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工具房蹲守
小王被保卫科的人带走时，脸白得跟纸一样。
沈清舟和周厉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小王被两个保卫干事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
路过沈清舟身边时，小王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惊慌，还有那么点认命的绝望。
“龟儿子，宝批龙……”沈清舟在心里骂了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周厉把文件袋交给赶来的孙科长：“图纸都在，清点一下。”
孙科长接过文件袋，他翻开看了几眼，确认是原件，长长吐了口气：“好，好……总算找回来了！”
转头看向沈清舟，孙科长拍了拍他肩膀：“小沈，委屈你了！这事工程处一定给你个交代。”
“谢谢科长。”沈清舟说得挺平静，心里却在想：交代？等审出来什么再说！
回到办公楼，整个工程处都炸了锅。
“真找回来了？”
“谁偷的？真是小王？”
“看不出来啊，平时挺老实一人……”
沈清舟从走廊走过，能感觉到各种目光。
进了孙科长办公室，赵处长也在。
两个领导脸色都不太好看。
“坐。”赵处长指了指椅子。
沈清舟坐下，周厉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椅背上，这姿势，明摆着是护着。
“小沈，”赵处长开口，“刚才小王交代了！是他偷的图纸。”
“动机呢？”沈清舟问。
“钱。”孙科长叹了口气，“有人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把图纸偷出来。”
两百块！沈清舟心里一惊。
这年头两百块可是巨款，顶普通工人四个月工资了。
“谁给的？”周厉问。
“他说不认识。”赵处长摇头，“是在城里黑市交易的，对方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就说了句‘把沈清舟设计的图纸弄出来’，给了定金一百，事成后再给一百。”
沈清舟皱眉。
这手法，不像普通嫉妒，倒像有预谋的商业窃密！可1977年哪来这么专业的商业间谍？
“他为什么选我陷害？”沈清舟继续问。
“这个……”孙科长看了眼赵处长，才说，“他说是看你年轻，没背景，好拿捏！而且李国强前几天跟他喝酒时，抱怨过你风头太盛，他就顺水推舟……”
好嘛，沈清舟心里冷笑，李国强这老小子，虽然没直接参与，但也算递了刀子。
“李国强知道这事吗？”周厉问。
“应该不知道。”赵处长说，“小王说他是单独行动的，李国强就是喝多了发发牢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现在怎么办？”沈清舟问。
“图纸找回来了，你的嫌疑也洗清了。”赵处长说，“明天开全处大会，公开给你恢复名誉！至于小王，移交保卫科严肃处理。”
“那……”沈清舟犹豫了一下，“幕后指使的人，不查了？”
“查。”周厉接话，“但得换个方法。”
两个领导都看向他。
周厉继续说：“小王被抓，指使他的人肯定知道了！这时候再查，对方早就藏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赵处长问。
“放长线。”周厉说，“对外就说图纸找回来了，但小偷没抓到！让小王配合演戏，假装逃过一劫，引那个人再次联系他。”
沈清舟眼睛一亮。
这招高明！敌明我暗，才好钓鱼。
孙科长却皱眉：“这……有风险吧？万一小王真跑了……”
“跑不了。”周厉语气笃定，“保卫科盯着，而且他拿了定金，事没办成！对方可能还会找他。”
赵处长沉吟片刻，拍板：“行，就按周参谋说的办！孙科长，你去跟保卫科协调。小沈，你这几天先别声张，该上班上班，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擦黑。
沈清舟跟着周厉往家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周厉，”他小声说，“你说那人要图纸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大专家，画的也就是个维修车间……”
“你画的比很多人强。”周厉说，“而且思路新，可能被人盯上了。”
“可这年代……”沈清舟话说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会不会……跟外资有关系？”
周厉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沈清舟挠头，“就是感觉，那人出手大方，行事隐秘，不像国内单位的手笔！而且维修车间的设计里，我用了一些……超前的东西。”
其实何止超前，那些模块化设计、流线布局，都是八十年代后期才普及的理念。
放1977年，确实扎眼。
周厉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说，有人看出你的设计不一般？”
“有可能。”沈清舟点头，“搞技术的，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两人走到家属楼下，周厉突然说：“工具房。”
