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新单
老黑叔走的第三天，张天开始自己跑腿了。
早上八点，沈清舟到工作室的时候，张天已经在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本子，看见他来，赶紧站直。
“沈工早。”
沈清舟看他一眼。
“吃饭了没？”
张天点头。
“吃了！小刘哥带我去的。”
沈清舟开门进去，张天跟在后面！老工作室还是那副拥挤样，但今天有点不一样，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小刘正往里头装图纸。
“沈工，这些是老图纸，我先装起来，回头搬新地方再拆。”
沈清舟点点头，走到自己桌前！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他拿起来翻了翻，眉头动了动。
小刘凑过来。
“沈工，啥事？”
沈清舟把文件递给他。
“福田那个项目，甲方加码了。”
小刘接过去一看，眼睛瞪圆了。
“加……加码？不是说两层吗？”
沈清舟靠在椅背上。
“改成四层了，临街那栋，做成商场加办公。”
小刘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
沈清舟说：“咱们接。”
一上午，工作室气氛不太一样。
小刘跑进跑出，电话接了好几个！两个新人埋头画图，笔尖刷刷响。
张天坐在角落里，还在叠图纸，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沈清舟知道他在看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叫上张天。
还是那家大排档，还是炒河粉，等上菜的工夫，沈清舟问他。
“上午看什么呢？”
张天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没、没看什么。”
沈清舟说：“有话就说。”
张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沈工，那个项目……是不是很大？”
沈清舟点头。
“大！福田最好的位置，四层楼，下来得画小半年。”
张天低着头，手指抠着桌子边。
“我能……能帮上忙吗？”
沈清舟看着他。
张天抬起头，眼神有点慌，但没躲。
“我知道我刚来，啥都不会！但我能跑腿，能送图纸，能复印，您让我干啥都行。”
沈清舟看了他几秒。
炒河粉端上来了，热气腾腾。
沈清舟拿起筷子。
“吃饭。”
张天愣愣地拿起筷子。
沈清舟吃了几口，忽然说。
“下午开始，你跟着小刘跑现场。”
张天筷子一顿。
沈清舟说：“跑腿、送图、复印，这些是个人都会！你想学真东西，就得去工地看！图纸是死的，楼是活的。”
张天看着他，眼睛亮起来。
“沈工……”
沈清舟摆手。
“先吃饭！下午一点半出发。”
张天埋头吃饭，吃得比平时还快。
下午，小刘带着张天去福田工地。
沈清舟一个人在工作室，把福田项目的资料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四层楼，底下两层商场，上面两层办公。临街，要出效果。甲方是香港回来的，眼光高，不好糊弄。
他拿铅笔在草稿纸上勾了几笔，又划掉，勾了几笔，又划掉。
画到第三遍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喂，深青设计。”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带点广东口音。
“沈工吗？我是福田项目的陈经理！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聊聊细节。”
沈清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一刻。
“陈经理客气了！几点？在哪儿？”
陈经理说：“六点，新安酒家。我订了位子。”
沈清舟说：“好，六点到。”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心里：牙刷儿，这甲方，挺急。
五点四十，沈清舟骑车到新安酒家。
这是罗湖那边一个老牌酒楼，两层楼，门口停着几辆小车！他把自行车停在边上，锁好，推门进去。
陈经理已经在包厢里了，四十来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沈清舟，笑着站起来。
“沈工，久仰久仰。”
沈清舟握了握手。
“陈经理客气。”
两人坐下，服务员倒茶，陈经理开门见山。
“沈工，我直说了！这个项目，我们老板很看重，位置好，要做出档次。找了好几家设计单位，最后定你们，是因为看过罗湖那个项目。”
