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公司挂牌
挂牌那天，沈清舟早上六点就醒了。
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周厉被他吵醒，眯着眼看他。
“几点？”
沈清舟说：“六点。”
周厉沉默了两秒，也坐起来。
“走。”
沈清舟愣了一下。
“你干嘛？”
周厉说：“去看看。”
两人到新工作室的时候，天刚亮透。
东门老街还没热闹起来，只有几家早点摊冒着热气！沈清舟掏出钥匙开门，一楼还堆着些没收拾完的纸箱，但正中间那张桌子已经摆好了。
桌上放着一块用红布盖着的东西。
周厉看了一眼。
“牌子？”
沈清舟点头。
“昨天下午送来的，没来得及挂。”
他走过去，掀开红布一角。黑底金字，刻着“深青设计”四个字，边角打磨得光滑。老木匠手艺好，字写得也精神。
周厉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牌子。
“挺好。”
沈清舟笑了。
“你眼光倒高。”
七点多，小刘来了。
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两挂鞭炮，红彤彤的，用报纸包着！看见周厉也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队，您这么早？”
周厉点点头。
小刘把鞭炮放下，凑到沈清舟旁边。
“沈工，几点放？”
沈清舟说：“八点吧。等人来齐。”
小刘应了一声，开始扫地，张天也来了，手里拎着个热水壶，说是从筒子楼带来的，一会儿给大家倒水喝。
七点半，人开始陆续来。
先是设计院的老刘，骑着他那辆破凤凰，车后座绑着个纸盒子！下车的时候，纸盒子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抱住。
“小沈！恭喜恭喜！”
沈清舟迎上去。
“刘主任，您怎么还带东西？”
老刘把纸盒子往桌上一放。
“开业大吉，哪有空手的道理？”
沈清舟打开一看，是一个玻璃匾，上头刻着“鹏程万里”四个字，烫金的，底座是红木的。
八十年代流行这种，办公室里摆一个，气派。
沈清舟心里一暖。
“刘主任，这太贵重了……”
老刘摆摆手。
“贵重什么？你在我设计院干了那么久应该的。”
接着是规划局的李主任。
骑着摩托车来的，轰隆隆响，停在门口，摘下头盔，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袋。
沈清舟迎上去。
“李主任，您也来了？”
李主任把塑料袋递给他。
“看看，合不合适。”
沈清舟打开一看，是一对景德镇瓷瓶，青花的，瓶身画着山水，这种瓶子当时不便宜，得百来块钱。
沈清舟愣了一下。
“李主任，这……”
李主任拍拍他肩膀。
“罗湖那个项目，你给咱们规划局长脸，应该的。”
八点差一刻，公安局的人来了。
赵勇打头，后面跟着三四个周厉的同事，有沈清舟见过的，有没见过的！每人手里都拎着东西，一个暖水壶，两条毛巾，一块香皂，还有一网兜苹果。
赵勇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笑着说。
“沈工，咱们经侦支队凑的份子！周队说了，不让送贵的，就送实用的。”
沈清舟看向周厉。
周厉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沈清舟笑了。
“实用好，实用好。”
赵勇凑过来，压低声音。
“周队昨天在队里念叨半天，说不知道送啥。后来还是我们帮他挑的。”
沈清舟笑出了声。
八点整，人齐了。
设计院的、规划局的、公安局的，加上小刘张天他们，二十来号人，把一楼挤得满满当当。
小刘把两挂鞭炮拎出去，挂在门口的树上，张天拿着火柴，等着点火。
沈清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块红布。
周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把红布扯下来。
黑底金字的牌子露出来，“深青设计”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刘喊了一声：“放！”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震得耳朵嗡嗡的！红纸屑飞得到处都是，落在门口，落在人身上，落在沈清舟肩膀上。
沈清舟站在那儿，看着那块牌子，忽然想起两年前刚来深圳的时候。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一个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现在，两层楼，七八个人，一堆图纸，还有这么多人来贺喜。
他心里有点酸，有点暖，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鞭炮放完，小刘带头鼓掌。
一帮人都跟着鼓掌，有人喊“恭喜恭喜”，有人喊“生意兴隆”。
沈清舟笑着点头，挨个谢过去。
走到周厉面前的时候，周厉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舟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周厉伸手，拇指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沈清舟闭上眼。
旁边赵勇看见了，笑着喊：“周队，这么多人呢！”
周厉没理他，收回手。
沈清舟睁开眼，笑了。
进去喝茶，张天给大家倒水。
桌上摆着瓜子花生水果糖，还有赵勇他们送的那网兜苹果！老刘带来的玻璃匾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李主任送的瓷瓶放在旁边。
