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夜市
一周后。
沈清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筒子楼的床硬，隔壁有人在打呼噜，走廊上还有人在说话！周厉躺他旁边，呼吸很平稳，也不知道睡着没睡着。
沈清舟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黑暗里，周厉的声音响起。
沈清舟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
“嗯。”
沈清舟沉默了几秒，忽然侧过身，面对着他。
“周厉。”
“嗯。”
“咱们摆个摊吧。”
周厉睁开眼，看着他。
“什么摊？”
“火锅摊。”沈清舟眼睛亮亮的，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但声音里的兴奋藏不住，“我看过了，这边工地上那么多工人，晚上没地方吃饭宵夜！咱们有本金，你下班来帮忙，我掌勺，肯定能行。”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等了几秒。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周厉看着他。
“你白天还要上班。”
“晚上摆摊，累不死。”沈清舟说，“设计院那边我打听过了，五点半下班！摆摊从六点到十点，四个小时，回去洗洗睡，第二天继续。”
周厉沉默。
沈清舟凑近一点。
“咱们有一万多块，拿出来几百块当本金，买炉子买锅买菜！赚了继续，亏了就当体验生活。”
周厉还是没说话。
沈清舟急了。
“周厉，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厉伸手，把他捞过来，搂住。
“行。”
沈清舟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
沈清舟趴在他胸口，忽然笑了。
“你就不问问怎么干？卖什么？去哪儿卖？”
周厉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你都想好了。”
心里：龟儿子，这是吃定我了。
“就是吃定你了，现在吃一个！”
“吃嘴子就行了。”
沈清舟笑出声。
第二天晚上，沈清舟拿了个本子，趴在桌上画。
周厉洗完脸回来，看见他写得密密麻麻。
“画什么？”
“商业计划书。”沈清舟头也不抬。
周厉凑过去看。
本子上写着——
店名：小青火锅
位置：工地边上，人流量大
设备：蜂窝煤炉2个、铁锅2口、桌子2张、凳子8个、碗筷若干
食材：毛肚、黄喉、牛肉、蔬菜、豆腐、粉丝
定价：素菜两毛，荤菜五毛，锅底免费
预计成本：炉子锅碗等一次性投入约80元，每天食材成本约30元
预计收入：每晚按30人算，人均消费1元，日入30元
回本周期：一个月
周厉看完，抬头看他。
沈清舟一脸期待。
“怎么样？”
周厉想了想。
“毛肚哪儿来？”
沈清舟愣住了。
对哦，毛肚哪儿来？
他挠挠头。
“这个……我再研究研究。”
周厉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沈清舟瞪他。
“笑什么笑！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
周厉没说话，但眼里有笑。
周六早上，两人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去罗湖市场。
80年代的罗湖市场，乱得跟打仗似的！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摊，卖菜的卖肉的卖干货的，挤得水泄不通，地上湿漉漉的，踩下去噗嗤噗嗤响。
沈清舟东张西望。
“毛肚毛肚……哪儿有毛肚……”
周厉走他旁边，眼睛也在扫。
转了两圈，终于在一个肉摊前看见了一盆泡在水里的毛肚。
沈清舟眼睛一亮，冲过去。
“老板，毛肚怎么卖？”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叼着根烟，抬眼看他。
“两块钱一斤。”
沈清舟心里算了一下，还行。
“来两斤。”
老板拿网兜捞起来，过秤，两斤二两。
“四块四。”
沈清舟掏钱。
周厉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黄喉有吗？”
老板看他一眼。
“有，一块五一斤。”
“来一斤。”
沈清舟转头看他。
周厉没解释。
等买完东西推着车往外走，沈清舟问：“你怎么知道要买黄喉？”
周厉看他一眼。
“你不是爱吃吗？”
沈清舟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爱吃黄喉？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可能是哪次吃火锅的时候随口说的，这人记住了。
炉子和锅是在杂货店买的。
蜂窝煤炉，十五块钱一个，买了两个！铁锅三块钱一口，买了两口，碗筷勺子盆子，杂七杂八又花了二十多。