“什么？”
“你说对方可能还会行动。”周厉抬头看向三楼！沈清舟的工作室就在那边，“工具房里有你所有的手稿和草图，比成品图纸更有价值。”
沈清舟心里一紧。
对啊！成品图纸上交了，可手稿还在工作室！那些才是真正的干货！
“那怎么办？”他问。
“守株待兔。”周厉说，“今晚开始，工具房蹲守。”
沈清舟眼睛亮了：“我也去！”
“太危险。”
“我就在外面放哨！”沈清舟拽他袖子，“再说了，工具房是我的地盘，我最熟！哪儿能藏人，哪儿有动静，我一清二楚！”
周厉看着他发亮的眼睛，想起刚才他推理时的机灵劲儿，松口了：“行，但得听指挥。”
“要得！”沈清舟乐了。
晚饭随便吃了点，两人就开始准备。
周厉去队里借了台军用望远镜，沈清舟则翻出件深色旧衣服。
晚上蹲守，不能穿太显眼。
八点半，天彻底黑了。
两人悄悄出门，没走楼梯，从后面绕到工具房那栋楼。
工具房在三楼最东头，隔壁是间空置的储藏室。
周厉先上去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才让沈清舟上来。
工具房不大，十平米左右，靠窗是绘图桌，墙边立着两个铁皮柜，地上堆着些图纸和模型。
窗户对着楼后的小路，视野不错。
周厉把望远镜架在窗边，调整好角度。
沈清舟则蹲在墙角，透过门缝往外看，门是特制的，底下有条缝，能看到走廊情况。
“周厉，”沈清舟小声说，“你说那人真会来吗？”
“不一定。”周厉也压低声音，“但值得等。”
“那要等多久？”
“三天。”周厉说，“三天不来，说明对方放弃了或者察觉了。”
沈清舟点点头。
他蹲得腿麻，换了个姿势，屁股刚落地，就被周厉拉起来。
“地上凉。”周厉把自己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坐这个。”
沈清舟心里一暖，乖乖坐下。
外套上有周厉的味道，淡淡的肥皂香，混着点烟草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
楼道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住户上下楼的脚步声，但都很快就远了。
工具房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沈清舟开始还精神，后来就有点困了。他靠在墙上，眼皮打架。
“困了就睡会儿。”周厉说，“我看着。”
“不困。”沈清舟强打精神，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周厉看他这样，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靠着自己肩膀：“眯一会儿，有动静我叫你。”
沈清舟还想挣扎，但周厉身上太暖和，他实在扛不住，迷迷糊糊就闭上了眼。
不知睡了多久，沈清舟突然被摇醒。
“嘘——”周厉的手捂在他嘴上，声音压得极低，“有人。”
沈清舟瞬间清醒。
他顺着周厉指的方向看去！望远镜对着的楼后小路上，有个黑影正慢慢靠近。
月光下，那黑影个子不高，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
走路姿势有点怪，一瘸一拐的。
沈清舟心里一咯噔，这身形……怎么有点像李国强？
黑影走到楼后，抬头看了看三楼窗户，然后绕到楼前去了。
“他要去正门。”周厉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
“我也去！”
“不行。”周厉按住他，“你在这儿盯着，万一他上楼，你堵门。”
沈清舟一想，有道理。
工具房就一个门，他在里面堵着，外面的人进不来。
周厉轻手轻脚开门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沈清舟趴回门缝，心跳得飞快。
他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是楼门被推开了。
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沈清舟屏住呼吸，手摸向墙边的铁锹，那是他平时铲模型用的，这会儿当武器正好。
脚步声停在了三楼走廊。
然后，朝着工具房来了。
沈清舟握紧铁锹柄，手心全是汗。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锁着的。
外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传来掏钥匙的声音。
我操！沈清舟心里骂，这人真有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条缝。
沈清舟抡起铁锹就要砸——
“是我。”周厉的声音。
沈清舟手一松，铁锹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开门，周厉闪身进来，手里还提着个人。
“李国强？”沈清舟看清那人的脸，愣住了。
李国强被周厉反剪着手，脸色惨白，嘴里塞着块布，呜呜地说不出话。
“在楼后逮住的。”周厉把他按在墙角，“他想从窗户爬进来。”
沈清舟看向窗户，果然，窗栓被人动过，已经松了。
