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地标
腊月二十，深圳有了点过年的意思。
东门老街挂起了红灯笼，卖年货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对联、福字、鞭炮，堆得满满当当。
沈清舟骑车经过，差点被人群堵住，铃铛按得叮当响。
到工作室的时候，小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脸神秘。
“沈工，有人找。”
沈清舟锁好车。
“谁？”
小刘压低声音。
“规划局的李主任，带了个大人物！在里头等半天了。”
沈清舟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去。
一楼展厅里，李主任正跟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说话，看见沈清舟，笑着站起来。
“沈工，可算来了！这位是市里筹建处的老陈，陈主任。”
沈清舟握手。
“陈主任好。”
陈主任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着点点头。
“沈工，久仰大名！罗湖那个退台设计，我专门去看过。”
沈清舟笑笑。
“您过奖。”
李主任在旁边接话。
“沈工，今天来是有个大项目想找你，国贸大厦，听说过吧？”
沈清舟愣了一下。
国贸大厦。
他当然听说过！深圳未来的地标，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后来成了改革开放的象征。
但那不是85年才建成吗？
他脑子飞快转着，面上不动声色。
“听说过！正在建的那个？”
陈主任点头。
“对，82年动工的，明年要开始搞裙楼的商业部分设计！我们找了几个单位，都觉得不太满意！后来李主任推荐你，说你有想法。”
沈清舟心跳快了一拍。
国贸大厦的裙楼。
那是整个项目最核心的商业部分。位置在人民南路，靠着罗湖火车站，外商进国门的第一站。
他想起上辈子在资料里看到的那些照片——旋转餐厅、玻璃幕墙、音乐喷泉。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牙刷儿，这可是国贸！
陈主任看着他。
“沈工，有兴趣吗？”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
“有。”
送走陈主任，沈清舟坐回椅子上，半天没动。
小刘凑过来。
“沈工，啥项目啊？您脸色都不对了。”
沈清舟抬头看他。
“国贸大厦。”
小刘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圆了。
“国贸？那个全国第一高楼？”
沈清舟点头。
小刘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沈工，那咱们……要发了？”
沈清舟没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东门老街人来人往。远处能看见国贸大厦的工地，塔吊立在那儿，一天天长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腊月二十五，回北京的票。
晚上回家，沈清舟把这事跟周厉说了。
周厉正在切菜，听完手顿了顿。
“国贸？”
沈清舟说：“对！裙楼的商业部分设计。”
周厉看着他。
“你想接？”
沈清舟说：“想，特别想。”
周厉点点头，继续切菜。
沈清舟靠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
“周厉。”
“嗯。”
“那个……回北京的票，能不能改签？”
周厉手停了。
沈清舟说：“我不是不回去！是那边催得紧，年前得把初稿拿出来，李主任说，过了年就要开会讨论。”
周厉转过身，看着他。
沈清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就晚几天！腊月二十八，或者二十九。我保证赶回去过年。”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周厉。”
“嗯。”
“你一个人先回北京，陪爸妈过年！我这边忙完就赶回去。”
周厉看着他，眼神有点深。
沈清舟说：“爸妈那边，你帮我解释解释！就说我接了个大项目，国贸的，走不开。”
周厉沉默了几秒。
“你自己跟他们说。”
沈清舟愣了一下。
周厉转身，继续切菜。
“电话。”
沈清舟笑了。
“行，我自己说。”
吃完饭，沈清舟去邮电局打电话。
排队等了二十多分钟，轮到他的时候，手心有点出汗。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周母的声音。
“喂？哪位？”
沈清舟说：“妈，是我。”
周母高兴起来。
“清舟啊！什么时候回来？票买了没？”
沈清舟顿了顿。
“妈，票买了……但我可能得晚几天。”
周母愣了一下。
“咋了？”
沈清舟说：“接了个大项目，国贸大厦的！年前得赶初稿，走不开。”
周母没说话。
沈清舟赶紧说：“就晚几天！腊月二十八九肯定到，不耽误过年。”
周母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工作要紧！周厉呢？他回来不？”
沈清舟说：“他先回去，腊月二十五的票。”
周母说：“那行，让他先回来！你忙完赶紧回，妈给你做好吃的。”
沈清舟鼻子有点酸。
“好。谢谢妈。”
挂了电话，他站那儿，握着话筒，愣了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骑车往回走，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
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是第一次，不跟周厉一起回家过年。
晚上躺床上，沈清舟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厉的手搭在他腰上。
“想什么？”
沈清舟说：“想国贸。”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说：“也想过年。”
周厉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沈清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周厉。”
“嗯。”
“你一个人回去，行吗？”
周厉说：“行。”
沈清舟说：“爸妈那边，你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周厉说：“不用。”
沈清舟抬头看他。
周厉也看着他。
“他们懂。”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靠回去，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周厉的手往下滑了滑。
他睁开眼。
周厉正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眉骨那道疤，在暗光里格外清楚。
沈清舟心跳快了一拍。
“周厉……”
周厉没说话，低头吻他。
这回不是轻轻的。
带着点别的意思——像是要提前把过年的份儿都补上。
沈清舟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抓着他肩膀。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周厉一直没松手，把他抱得紧紧的。
