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家信
房子装好后的第三天，沈清舟拉着周厉去邮电局。
一路上他骑着车，嘴里哼着歌，调子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跑得厉害！周厉跟在后面，听着那跑调的哼唱，嘴角微微勾着。
邮电局还是老样子，几排木头长椅，坐着等长途电话的人，墙上挂着大钟，滴答滴答响。
柜台后头几个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填单子的，收钱的，喊号的，乱成一团。
沈清舟去窗口领了张单子，趴那儿填。
周厉在旁边站着，看他写。
沈清舟头也不抬。
“你帮我看看，这个字写得对不对？”
周厉看了一眼。
“对。”
沈清舟把单子交上去，交了押金，拿了号牌——23号。
他看了看墙上那个大钟。
“得等多久？”
周厉说：“不知道。”
两人找了条长椅坐下。
旁边坐着一对夫妻，抱着孩子，看样子也是在等长途。
孩子哭得哇哇响，女人一边哄一边叹气！男人闷着头抽烟，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头了。
沈清舟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周厉。
周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沈清舟知道他没睡。
他伸手，在周厉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周厉睁开眼看他。
沈清舟小声说：“快了，别急。”
周厉没说话，又闭上眼。
等了四十多分钟，终于轮到23号。
沈清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走进三号电话间！门关上，隔音不好，外头的声音还能听见，但比外头安静多了。
他拿起话筒，拨号。
嘟——嘟——嘟——
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喂？”
周母的声音，有点远，但听得清楚。
沈清舟笑了。
“妈，是我。”
周母声音一下子高了。
“清舟！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没？”
沈清舟说：“吃了吃了！妈，我跟您说个事。”
周母说：“啥事？你说。”
沈清舟顿了顿。
“妈，房子装好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周母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装好了？真的？”
沈清舟笑了。
“真的！刚收拾完！我跟周厉商量，想接您和爸来深圳住一段。”
周母那头又沉默了。
沈清舟听见她吸了吸鼻子。
“妈？”
周母声音有点哑。
“来……来住？住多久？”
沈清舟说：“想住多久住多久！房子大，您跟爸住东边那间，朝阳，暖和。”
周母没说话。
沈清舟听见那头传来周父的声音。
“怎么了？”
周母说：“清舟让咱们去深圳住。”
周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那去呗。”
沈清舟听见了，笑了。
“妈，爸同意了。您呢？”
周母说：“我……我高兴。”
沈清舟心里一酸。
“妈，那我给您和爸买票！下周五的，卧铺，周日早上到，我去火车站接你们。”
周母说：“行，行！多少钱？我给你寄过去。”
沈清舟说：“不用，妈！我有钱。”
周母说：“那怎么行……”
沈清舟说：“妈，您别跟我客气。我现在赚得多，一张票不算什么。”
周母那头又沉默了。
沈清舟说：“妈，您跟爸把东西收拾收拾。衣服带几件就成了！家里都有。”
周母说：“好，好。”
沈清舟说：“那先这样？电话费贵。”
周母说：“好，好！你……你照顾好自己，别老熬夜。”
沈清舟笑了。
“知道了，妈。您也是。”
挂了电话，他站那儿，握着话筒，愣了一会儿。
心里酸酸的，暖暖的。
出来的时候，周厉还坐在长椅上，闭着眼。
沈清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周厉睁开眼。
“通了？”
沈清舟点头。
“通了。”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妈高兴坏了！爸在旁边说‘那去呗’。”
周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沈清舟靠回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周厉。”
“嗯。”
“下周咱们去接爸妈。”
周厉说：“好。”
两人坐了一会儿，沈清舟忽然笑了。
周厉看他。
“笑什么？”
沈清舟说：“没笑什么！就是高兴。”
从邮电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照着来来往往的人，沈清舟推着车，慢慢往前走！周厉跟在旁边，也没说话。
骑到半路，沈清舟忽然停下来。
周厉也停了。
沈清舟看着路边一个小摊，卖糖葫芦的！红红的山楂串成一串，裹着透明的糖衣，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他掏钱买了两串，递给周厉一串。
周厉接过来，没吃，就那么拿着。
沈清舟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周厉。”
“嗯。”
“妈说让咱们照顾好自己，别老熬夜。”
周厉看他一眼。
“说你呢。”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说我。你也一样。”
两人继续往前骑。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清舟咬着糖葫芦，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回到家，沈清舟翻出日历，开始算日子。
今天周三，下周五的票，周日早上到。还有十几天。
他拿着笔，在日历上圈了一圈。