“你……”沈清舟盯着李国强，气得牙痒，“真是你？”
李国强拼命摇头，眼泪都出来了。
周厉扯掉他嘴里的布：“说，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路过……”李国强声音发抖，“看见灯黑着，想看看有没有人……”
“放屁！”沈清舟难得爆粗口，“路过能带钥匙？能爬窗户？”
李国强不说话了，低着头。
周厉蹲下身，盯着他：“小王交代了，说你跟他喝酒时，抱怨过小沈。”
“我那是喝多了！”李国强急道，“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他一个毛头小子，爬得那么快……但我没想害他！真没想！”
“那今晚来干什么？”周厉问。
李国强嘴唇哆嗦，半天才说：“我……我听说图纸找回来了，小王被抓了……我怕、怕他把我供出来……就想来工具房看看，有没有我的把柄……”
沈清舟气得想笑。
合着这老小子是做贼心虚，来自投罗网了！
“你跟小王到底什么关系？”周厉继续问。
“就、就普通同事……”李国强眼神躲闪，“偶尔喝喝酒……”
“说实话。”周厉声音冷下来，“不然送你去保卫科，跟小王作伴。”
李国强吓得一哆嗦，终于说了：“我……我欠他钱，三十块！他让我帮忙盯着小沈，看他平时画什么，有什么新想法……我就、就偶尔跟他说说……”
沈清舟明白了。
李国强这是被小王拿捏了，当了眼线，虽然没直接参与偷图纸，但也算帮凶。
“还有呢？”周厉问。
“没了！真没了！”李国强哭出来，“周参谋，小沈，我错了……我就是嫉妒，一时糊涂……你们饶了我这次，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沈清舟看向周厉。
周厉面无表情，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人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沈清舟想了想。李国强确实可恨，但罪不至死。
而且真闹大了，对工程处名声也不好。
“写检讨。”沈清舟说，“明天交孙科长。以后我的项目，你别参与。”
李国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我写！我写！谢谢小沈！谢谢周参谋！”
周厉松开他，冷冷道：“滚。今晚的事，敢说出去一个字——”
“不说！绝对不说！”李国强连滚带爬跑了。
工具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清舟和周厉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小王被两个保卫干事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
路过沈清舟身边时，小王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惊慌，还有那么点认命的绝望。
“龟儿子，宝批龙……”沈清舟在心里骂了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周厉把文件袋交给赶来的孙科长：“图纸都在，清点一下。”
孙科长接过文件袋，他翻开看了几眼，确认是原件，长长吐了口气：“好，好……总算找回来了！”
转头看向沈清舟，孙科长拍了拍他肩膀：“小沈，委屈你了！这事工程处一定给你个交代。”
“谢谢科长。”沈清舟说得挺平静，心里却在想：交代？等审出来什么再说！
回到办公楼，整个工程处都炸了锅。
“真找回来了？”
“谁偷的？真是小王？”
“看不出来啊，平时挺老实一人……”
沈清舟从走廊走过，能感觉到各种目光。
进了孙科长办公室，赵处长也在。
两个领导脸色都不太好看。
“坐。”赵处长指了指椅子。
沈清舟坐下，周厉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椅背上，这姿势，明摆着是护着。
“小沈，”赵处长开口，“刚才小王交代了！是他偷的图纸。”
“动机呢？”沈清舟问。
“钱。”孙科长叹了口气，“有人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把图纸偷出来。”
两百块！沈清舟心里一惊。
这年头两百块可是巨款，顶普通工人四个月工资了。
“谁给的？”周厉问。
“他说不认识。”赵处长摇头，“是在城里黑市交易的，对方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就说了句‘把沈清舟设计的图纸弄出来’，给了定金一百，事成后再给一百。”
沈清舟皱眉。
这手法，不像普通嫉妒，倒像有预谋的商业窃密！可1977年哪来这么专业的商业间谍？
“他为什么选我陷害？”沈清舟继续问。
“这个……”孙科长看了眼赵处长，才说，“他说是看你年轻，没背景，好拿捏！而且李国强前几天跟他喝酒时，抱怨过你风头太盛，他就顺水推舟……”
好嘛，沈清舟心里冷笑，李国强这老小子，虽然没直接参与，但也算递了刀子。
“李国强知道这事吗？”周厉问。
“应该不知道。”赵处长说，“小王说他是单独行动的，李国强就是喝多了发发牢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现在怎么办？”沈清舟问。