赵勇剥着花生，跟小刘聊天。
“你们沈工平时在工作室凶不凶？”
小刘看看沈清舟，压低声音。
“凶倒不凶，就是要求高！图纸画不好，重来。”
赵勇笑了。
“那你们可得好好干，别给沈工丢脸。”
张天在旁边点头。
“我天天跑工地，小刘哥说跑够一年才能学画图。”
赵勇看看他，又看看沈清舟。
“沈工，你这带徒弟挺严啊。”
沈清舟笑笑。
“严点好，以后他们自己干，就知道了。”
聊到九点多，人慢慢散了。
李主任要回规划局开会，老刘说设计院还有事，赵勇他们也该上班了。沈清舟送到门口，一个个谢过去。
赵勇走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句。
“沈工，改天请吃饭啊！”
沈清舟笑着应了。
人都走了，门口安静下来，地上还有鞭炮的红纸屑，被风吹得到处跑。小刘拿了扫帚在扫，张天在旁边帮忙。
沈清舟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
周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沈清舟说：“没想什么。”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忽然笑了。
“周厉。”
“嗯。”
“你说，怎么跟做梦似的？”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说：“刚来的时候，哪想过能有今天。”
周厉伸手，拇指又按在他太阳穴上。
沈清舟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听见周厉说。
“不是梦。”
沈清舟睁开眼。
周厉看着他。
“真的。”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拉住周厉的手。
“走，进去喝茶。”
晚上回家，沈清舟把今天收到的礼一样样摆出来看。
玻璃匾、瓷瓶、暖水壶、毛巾、香皂、苹果！还有设计院几个年轻同事凑钱买的台灯，说是给他画图用的。
周厉在旁边看报纸，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沈清舟摆弄了半天，忽然说。
“周厉。”
“嗯。”
“你们同事送的那网兜苹果，挺甜的。”
周厉嘴角勾了一下。
“嗯。”
沈清舟看着他。
“你昨天真在队里念叨半天？”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笑了。
“行，不说拉倒。”
他站起来，走到周厉旁边，坐下。
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周厉被他吵醒，眯着眼看他。
“几点？”
沈清舟说：“六点。”
周厉沉默了两秒，也坐起来。
“走。”
沈清舟愣了一下。
“你干嘛？”
周厉说：“去看看。”
两人到新工作室的时候，天刚亮透。
东门老街还没热闹起来，只有几家早点摊冒着热气！沈清舟掏出钥匙开门，一楼还堆着些没收拾完的纸箱，但正中间那张桌子已经摆好了。
桌上放着一块用红布盖着的东西。
周厉看了一眼。
“牌子？”
沈清舟点头。
“昨天下午送来的，没来得及挂。”
他走过去，掀开红布一角。黑底金字，刻着“深青设计”四个字，边角打磨得光滑。老木匠手艺好，字写得也精神。
周厉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牌子。
“挺好。”
沈清舟笑了。
“你眼光倒高。”
七点多，小刘来了。
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两挂鞭炮，红彤彤的，用报纸包着！看见周厉也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队，您这么早？”
周厉点点头。
小刘把鞭炮放下，凑到沈清舟旁边。
“沈工，几点放？”
沈清舟说：“八点吧。等人来齐。”
小刘应了一声，开始扫地，张天也来了，手里拎着个热水壶，说是从筒子楼带来的，一会儿给大家倒水喝。
七点半，人开始陆续来。
先是设计院的老刘，骑着他那辆破凤凰，车后座绑着个纸盒子！下车的时候，纸盒子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抱住。
“小沈！恭喜恭喜！”
沈清舟迎上去。
“刘主任，您怎么还带东西？”
老刘把纸盒子往桌上一放。
“开业大吉，哪有空手的道理？”
沈清舟打开一看，是一个玻璃匾，上头刻着“鹏程万里”四个字，烫金的，底座是红木的。
八十年代流行这种，办公室里摆一个，气派。
沈清舟心里一暖。
“刘主任，这太贵重了……”
老刘摆摆手。
“贵重什么？你在我设计院干了那么久应该的。”
接着是规划局的李主任。
骑着摩托车来的，轰隆隆响，停在门口，摘下头盔，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袋。
沈清舟迎上去。
“李主任，您也来了？”
李主任把塑料袋递给他。
“看看，合不合适。”
沈清舟打开一看，是一对景德镇瓷瓶，青花的，瓶身画着山水，这种瓶子当时不便宜，得百来块钱。
沈清舟愣了一下。
“李主任，这……”
李主任拍拍他肩膀。
“罗湖那个项目，你给咱们规划局长脸，应该的。”
八点差一刻，公安局的人来了。
赵勇打头，后面跟着三四个周厉的同事，有沈清舟见过的，有没见过的！每人手里都拎着东西，一个暖水壶，两条毛巾，一块香皂，还有一网兜苹果。
赵勇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笑着说。
“沈工，咱们经侦支队凑的份子！周队说了，不让送贵的，就送实用的。”
沈清舟看向周厉。