周厉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趴在那儿写写画画。
“干嘛？”
沈清舟头也不抬。
“算日子。”
周厉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沈清舟说：“下周五的票，周日早上到。咱们周六得把房间再收拾收拾，床单被罩换新的，枕头多备两个。”
周厉说：“好。”
沈清舟说：“妈爱喝茶，回头买点好的。爸爱喝酒，上次带回来的那瓶茅台留着，到时候一起喝。”
周厉说：“好。”
沈清舟说：“还得买点菜。妈爱吃鱼，爸爱吃红烧肉。”
周厉说：“好。”
沈清舟抬头看他。
“你就知道说好。”
周厉看着他。
“你说得都对。”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躺床上，沈清舟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厉的手搭在他腰上。
“又想什么？”
周厉没说话。
周厉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沈清舟说：“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等秋天开花了，妈肯定喜欢！她爱花。”
周厉说：“嗯。”
沈清舟说：“阳台上的海，爸肯定也喜欢。他没见过海。”
周厉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沈清舟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周厉。”
“嗯。”
“咱们有家了。”
周厉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睡着之前，他想着过几天就能在火车站看见爸妈了。
想着他们走进这栋小楼，看见院子，看见阳台，看见海。
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第二天上班，沈清舟去工作室转了一圈。
小刘正在画图，看见他进来，抬头。
“沈工，您今天心情不错？”
沈清舟说：“还行。”
小刘凑过来。
“啥好事？说说。”
沈清舟看他一眼。
“我爸妈下周来深圳。”
小刘眼睛一亮。
“真的？那得住一阵吧？”
沈清舟点头。
“住一阵。”
小刘说：“那得好好招待！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帮着张罗。”
沈清舟笑了。
“不用，你把图画好就行。”
小刘嘿嘿笑。
“那必须的。”
晚上回家，沈清舟又翻出那张火车时刻表，看了半天。
周厉走过来，抽走他手里的表。
沈清舟抬头看他。
周厉说：“别看了！到时候就去接了。”
沈清舟说：“我怕弄错。”
周厉说：“不会。”
沈清舟看着他。
周厉说：“我记着呢。”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上。
“你记性真好。”
周厉没说话，只是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一路上他骑着车，嘴里哼着歌，调子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跑得厉害！周厉跟在后面，听着那跑调的哼唱，嘴角微微勾着。
邮电局还是老样子，几排木头长椅，坐着等长途电话的人，墙上挂着大钟，滴答滴答响。
柜台后头几个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填单子的，收钱的，喊号的，乱成一团。
沈清舟去窗口领了张单子，趴那儿填。
周厉在旁边站着，看他写。
沈清舟头也不抬。
“你帮我看看，这个字写得对不对？”
周厉看了一眼。
“对。”
沈清舟把单子交上去，交了押金，拿了号牌——23号。
他看了看墙上那个大钟。
“得等多久？”
周厉说：“不知道。”
两人找了条长椅坐下。
旁边坐着一对夫妻，抱着孩子，看样子也是在等长途。
孩子哭得哇哇响，女人一边哄一边叹气！男人闷着头抽烟，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头了。
沈清舟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周厉。
周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沈清舟知道他没睡。
他伸手，在周厉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周厉睁开眼看他。
沈清舟小声说：“快了，别急。”
周厉没说话，又闭上眼。
等了四十多分钟，终于轮到23号。
沈清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走进三号电话间！门关上，隔音不好，外头的声音还能听见，但比外头安静多了。
他拿起话筒，拨号。
嘟——嘟——嘟——
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喂？”
周母的声音，有点远，但听得清楚。
沈清舟笑了。
“妈，是我。”
周母声音一下子高了。
“清舟！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没？”
沈清舟说：“吃了吃了！妈，我跟您说个事。”
周母说：“啥事？你说。”
沈清舟顿了顿。
“妈，房子装好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周母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装好了？真的？”
沈清舟笑了。
“真的！刚收拾完！我跟周厉商量，想接您和爸来深圳住一段。”
周母那头又沉默了。
沈清舟听见她吸了吸鼻子。
“妈？”
周母声音有点哑。
“来……来住？住多久？”
沈清舟说：“想住多久住多久！房子大，您跟爸住东边那间，朝阳，暖和。”
周母没说话。
沈清舟听见那头传来周父的声音。
“怎么了？”
周母说：“清舟让咱们去深圳住。”