沈清舟点点头。
“罗湖那个，是商场加小铺子，跟您这个不太一样。”
陈经理笑了。
“不一样才好！一模一样我们还找你干嘛？”
沈清舟也笑了。
菜上来，两人边吃边聊！陈经理说要求，沈清舟问细节，聊到八点多，桌上盘子空了大半。
临走时，陈经理送他出门。
“沈工，这个项目，拜托了。”
沈清舟点头。
“放心。”
骑上车往回走，夜风凉凉的！沈清舟脑子还在转，想着那四层楼，想着临街那面墙怎么处理，想着底下商场的人流动线。
骑到筒子楼下，抬头看，四楼窗户亮着灯。
周厉回来了。
推开门，周厉正坐在桌边看材料！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
沈清舟点头，把公文包放下。
“甲方请吃饭。”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福田那个项目，加码了，四层楼。”
周厉点点头。
沈清舟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周厉站起来，去厨房端了个碗出来，放在他面前。
一碗馄饨，热气往上冒。
沈清舟愣了一下。
周厉说：“怕你光喝酒不吃菜。”
沈清舟看着那碗馄饨，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坐下，拿起勺子。
周厉在旁边坐下，继续看材料。
沈清舟吃了几口，忽然说。
“周厉。”
“嗯。”
“张天这个人挺上进的，是个好苗子。”
周厉抬头看他。
沈清舟说：“下午我让他跟小刘去工地了。”
周厉点点头。
沈清舟说：“他挺想学的。”
周厉看着他。
“像你。”
沈清舟愣了一下。
周厉低头继续看材料。
沈清舟看着那碗馄饨，热气糊了眼睛。
他低头继续吃。
吃完，周厉把碗收了！沈清舟靠在椅子上，有点不想动。
周厉洗完碗出来，走到他旁边，站定。
沈清舟抬头看他。
周厉伸手，拇指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沈清舟闭上眼。
周厉按了一会儿，又移到眉心，慢慢揉开。
沈清舟舒了口气。
“周厉。”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睁开眼，看着他。
周厉也看着他。
“累了一天，别问了。”
沈清舟笑了。
靠回椅子上，闭上眼。
周厉继续按，从太阳穴到眉心，从眉心到后颈。
沈清舟慢慢放松下来。
早上八点，沈清舟到工作室的时候，张天已经在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本子，看见他来，赶紧站直。
“沈工早。”
沈清舟看他一眼。
“吃饭了没？”
张天点头。
“吃了！小刘哥带我去的。”
沈清舟开门进去，张天跟在后面！老工作室还是那副拥挤样，但今天有点不一样，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小刘正往里头装图纸。
“沈工，这些是老图纸，我先装起来，回头搬新地方再拆。”
沈清舟点点头，走到自己桌前！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他拿起来翻了翻，眉头动了动。
小刘凑过来。
“沈工，啥事？”
沈清舟把文件递给他。
“福田那个项目，甲方加码了。”
小刘接过去一看，眼睛瞪圆了。
“加……加码？不是说两层吗？”
沈清舟靠在椅背上。
“改成四层了，临街那栋，做成商场加办公。”
小刘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
沈清舟说：“咱们接。”
一上午，工作室气氛不太一样。
小刘跑进跑出，电话接了好几个！两个新人埋头画图，笔尖刷刷响。
张天坐在角落里，还在叠图纸，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沈清舟知道他在看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叫上张天。
还是那家大排档，还是炒河粉，等上菜的工夫，沈清舟问他。
“上午看什么呢？”
张天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没、没看什么。”
沈清舟说：“有话就说。”
张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沈工，那个项目……是不是很大？”
沈清舟点头。
“大！福田最好的位置，四层楼，下来得画小半年。”
张天低着头，手指抠着桌子边。
“我能……能帮上忙吗？”
沈清舟看着他。
张天抬起头，眼神有点慌，但没躲。
“我知道我刚来，啥都不会！但我能跑腿，能送图纸，能复印，您让我干啥都行。”
沈清舟看了他几秒。