周厉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沈清舟笑了。
“实用好，实用好。”
赵勇凑过来，压低声音。
“周队昨天在队里念叨半天，说不知道送啥。后来还是我们帮他挑的。”
沈清舟笑出了声。
八点整，人齐了。
设计院的、规划局的、公安局的，加上小刘张天他们，二十来号人，把一楼挤得满满当当。
小刘把两挂鞭炮拎出去，挂在门口的树上，张天拿着火柴，等着点火。
沈清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块红布。
周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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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舟站在那儿，看着那块牌子，忽然想起两年前刚来深圳的时候。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一个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现在，两层楼，七八个人，一堆图纸，还有这么多人来贺喜。
他心里有点酸，有点暖，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鞭炮放完，小刘带头鼓掌。
一帮人都跟着鼓掌，有人喊“恭喜恭喜”，有人喊“生意兴隆”。
沈清舟笑着点头，挨个谢过去。
走到周厉面前的时候，周厉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舟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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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厉伸手，拇指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沈清舟闭上眼。
旁边赵勇看见了，笑着喊：“周队，这么多人呢！”
周厉没理他，收回手。
沈清舟睁开眼，笑了。
进去喝茶，张天给大家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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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剥着花生，跟小刘聊天。
“你们沈工平时在工作室凶不凶？”
小刘看看沈清舟，压低声音。
“凶倒不凶，就是要求高！图纸画不好，重来。”
赵勇笑了。
“那你们可得好好干，别给沈工丢脸。”
张天在旁边点头。
“我天天跑工地，小刘哥说跑够一年才能学画图。”
赵勇看看他，又看看沈清舟。
“沈工，你这带徒弟挺严啊。”
沈清舟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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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要回规划局开会，老刘说设计院还有事，赵勇他们也该上班了。沈清舟送到门口，一个个谢过去。
赵勇走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句。
“沈工，改天请吃饭啊！”
沈清舟笑着应了。
人都走了，门口安静下来，地上还有鞭炮的红纸屑，被风吹得到处跑。小刘拿了扫帚在扫，张天在旁边帮忙。
沈清舟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
周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沈清舟说：“没想什么。”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忽然笑了。
“周厉。”
“嗯。”
“你说，怎么跟做梦似的？”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说：“刚来的时候，哪想过能有今天。”
周厉伸手，拇指又按在他太阳穴上。
沈清舟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听见周厉说。
“不是梦。”
沈清舟睁开眼。
周厉看着他。
“真的。”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拉住周厉的手。
“走，进去喝茶。”
晚上回家，沈清舟把今天收到的礼一样样摆出来看。
玻璃匾、瓷瓶、暖水壶、毛巾、香皂、苹果！还有设计院几个年轻同事凑钱买的台灯，说是给他画图用的。
周厉在旁边看报纸，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沈清舟摆弄了半天，忽然说。
“周厉。”
“嗯。”
“你们同事送的那网兜苹果，挺甜的。”
周厉嘴角勾了一下。
“嗯。”
沈清舟看着他。
“你昨天真在队里念叨半天？”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笑了。
“行，不说拉倒。”
他站起来，走到周厉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