加上买菜的钱，总共花了八十多。
沈清舟一边记账一边念叨：“炉子十五，锅三口——不对，两口锅六块，碗筷八块，毛肚四块四，黄喉一块五……”
周厉在旁边推着车，听他念叨。
回到筒子楼，两人把东西搬上楼。
走廊上有人看见他们搬炉子，好奇地问：“这是要干啥？”
沈清舟笑笑：“摆摊，卖火锅。”
那人眼睛一亮。
“真的？在哪儿摆？”
“工地边上，晚上。”
“那到时候去捧场！”
沈清舟笑着点头。
晚上，沈清舟坐在床边，把今天买的那些东西看了又看。
两个蜂窝煤炉，两口铁锅，一摞碗筷，一盆毛肚黄喉。
周厉洗完澡进来，看见他对着那些东西发呆。
“想什么？”
沈清舟抬头。
“在想明天晚上，会不会有人来吃。”
周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会。”
沈清舟看他。
“你怎么知道？”
周厉看着他。
“因为好吃。”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起来，去把那些东西收好。
回来的时候，周厉已经躺床上了。
沈清舟关了灯，躺到他旁边。
黑暗里，周厉的手伸过来，把他搂住。
沈清舟往他怀里靠了靠。
“周厉。”
“嗯。”
“你说咱们能成吗？”
周厉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能。”
沈清舟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老这么肯定？”
周厉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因为你。”
沈清舟愣住了。
周厉的下巴抵在他头顶。
“你想干的事，都能成。”
沈清舟半天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周厉胸口。
第二天是周日。
两人一早就起来了，推着借来的板车，把炉子锅碗食材都搬上去。
摆摊的地方是沈清舟踩好的点！
一个工地入口旁边，人来人往，晚上下班的人必经之路。
他们把桌子摆好，炉子生上火，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咕嘟冒热气。
下午五点，工人开始下班。
有人路过，好奇地看一眼。
“卖火锅的？”
沈清舟笑着招呼：“对！素菜两毛，荤菜五毛，锅底免费！尝尝！”
那人犹豫了一下。
旁边的人推他：“尝尝呗，又不贵。”
那人坐下来。
“来一份毛肚，一份黄喉，一份白菜。”
沈清舟眼睛一亮。
“好嘞！”
他麻利地下菜，周厉在旁边帮忙端碗。
第一桌客人，开张了。
沈清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筒子楼的床硬，隔壁有人在打呼噜，走廊上还有人在说话！周厉躺他旁边，呼吸很平稳，也不知道睡着没睡着。
沈清舟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黑暗里，周厉的声音响起。
沈清舟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
“嗯。”
沈清舟沉默了几秒，忽然侧过身，面对着他。
“周厉。”
“嗯。”
“咱们摆个摊吧。”
周厉睁开眼，看着他。
“什么摊？”
“火锅摊。”沈清舟眼睛亮亮的，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但声音里的兴奋藏不住，“我看过了，这边工地上那么多工人，晚上没地方吃饭宵夜！咱们有本金，你下班来帮忙，我掌勺，肯定能行。”
周厉没说话。
沈清舟等了几秒。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周厉看着他。
“你白天还要上班。”
“晚上摆摊，累不死。”沈清舟说，“设计院那边我打听过了，五点半下班！摆摊从六点到十点，四个小时，回去洗洗睡，第二天继续。”
周厉沉默。
沈清舟凑近一点。
“咱们有一万多块，拿出来几百块当本金，买炉子买锅买菜！赚了继续，亏了就当体验生活。”
周厉还是没说话。
沈清舟急了。
“周厉，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厉伸手，把他捞过来，搂住。
“行。”
沈清舟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
沈清舟趴在他胸口，忽然笑了。
“你就不问问怎么干？卖什么？去哪儿卖？”
周厉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你都想好了。”
心里：龟儿子，这是吃定我了。
“就是吃定你了，现在吃一个！”
“吃嘴子就行了。”
沈清舟笑出声。
第二天晚上，沈清舟拿了个本子，趴在桌上画。
周厉洗完脸回来，看见他写得密密麻麻。
“画什么？”
“商业计划书。”沈清舟头也不抬。
周厉凑过去看。
本子上写着——
店名：小青火锅
位置：工地边上，人流量大
设备：蜂窝煤炉2个、铁锅2口、桌子2张、凳子8个、碗筷若干
食材：毛肚、黄喉、牛肉、蔬菜、豆腐、粉丝