炒河粉端上来了，热气腾腾。
沈清舟拿起筷子。
“吃饭。”
张天愣愣地拿起筷子。
沈清舟吃了几口，忽然说。
“下午开始，你跟着小刘跑现场。”
张天筷子一顿。
沈清舟说：“跑腿、送图、复印，这些是个人都会！你想学真东西，就得去工地看！图纸是死的，楼是活的。”
张天看着他，眼睛亮起来。
“沈工……”
沈清舟摆手。
“先吃饭！下午一点半出发。”
张天埋头吃饭，吃得比平时还快。
下午，小刘带着张天去福田工地。
沈清舟一个人在工作室，把福田项目的资料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四层楼，底下两层商场，上面两层办公。临街，要出效果。甲方是香港回来的，眼光高，不好糊弄。
他拿铅笔在草稿纸上勾了几笔，又划掉，勾了几笔，又划掉。
画到第三遍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喂，深青设计。”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带点广东口音。
“沈工吗？我是福田项目的陈经理！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聊聊细节。”
沈清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一刻。
“陈经理客气了！几点？在哪儿？”
陈经理说：“六点，新安酒家。我订了位子。”
沈清舟说：“好，六点到。”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心里：牙刷儿，这甲方，挺急。
五点四十，沈清舟骑车到新安酒家。
这是罗湖那边一个老牌酒楼，两层楼，门口停着几辆小车！他把自行车停在边上，锁好，推门进去。
陈经理已经在包厢里了，四十来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沈清舟，笑着站起来。
“沈工，久仰久仰。”
沈清舟握了握手。
“陈经理客气。”
两人坐下，服务员倒茶，陈经理开门见山。
“沈工，我直说了！这个项目，我们老板很看重，位置好，要做出档次。找了好几家设计单位，最后定你们，是因为看过罗湖那个项目。”
沈清舟点点头。
“罗湖那个，是商场加小铺子，跟您这个不太一样。”
陈经理笑了。
“不一样才好！一模一样我们还找你干嘛？”
沈清舟也笑了。
菜上来，两人边吃边聊！陈经理说要求，沈清舟问细节，聊到八点多，桌上盘子空了大半。
临走时，陈经理送他出门。
“沈工，这个项目，拜托了。”
沈清舟点头。
“放心。”
骑上车往回走，夜风凉凉的！沈清舟脑子还在转，想着那四层楼，想着临街那面墙怎么处理，想着底下商场的人流动线。
骑到筒子楼下，抬头看，四楼窗户亮着灯。
周厉回来了。
推开门，周厉正坐在桌边看材料！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
沈清舟点头，把公文包放下。
“甲方请吃饭。”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福田那个项目，加码了，四层楼。”
周厉点点头。
沈清舟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周厉站起来，去厨房端了个碗出来，放在他面前。
一碗馄饨，热气往上冒。
沈清舟愣了一下。
周厉说：“怕你光喝酒不吃菜。”
沈清舟看着那碗馄饨，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坐下，拿起勺子。
周厉在旁边坐下，继续看材料。
沈清舟吃了几口，忽然说。
“周厉。”
“嗯。”
“张天这个人挺上进的，是个好苗子。”
周厉抬头看他。
沈清舟说：“下午我让他跟小刘去工地了。”
周厉点点头。
沈清舟说：“他挺想学的。”
周厉看着他。
“像你。”
沈清舟愣了一下。
周厉低头继续看材料。
沈清舟看着那碗馄饨，热气糊了眼睛。
他低头继续吃。
吃完，周厉把碗收了！沈清舟靠在椅子上，有点不想动。
周厉洗完碗出来，走到他旁边，站定。
沈清舟抬头看他。
周厉伸手，拇指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沈清舟闭上眼。
周厉按了一会儿，又移到眉心，慢慢揉开。
沈清舟舒了口气。
“周厉。”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睁开眼，看着他。
周厉也看着他。
“累了一天，别问了。”
沈清舟笑了。
靠回椅子上，闭上眼。
周厉继续按，从太阳穴到眉心，从眉心到后颈。
沈清舟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