心里有数了。
“周厉，你觉得呢？”
周厉说：“行。”
老头在旁边说：“这房子以前是布店，后来老板回老家了，空了大半年！你们要是租，价格好商量。”
沈清舟问：“多少钱？”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月两百。”
沈清舟看看周厉。
周厉点点头。
沈清舟说：“行，租了。”
老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痛快。
“那……那签合同？”
沈清舟说：“签。”
从房子里出来，太阳正毒。
沈清舟站在街边，看着那栋小楼，忽然笑了。
周厉看着他。
“笑什么？”
沈清舟说：“周厉，咱们有大地方了，招更多人赚更多钱。”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说：“以后画图、见客户、开会，都在这里。”
他顿了顿。
“想想刚来的时候，连个工作的地方都没有！在筒子楼里画图，趴床上画，趴桌上画、后来租了那间二十平的小屋，就觉得挺好了。”
他看着那栋楼。
“现在，有这么大了。”
周厉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还会更大。”
沈清舟抬头看他。
周厉说：“以后会更大。”
沈清舟笑了。
“你说的。”
周厉说：“我说的。”
晚上回家，沈清舟又翻出存折看。
周厉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还趴在那儿。
“还看？”
沈清舟说：“看不够。”
周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清舟忽然想起什么。
“周厉，今天几号？”
周厉说：“六月十八。”
沈清舟愣了一下。
“六月十八？”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那我快过生日了。”
周厉点点头。
“嗯。”
沈清舟说：“你记得？”
周厉说：“记得。”
沈清舟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几号？”
周厉说：“六月二十三。”
沈清舟笑了。
“你还真记得。”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上。
“周厉。”
“嗯。”
“今年生日，怎么过？”
周厉想了想。
“你想怎么过？”
沈清舟说：“不知道。”
周厉说：“那就到时候再说。”
沈清舟笑了。
“行，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