“图纸找回来了，你的嫌疑也洗清了。”赵处长说，“明天开全处大会，公开给你恢复名誉！至于小王，移交保卫科严肃处理。”
“那……”沈清舟犹豫了一下，“幕后指使的人，不查了？”
“查。”周厉接话，“但得换个方法。”
两个领导都看向他。
周厉继续说：“小王被抓，指使他的人肯定知道了！这时候再查，对方早就藏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赵处长问。
“放长线。”周厉说，“对外就说图纸找回来了，但小偷没抓到！让小王配合演戏，假装逃过一劫，引那个人再次联系他。”
沈清舟眼睛一亮。
这招高明！敌明我暗，才好钓鱼。
孙科长却皱眉：“这……有风险吧？万一小王真跑了……”
“跑不了。”周厉语气笃定，“保卫科盯着，而且他拿了定金，事没办成！对方可能还会找他。”
赵处长沉吟片刻，拍板：“行，就按周参谋说的办！孙科长，你去跟保卫科协调。小沈，你这几天先别声张，该上班上班，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擦黑。
沈清舟跟着周厉往家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周厉，”他小声说，“你说那人要图纸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大专家，画的也就是个维修车间……”
“你画的比很多人强。”周厉说，“而且思路新，可能被人盯上了。”
“可这年代……”沈清舟话说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会不会……跟外资有关系？”
周厉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沈清舟挠头，“就是感觉，那人出手大方，行事隐秘，不像国内单位的手笔！而且维修车间的设计里，我用了一些……超前的东西。”
其实何止超前，那些模块化设计、流线布局，都是八十年代后期才普及的理念。
放1977年，确实扎眼。
周厉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说，有人看出你的设计不一般？”
“有可能。”沈清舟点头，“搞技术的，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两人走到家属楼下，周厉突然说：“工具房。”
“什么？”
“你说对方可能还会行动。”周厉抬头看向三楼！沈清舟的工作室就在那边，“工具房里有你所有的手稿和草图，比成品图纸更有价值。”
沈清舟心里一紧。
对啊！成品图纸上交了，可手稿还在工作室！那些才是真正的干货！
“那怎么办？”他问。
“守株待兔。”周厉说，“今晚开始，工具房蹲守。”
沈清舟眼睛亮了：“我也去！”
“太危险。”
“我就在外面放哨！”沈清舟拽他袖子，“再说了，工具房是我的地盘，我最熟！哪儿能藏人，哪儿有动静，我一清二楚！”
周厉看着他发亮的眼睛，想起刚才他推理时的机灵劲儿，松口了：“行，但得听指挥。”
“要得！”沈清舟乐了。
晚饭随便吃了点，两人就开始准备。
周厉去队里借了台军用望远镜，沈清舟则翻出件深色旧衣服。
晚上蹲守，不能穿太显眼。
八点半，天彻底黑了。
两人悄悄出门，没走楼梯，从后面绕到工具房那栋楼。
工具房在三楼最东头，隔壁是间空置的储藏室。
周厉先上去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才让沈清舟上来。
工具房不大，十平米左右，靠窗是绘图桌，墙边立着两个铁皮柜，地上堆着些图纸和模型。
窗户对着楼后的小路，视野不错。
周厉把望远镜架在窗边，调整好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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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等多久？”
“三天。”周厉说，“三天不来，说明对方放弃了或者察觉了。”
沈清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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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凉。”周厉把自己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坐这个。”
沈清舟心里一暖，乖乖坐下。
外套上有周厉的味道，淡淡的肥皂香，混着点烟草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
楼道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住户上下楼的脚步声，但都很快就远了。
工具房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沈清舟开始还精神，后来就有点困了。他靠在墙上，眼皮打架。
“困了就睡会儿。”周厉说，“我看着。”
