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冠军的“特殊待遇”与谢予的“清醒陷阱”

周日早上七点,周羽牧在全身酸痛中醒来。

不是训练后的那种乳酸堆积痛,而是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他想抬手揉眼睛,却牵动了右肩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桑渝白的声音从书桌方向传来。

周羽牧转过头,看到桑渝白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学长……”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桑渝白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五分。你睡了十个小时,创纪录了。”

周羽牧这才注意到窗外——阳光已经很明亮了。他挣扎着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肩膀上贴着的无菌敷料。

“别乱动。”桑渝白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我先给你换药。”

“嗯……”周羽牧乖乖坐好。

桑渝白拆开敷料,仔细检查伤口。擦伤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周围有些红肿,但没有感染的迹象。

“恢复得不错。”他重新上药,贴上新的敷料,“今天手臂不要用力,不要提重物。下午我陪你去医务室复查。”

“学长今天不是有课吗?”周羽牧记得桑渝白的课表。

“调了。”桑渝白平静地说,“你这周是重点观察对象。”

周羽牧心里一暖,“学长……谢谢你。”

桑渝白的耳朵微红,“……应该的。”

他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周羽牧慢慢挪下床,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憔悴,但眼睛很亮——那是冠军的光。

洗漱完回到房间,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小米南瓜粥,水煮蛋清,还有一小碟苹果泥。

“吃完早餐,我们要处理一些事。”桑渝白坐下,把筷子递给他。

“什么事?”

“首先,”桑渝白拿出手机,“你夺冠的消息已经上校园论坛头条了。截止今早六点,相关帖子点击量破三万,评论一千二百条。”

周羽牧差点呛到,“这么多?”

“嗯。”桑渝白翻着手机,“大部分是祝贺和赞扬,但也有质疑的声音——质疑你的成绩是否真实,质疑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影响了比赛公平性。”

周羽牧的脸色变了,“他们怎么能……”

“很正常。”桑渝白平静地说,“人红是非多。我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证据:你的训练记录、体检报告、比赛录像、裁判的评分表。必要时可以公开。”

他顿了顿,“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应对官方层面——体育系主任约我们上午十点谈话。”

“谈话?”周羽牧紧张起来,“是因为那些谣言吗?”

“不全是。”桑渝白说,“主要是关于你未来的培养计划。10秒49的成绩已经达到省级运动员标准,学校可能会给你特殊培养资源。”

周羽牧的眼睛慢慢睁大,“真的吗?”

“可能性很大。”桑渝白点头,“所以上午的谈话很重要。你要表现出专业、谦逊、有规划的态度。准备好了吗?”

周羽牧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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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两人准时出现在体育系办公楼。

主任办公室在五楼,他们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桑渝白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除了体育系主任,还有教练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西装,气质干练,看起来不像学校老师。

“周羽牧同学,桑渝白同学,你们来了。”主任笑着招呼,“坐。这位是市体育局的王主任,专门来看你的。”

周羽牧愣住,“王主任好……”

王主任打量着他,眼神锐利但不失温和,“周同学,昨天的比赛我看了现场。最后那个鱼跃很冒险,但也很精彩。”

“谢谢主任……”周羽牧有些局促。

“不用紧张。”王主任笑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教练给我看了你的训练记录,进步速度很快。能说说你是怎么训练的吗?”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桑渝白轻轻点头,示意他自己说。

“我……我主要是按照教练制定的计划训练。”周羽牧认真地说,“然后我学长帮我调整了营养和恢复,做了详细的数据记录……”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述:从最初的营养计划,到医学院的体检,到训练数据的分析,再到赛前的调整。虽然有些紧张,但逻辑清晰,重点突出。

王主任听着,不时点头,最后看向桑渝白,“桑同学,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的。”桑渝白说,“我学习了一些运动营养学和训练学的知识,结合周羽牧的实际情况做了调整。”

“很专业。”王主任评价,“比很多教练助理都做得好。你是哪个专业的?”

“金融。”

王主任挑眉,“不是体育相关专业?”

“不是。”

“那这些知识……”

“自学的。”桑渝白平静地说,“网上课程,专业书籍,还有医学院老师的指导。”

王主任和体育系主任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欣赏。

“周同学,”王主任转向周羽牧,“你的10秒49已经达到了省运会参赛标准。市体育局计划把你纳入重点培养名单,提供专业训练资源。你愿意吗?”

周羽牧的心脏狂跳起来,“我愿意!但是……”

“但是什么?”

“我还在上学……”周羽牧小声说,“训练会不会影响学业?”

“这个不用担心。”体育系主任说,“学校会给你制定个性化的培养方案,课程可以调整,训练时间也会合理安排。当然,前提是你自己要有这个决心和毅力。”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

桑渝白对他点了点头。

周羽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王主任和体育系主任深深鞠躬,“我愿意!我一定会努力的!”

“好!”王主任也站起来,“年轻人就要有这股劲。具体安排教练会跟你详细说。另外——”

他看向桑渝白,“桑同学,如果你有兴趣,市体育局也欢迎你来实习。运动科学这块很缺你这样有钻研精神的人才。”

桑渝白愣住了,“我……”

“不用急着回答。”王主任笑,“考虑考虑。这是我的名片。”

桑渝白双手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市体育局训练科主任”的头衔,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波动。

他原本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体育这一项。但如今……

“谢谢主任,我会认真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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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办公楼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周羽牧还沉浸在激动中,走路都轻飘飘的,“学长!我要进重点培养名单了!还有专业训练资源!”