东门老街挂起了红灯笼，卖年货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对联、福字、鞭炮，堆得满满当当。
沈清舟骑车经过，差点被人群堵住，铃铛按得叮当响。
到工作室的时候，小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脸神秘。
“沈工，有人找。”
沈清舟锁好车。
“谁？”
小刘压低声音。
“规划局的李主任，带了个大人物！在里头等半天了。”
沈清舟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去。
一楼展厅里，李主任正跟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说话，看见沈清舟，笑着站起来。
“沈工，可算来了！这位是市里筹建处的老陈，陈主任。”
沈清舟握手。
“陈主任好。”
陈主任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着点点头。
“沈工，久仰大名！罗湖那个退台设计，我专门去看过。”
沈清舟笑笑。
“您过奖。”
李主任在旁边接话。
“沈工，今天来是有个大项目想找你，国贸大厦，听说过吧？”
沈清舟愣了一下。
国贸大厦。
他当然听说过！深圳未来的地标，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后来成了改革开放的象征。
但那不是85年才建成吗？
他脑子飞快转着，面上不动声色。
“听说过！正在建的那个？”
陈主任点头。
“对，82年动工的，明年要开始搞裙楼的商业部分设计！我们找了几个单位，都觉得不太满意！后来李主任推荐你，说你有想法。”
沈清舟心跳快了一拍。
国贸大厦的裙楼。
那是整个项目最核心的商业部分。位置在人民南路，靠着罗湖火车站，外商进国门的第一站。
他想起上辈子在资料里看到的那些照片——旋转餐厅、玻璃幕墙、音乐喷泉。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牙刷儿，这可是国贸！
陈主任看着他。
“沈工，有兴趣吗？”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
“有。”
送走陈主任，沈清舟坐回椅子上，半天没动。
小刘凑过来。
“沈工，啥项目啊？您脸色都不对了。”
沈清舟抬头看他。
“国贸大厦。”
小刘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圆了。
“国贸？那个全国第一高楼？”
沈清舟点头。
小刘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沈工，那咱们……要发了？”
沈清舟没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东门老街人来人往。远处能看见国贸大厦的工地，塔吊立在那儿，一天天长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腊月二十五，回北京的票。
晚上回家，沈清舟把这事跟周厉说了。
周厉正在切菜，听完手顿了顿。
“国贸？”
沈清舟说：“对！裙楼的商业部分设计。”
周厉看着他。
“你想接？”
沈清舟说：“想，特别想。”
周厉点点头，继续切菜。
沈清舟靠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
“周厉。”
“嗯。”
“那个……回北京的票，能不能改签？”
周厉手停了。
沈清舟说：“我不是不回去！是那边催得紧，年前得把初稿拿出来，李主任说，过了年就要开会讨论。”
周厉转过身，看着他。
沈清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就晚几天！腊月二十八，或者二十九。我保证赶回去过年。”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周厉。”
“嗯。”
“你一个人先回北京，陪爸妈过年！我这边忙完就赶回去。”
周厉看着他，眼神有点深。
沈清舟说：“爸妈那边，你帮我解释解释！就说我接了个大项目，国贸的，走不开。”
周厉沉默了几秒。
“你自己跟他们说。”
沈清舟愣了一下。
周厉转身，继续切菜。
“电话。”
沈清舟笑了。
“行，我自己说。”
吃完饭，沈清舟去邮电局打电话。
排队等了二十多分钟，轮到他的时候，手心有点出汗。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周母的声音。
“喂？哪位？”
沈清舟说：“妈，是我。”
周母高兴起来。
“清舟啊！什么时候回来？票买了没？”
沈清舟顿了顿。
“妈，票买了……但我可能得晚几天。”
周母愣了一下。
“咋了？”
沈清舟说：“接了个大项目，国贸大厦的！年前得赶初稿，走不开。”
周母没说话。
沈清舟赶紧说：“就晚几天！腊月二十八九肯定到，不耽误过年。”
周母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工作要紧！周厉呢？他回来不？”
沈清舟说：“他先回去，腊月二十五的票。”
周母说：“那行，让他先回来！你忙完赶紧回，妈给你做好吃的。”
沈清舟鼻子有点酸。
“好。谢谢妈。”
挂了电话，他站那儿，握着话筒，愣了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骑车往回走，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
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是第一次，不跟周厉一起回家过年。
晚上躺床上，沈清舟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厉的手搭在他腰上。
“想什么？”
沈清舟说：“想国贸。”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说：“也想过年。”
周厉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沈清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周厉。”
“嗯。”
“你一个人回去，行吗？”
周厉说：“行。”
沈清舟说：“爸妈那边，你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周厉说：“不用。”
沈清舟抬头看他。
周厉也看着他。
“他们懂。”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靠回去，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周厉的手往下滑了滑。
他睁开眼。
周厉正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眉骨那道疤，在暗光里格外清楚。
沈清舟心跳快了一拍。
“周厉……”
周厉没说话，低头吻他。
这回不是轻轻的。
带着点别的意思——像是要提前把过年的份儿都补上。
沈清舟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抓着他肩膀。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周厉一直没松手，把他抱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