“不困。”沈清舟强打精神，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周厉看他这样，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靠着自己肩膀：“眯一会儿，有动静我叫你。”
沈清舟还想挣扎，但周厉身上太暖和，他实在扛不住，迷迷糊糊就闭上了眼。
不知睡了多久，沈清舟突然被摇醒。
“嘘——”周厉的手捂在他嘴上，声音压得极低，“有人。”
沈清舟瞬间清醒。
他顺着周厉指的方向看去！望远镜对着的楼后小路上，有个黑影正慢慢靠近。
月光下，那黑影个子不高，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
走路姿势有点怪，一瘸一拐的。
沈清舟心里一咯噔，这身形……怎么有点像李国强？
黑影走到楼后，抬头看了看三楼窗户，然后绕到楼前去了。
“他要去正门。”周厉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
“我也去！”
“不行。”周厉按住他，“你在这儿盯着，万一他上楼，你堵门。”
沈清舟一想，有道理。
工具房就一个门，他在里面堵着，外面的人进不来。
周厉轻手轻脚开门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沈清舟趴回门缝，心跳得飞快。
他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是楼门被推开了。
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沈清舟屏住呼吸，手摸向墙边的铁锹，那是他平时铲模型用的，这会儿当武器正好。
脚步声停在了三楼走廊。
然后，朝着工具房来了。
沈清舟握紧铁锹柄，手心全是汗。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锁着的。
外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传来掏钥匙的声音。
我操！沈清舟心里骂，这人真有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条缝。
沈清舟抡起铁锹就要砸——
“是我。”周厉的声音。
沈清舟手一松，铁锹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开门，周厉闪身进来，手里还提着个人。
“李国强？”沈清舟看清那人的脸，愣住了。
李国强被周厉反剪着手，脸色惨白，嘴里塞着块布，呜呜地说不出话。
“在楼后逮住的。”周厉把他按在墙角，“他想从窗户爬进来。”
沈清舟看向窗户，果然，窗栓被人动过，已经松了。
“你……”沈清舟盯着李国强，气得牙痒，“真是你？”
李国强拼命摇头，眼泪都出来了。
周厉扯掉他嘴里的布：“说，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路过……”李国强声音发抖，“看见灯黑着，想看看有没有人……”
“放屁！”沈清舟难得爆粗口，“路过能带钥匙？能爬窗户？”
李国强不说话了，低着头。
周厉蹲下身，盯着他：“小王交代了，说你跟他喝酒时，抱怨过小沈。”
“我那是喝多了！”李国强急道，“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他一个毛头小子，爬得那么快……但我没想害他！真没想！”
“那今晚来干什么？”周厉问。
李国强嘴唇哆嗦，半天才说：“我……我听说图纸找回来了，小王被抓了……我怕、怕他把我供出来……就想来工具房看看，有没有我的把柄……”
沈清舟气得想笑。
合着这老小子是做贼心虚，来自投罗网了！
“你跟小王到底什么关系？”周厉继续问。
“就、就普通同事……”李国强眼神躲闪，“偶尔喝喝酒……”
“说实话。”周厉声音冷下来，“不然送你去保卫科，跟小王作伴。”
李国强吓得一哆嗦，终于说了：“我……我欠他钱，三十块！他让我帮忙盯着小沈，看他平时画什么，有什么新想法……我就、就偶尔跟他说说……”
沈清舟明白了。
李国强这是被小王拿捏了，当了眼线，虽然没直接参与偷图纸，但也算帮凶。
“还有呢？”周厉问。
“没了！真没了！”李国强哭出来，“周参谋，小沈，我错了……我就是嫉妒，一时糊涂……你们饶了我这次，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沈清舟看向周厉。
周厉面无表情，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人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沈清舟想了想。李国强确实可恨，但罪不至死。
而且真闹大了，对工程处名声也不好。
“写检讨。”沈清舟说，“明天交孙科长。以后我的项目，你别参与。”
李国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我写！我写！谢谢小沈！谢谢周参谋！”
周厉松开他，冷冷道：“滚。今晚的事，敢说出去一个字——”
“不说！绝对不说！”李国强连滚带爬跑了。
工具房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