“嗯。”桑渝白点头,但表情有些复杂。

周羽牧注意到他的沉默,“学长……你不开心吗?”

“不是不开心。”桑渝白说,“只是……如果进了专业训练体系,你的时间会非常紧张。可能会经常外出训练,参加比赛,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羽牧明白了——学长在担心他们会分开。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桑渝白,认真地说:“学长,不管我去哪里训练,参加什么比赛,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桑渝白看着他,“可是……”

“没有可是。”周羽牧握住他的手,“学长可以跟我一起去啊!王主任不是邀请你去实习吗?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桑渝白愣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个可能——以工作人员的身份,陪在周羽牧身边。

“而且,”周羽牧继续说,“学长不是喜欢研究运动科学吗?在专业体系里,能接触到更多数据和案例,不是更好吗?”

桑渝白的心动了。他确实对这个领域产生了兴趣,不仅仅是因为周羽牧,也因为那些精确的数据、科学的原理、看得见的进步……

“我会考虑的。”他最终说,“现在先去吃饭,然后去医务室。”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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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医务室复查很顺利。校医检查了伤口,确认恢复良好,开了些消炎药和祛疤药膏。

从医务室出来,两人在校园里慢慢走。秋天的校园很美,梧桐叶金黄,银杏叶灿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走到人工湖边时,他们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谢予和裴继安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谢予靠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裴继安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是难得的担忧。

“谢学长怎么了?”周羽牧小声问。

两人走近,裴继安抬起头,看到他们,松了口气。

“他昨晚喝多了,早上起来头疼。”裴继安说,“我陪他来医务室拿药,走到这里就走不动了。”

桑渝白看了看谢予的状态,“低血糖加上宿醉。需要补充糖分和电解质。”

他从包里拿出一根能量棒——就是给周羽牧做的那种,“给他吃这个,再喝点水。”

裴继安接过,小心地撕开包装,递到谢予嘴边,“谢予,吃东西。”

谢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能量棒,皱了皱眉,“不想吃……”

“必须吃。”裴继安的声音很坚决,“不然你会更难受。”

谢予看了他一眼,最终妥协,小口咬了一点。能量棒的味道不错,他慢慢吃完了一整根,又喝了半瓶水,脸色才好转一些。

“谢谢……”他声音虚弱。

“不用谢我。”裴继安别开脸,“谢桑渝白。”

谢予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桑渝白和周羽牧,“哟,冠军来视察民情啊?”

周羽牧笑了,“谢学长,你别开玩笑了。你还好吗?”

“死不了。”谢予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头疼……裴继安,你能帮我按按吗?”

裴继安的手顿了顿,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谢予的太阳穴上。他的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

周羽牧和桑渝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看来昨晚那番话,真的起了作用。

四人坐在湖边,秋天的阳光暖暖的,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落叶飘下来,在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对了,”谢予缓过来一些,看向周羽牧,“论坛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学长说准备公开证据。”周羽牧说。

“是该公开。”谢予点头,“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

谢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给周羽牧,“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采访邀请——来自校媒的体育专栏记者,想对周羽牧做一期专题报道。

“这个记者我认识,人很靠谱。”谢予说,“与其被动澄清,不如主动出击。通过正规采访,把你的训练过程、营养计划、包括和桑渝白的故事都讲出来。真实的东西最有力量。”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学长觉得呢?”

桑渝白思考了一下,“可以。但采访内容要提前审核,不能涉及隐私。”

“没问题。”谢予说,“我来安排。时间就定在下周三下午,你们都有空吧?”

“有。”

“那就这么定了。”谢予收起手机,又靠回长椅上,“小学弟,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冠军了,但冠军不只是荣誉,也是责任。你要用你的故事,激励更多人。”

周羽牧认真点头,“我记住了,谢学长。”

裴继安看着谢予,突然说:“你今天话真多。”

“难得清醒嘛。”谢予笑,“对了,昨晚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裴继安的手一顿,“……记得。”

“那就好。”谢予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我困了,再睡会儿。你别走。”

“……嗯。”

桑渝白和周羽牧站起身,“我们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拜拜~”谢予挥挥手。

两人离开湖边,走出一段距离后,周羽牧小声说:“学长,谢学长和裴学长……是不是快成了?”

桑渝白看了眼身后那对身影——谢予靠在长椅上睡着了,裴继安坐在旁边,没有玩手机,没有画画,只是安静地看着湖面。

“也许吧。”他说,“谢予等了很久了。”

“那裴学长呢?”

“裴继安……”桑渝白顿了顿,“他只是需要时间确认,自己是否值得被这样等待。”

周羽牧握住他的手,“学长,我觉得每个人都值得被等待。就像学长等我一样。”

桑渝白看向他,“我不是在等你。”

“诶?”

“我是在走向你。”桑渝白轻声说,“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路上了。”

周羽牧的鼻子又酸了,“学长……你又来了……”

“来了什么?”

“说这种让我想哭的话……”周羽牧擦掉眼泪,“学长,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桑渝白握紧他的手,“一直在一起。”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坚定。

像这个秋天的午后。

像刚刚开始的冠军之路。

像等待与走向的故事。

像一切还在继续、但已经注定美好的未来。

在冠军的特殊待遇里。

在清醒后的勇敢里。

在湖边的阳光与等待里。

在他们四个人,各自不同但同样温暖的轨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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