周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那去呗。”
沈清舟听见了，笑了。
“妈，爸同意了。您呢？”
周母说：“我……我高兴。”
沈清舟心里一酸。
“妈，那我给您和爸买票！下周五的，卧铺，周日早上到，我去火车站接你们。”
周母说：“行，行！多少钱？我给你寄过去。”
沈清舟说：“不用，妈！我有钱。”
周母说：“那怎么行……”
沈清舟说：“妈，您别跟我客气。我现在赚得多，一张票不算什么。”
周母那头又沉默了。
沈清舟说：“妈，您跟爸把东西收拾收拾。衣服带几件就成了！家里都有。”
周母说：“好，好。”
沈清舟说：“那先这样？电话费贵。”
周母说：“好，好！你……你照顾好自己，别老熬夜。”
沈清舟笑了。
“知道了，妈。您也是。”
挂了电话，他站那儿，握着话筒，愣了一会儿。
心里酸酸的，暖暖的。
出来的时候，周厉还坐在长椅上，闭着眼。
沈清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周厉睁开眼。
“通了？”
沈清舟点头。
“通了。”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说：“妈高兴坏了！爸在旁边说‘那去呗’。”
周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沈清舟靠回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周厉。”
“嗯。”
“下周咱们去接爸妈。”
周厉说：“好。”
两人坐了一会儿，沈清舟忽然笑了。
周厉看他。
“笑什么？”
沈清舟说：“没笑什么！就是高兴。”
从邮电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照着来来往往的人，沈清舟推着车，慢慢往前走！周厉跟在旁边，也没说话。
骑到半路，沈清舟忽然停下来。
周厉也停了。
沈清舟看着路边一个小摊，卖糖葫芦的！红红的山楂串成一串，裹着透明的糖衣，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他掏钱买了两串，递给周厉一串。
周厉接过来，没吃，就那么拿着。
沈清舟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周厉。”
“嗯。”
“妈说让咱们照顾好自己，别老熬夜。”
周厉看他一眼。
“说你呢。”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说我。你也一样。”
两人继续往前骑。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清舟咬着糖葫芦，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回到家，沈清舟翻出日历，开始算日子。
今天周三，下周五的票，周日早上到。还有十几天。
他拿着笔，在日历上圈了一圈。
周厉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趴在那儿写写画画。
“干嘛？”
沈清舟头也不抬。
“算日子。”
周厉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沈清舟说：“下周五的票，周日早上到。咱们周六得把房间再收拾收拾，床单被罩换新的，枕头多备两个。”
周厉说：“好。”
沈清舟说：“妈爱喝茶，回头买点好的。爸爱喝酒，上次带回来的那瓶茅台留着，到时候一起喝。”
周厉说：“好。”
沈清舟说：“还得买点菜。妈爱吃鱼，爸爱吃红烧肉。”
周厉说：“好。”
沈清舟抬头看他。
“你就知道说好。”
周厉看着他。
“你说得都对。”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躺床上，沈清舟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厉的手搭在他腰上。
“又想什么？”
周厉没说话。
周厉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沈清舟说：“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等秋天开花了，妈肯定喜欢！她爱花。”
周厉说：“嗯。”
沈清舟说：“阳台上的海，爸肯定也喜欢。他没见过海。”
周厉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沈清舟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周厉。”
“嗯。”
“咱们有家了。”
周厉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睡着之前，他想着过几天就能在火车站看见爸妈了。
想着他们走进这栋小楼，看见院子，看见阳台，看见海。
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第二天上班，沈清舟去工作室转了一圈。
小刘正在画图，看见他进来，抬头。
“沈工，您今天心情不错？”
沈清舟说：“还行。”
小刘凑过来。
“啥好事？说说。”
沈清舟看他一眼。
“我爸妈下周来深圳。”
小刘眼睛一亮。
“真的？那得住一阵吧？”
沈清舟点头。
“住一阵。”
小刘说：“那得好好招待！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帮着张罗。”
沈清舟笑了。
“不用，你把图画好就行。”
小刘嘿嘿笑。
“那必须的。”
晚上回家，沈清舟又翻出那张火车时刻表，看了半天。
周厉走过来，抽走他手里的表。
沈清舟抬头看他。
周厉说：“别看了！到时候就去接了。”
沈清舟说：“我怕弄错。”
周厉说：“不会。”
沈清舟看着他。
周厉说：“我记着呢。”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上。
“你记性真好。”
周厉没说话，只是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