定价：素菜两毛，荤菜五毛，锅底免费
预计成本：炉子锅碗等一次性投入约80元，每天食材成本约30元
预计收入：每晚按30人算，人均消费1元，日入30元
回本周期：一个月
周厉看完，抬头看他。
沈清舟一脸期待。
“怎么样？”
周厉想了想。
“毛肚哪儿来？”
沈清舟愣住了。
对哦，毛肚哪儿来？
他挠挠头。
“这个……我再研究研究。”
周厉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沈清舟瞪他。
“笑什么笑！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
周厉没说话，但眼里有笑。
周六早上，两人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去罗湖市场。
80年代的罗湖市场，乱得跟打仗似的！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摊，卖菜的卖肉的卖干货的，挤得水泄不通，地上湿漉漉的，踩下去噗嗤噗嗤响。
沈清舟东张西望。
“毛肚毛肚……哪儿有毛肚……”
周厉走他旁边，眼睛也在扫。
转了两圈，终于在一个肉摊前看见了一盆泡在水里的毛肚。
沈清舟眼睛一亮，冲过去。
“老板，毛肚怎么卖？”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叼着根烟，抬眼看他。
“两块钱一斤。”
沈清舟心里算了一下，还行。
“来两斤。”
老板拿网兜捞起来，过秤，两斤二两。
“四块四。”
沈清舟掏钱。
周厉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黄喉有吗？”
老板看他一眼。
“有，一块五一斤。”
“来一斤。”
沈清舟转头看他。
周厉没解释。
等买完东西推着车往外走，沈清舟问：“你怎么知道要买黄喉？”
周厉看他一眼。
“你不是爱吃吗？”
沈清舟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爱吃黄喉？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可能是哪次吃火锅的时候随口说的，这人记住了。
炉子和锅是在杂货店买的。
蜂窝煤炉，十五块钱一个，买了两个！铁锅三块钱一口，买了两口，碗筷勺子盆子，杂七杂八又花了二十多。
加上买菜的钱，总共花了八十多。
沈清舟一边记账一边念叨：“炉子十五，锅三口——不对，两口锅六块，碗筷八块，毛肚四块四，黄喉一块五……”
周厉在旁边推着车，听他念叨。
回到筒子楼，两人把东西搬上楼。
走廊上有人看见他们搬炉子，好奇地问：“这是要干啥？”
沈清舟笑笑：“摆摊，卖火锅。”
那人眼睛一亮。
“真的？在哪儿摆？”
“工地边上，晚上。”
“那到时候去捧场！”
沈清舟笑着点头。
晚上，沈清舟坐在床边，把今天买的那些东西看了又看。
两个蜂窝煤炉，两口铁锅，一摞碗筷，一盆毛肚黄喉。
周厉洗完澡进来，看见他对着那些东西发呆。
“想什么？”
沈清舟抬头。
“在想明天晚上，会不会有人来吃。”
周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会。”
沈清舟看他。
“你怎么知道？”
周厉看着他。
“因为好吃。”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起来，去把那些东西收好。
回来的时候，周厉已经躺床上了。
沈清舟关了灯，躺到他旁边。
黑暗里，周厉的手伸过来，把他搂住。
沈清舟往他怀里靠了靠。
“周厉。”
“嗯。”
“你说咱们能成吗？”
周厉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能。”
沈清舟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老这么肯定？”
周厉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因为你。”
沈清舟愣住了。
周厉的下巴抵在他头顶。
“你想干的事，都能成。”
沈清舟半天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周厉胸口。
第二天是周日。
两人一早就起来了，推着借来的板车，把炉子锅碗食材都搬上去。
摆摊的地方是沈清舟踩好的点！
一个工地入口旁边，人来人往，晚上下班的人必经之路。
他们把桌子摆好，炉子生上火，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咕嘟冒热气。
下午五点，工人开始下班。
有人路过，好奇地看一眼。
“卖火锅的？”
沈清舟笑着招呼：“对！素菜两毛，荤菜五毛，锅底免费！尝尝！”
那人犹豫了一下。
旁边的人推他：“尝尝呗，又不贵。”
那人坐下来。
“来一份毛肚，一份黄喉，一份白菜。”
沈清舟眼睛一亮。
“好嘞！”
他麻利地下菜，周厉在旁边帮忙端碗。
第一桌客人，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