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时循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林伯。”

林斯福淡淡看向时循,打断道。

“你应该知道才对。”

“他们两个都是凭空出现的,没身份证,背景,甚至没有常识。”

“可——”时循也想要打断,但未成功。

林斯福的下巴对着颂千纱和胤允扬了扬。

“只不过他比她早了十年。”

“如果不是我,他们两个早就被抓了,不是吗?”

话毕,他侧目瞥向时循,眼神意味深长。

胤允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笑话。颂千纱的表情也略带嘲讽。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信。

无人相助可能会更加困难,但不管是哪种围剿,都不可能战胜他们。

不过二人的表情,在场的人无人注意。

胤允又重新搂住她。

颂千纱的眼神眺向窗外,开始欣赏屋外的风景,虽不认同,但也没有出声打扰二人对峙。

博弈还在继续。

时循手指在膝盖上轻敲,把这话抛了回去。

“上校,黑户很多。”

林斯福不买账,直接点破其中关窍。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小循。”

时循微微垂眸,她笑了笑,装傻到底。

“我不知道。”

屋内气氛再次进入冰点。

颂千纱对着屋外的某处眯了眯眼,像是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这里。

可当她注意后,却再无动静,像是看错了一般。

时循思忖了片刻,决定直奔主题。

“林伯绕了好大一圈,故意点破了这些,来意到底是什么?”

颂千纱终于听到了感兴趣的,不再盯着窗外,目光落在林斯福身上。

林斯福像是毫无所觉,看了眼林淼,林淼把茶盘放下。

接着,他看向胤允。

“颂戈,伤好了吗?”

原来重点在这里。

时循眯了眯眼,心中警觉。

林斯福在赌。

从见到胤允开始,林斯福脑中荒诞的想法就已经落实。

她瞥了眼确实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的胤允,手指微蜷,摩挲了掌心片刻。

很快,她就抬眸做了决定,眼里彻底没了尊敬,只有冰冷。

“你觉得呢,上校。”

“我觉得像是好了呢。”

林斯福瞥了眼时循,眼含深意,紧接着,视线又移到了胤允身上。

“是吗?”

时循泰然自若,手掌撑着下巴,看向林斯福。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可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出手。

林斯福叹了口气,他看向林淼。

林淼逆着光,站在林斯福身后一侧的位置,眼珠骤然变成红色。

在座的都知道,这是战斗模式。

意思是,不开口就要亲自试了。

时循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

“嗒——”胤允用颂千纱的头发微微扫了扫手心,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

颂千纱瞥向他,把发丝从他直接抽走,挑了挑眉。

胤允与颂千纱对视,摩挲指尖。

颂千纱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看向林斯福。

“砰——”是金属碰撞墙壁的声音,几乎和窗子破碎的声音同时发出。

林淼从窗子里飞了出去,成了一条漂亮的直线。

胤允做完这一切,又淡淡地走回颂千纱身边坐下。

颂千纱垂眸,若无其事地眺向窗外。

林斯福放下茶杯,瞥向林淼。

胤允转过头去,从窗子外一瘸一拐走近的林淼,开口道。

“好了的话,这一脚它回不来。”

林斯福像是早有预料。

颂千纱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林斯福。

“还有什么要问?”

林斯福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转向林淼,林淼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身形一步步正在自动修复,一步比一步走得稳。

他微微抿唇,手指还在摩挲着茶杯边缘,像是在思考。

半晌,林斯福抬眸看向胤允,眼中复杂更深,像是遗憾,又像是心疼。

很矛盾,颂千纱看不懂他。

“你只是不疼了?”

“是。”

“伤真的治不好了?”

“不知道。”

林斯福沉默了片刻,他原本挺直地身躯微微佝偻了些,给他平添了一份暮色。

他叹了口气,手中拿出一管金色液体。

是治疗剂。

“来给你送药的,颂戈。”

“星蓝特地送来的,三天来我这领一次。”

胤允接了过去。

林斯福不再多话,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便站了起来。

“走了。”

“林淼。”

林淼原本一瘸一拐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初,她走上前,与林斯福一同离开。

颂千纱蹙眉看着林斯福离开,眼眸微垂。

还未来得及深想,几人光脑就震动了一瞬。

颂千纱诧异了一瞬,也打开光脑。

上面果然弹出特训队考试的消息。

时循看了眼光脑便关闭,转头看向颂千纱,刚要张口。

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强行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她垂眸思考,手指在膝盖上请敲了几下,站起来对齐焦说道。

“去看看林斯福是不是真走了,顺便买点吃的来,别被发现。”

齐焦抬眉,随后点头,不计较这明显的支开,转身出去。

时循看着她出了门口,抬脚对看向颂千纱。

“跟我走。”

她带颂千纱辗转进了个隐蔽的房间,后面跟了个胤允,时循瞥了眼他,没管他的去留。

她知道自己喊不动这人。

三人进入屋内,房间不大,只有一套桌椅,别的什么也没有。

明显是个密谈室。

时循谨慎地向屋外瞥了一眼,后向四处抛出一个小球。

小球不约而同地蓝光乍现,把四周包围,成了独立的空间。

颂千纱新奇地观察着,这和用灵气为引的隔音咒异曲同工。

就是它看起来比隔音咒麻烦不少。

时循见她好奇,解释了一句。

“屏蔽声音用的。”

随后发问。

“周围有监视器吗?”

颂千纱灵宝天赋发动,向四处看去,微微摇头。

“接下来我要问的话,他可以在场吗?”

时循还是站在门边没动,眼神瞥向胤允。

胤允看向时循的眼神更加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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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千纱愣了一瞬,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后,时循才挽起袖口把门锁死,接着走进来。

“接下来你必须诚实回答我。”

“嗯。”

颂千纱点了点头。

时循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指着胤允发问。

“他是不是真的被你治好了?”

时循微微垂眸,像是觉得不够准确,又添了一句。

“就像你治好我那样。”

胤允正摩挲着颂千纱的掌心,闻声,猛地抬头看向时循,眼神从不爽变成危险。

颂千纱沉默了片刻,情绪变得低落不少,摇了摇头。

胤允揽住颂千纱,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蹭了蹭她,像是安抚。

“没有治好。”

时循眉头一蹙,声音忍不住微扬,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连你都治不好?”

颂千纱再次摇头,对着时循笑了笑。

“不是,只是治愈要很长时间。”

确认二人状态后,时循思忖了半晌,神情严肃。

“你的治疗手段足够隐蔽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蹙着眉解释道。

“林斯福怀疑你们有治愈的手段,所以今天才故意来这一趟。”

“昨天你们直播,太招摇了,应该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颂千纱唇瓣抿起,思考了半晌后回答道。

“可以完全隐蔽,但会更慢。”

但如果要完全隐蔽,那就只有靠内丹去滋养。

时循微微颔首。

“那之后务必完全隐蔽。”

话毕,时循的目光落在胤允身上,对着他微微挑眉。

“你前阵子去过打斗场,为什么帮时家和洛家?”

颂千纱侧目看向他。

胤允垂眸思索了一瞬回答道。

“管你什么——”他的嘴巴被颂千纱摁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好说,不要在这里犯贱。”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见颂千纱严肃,老实地点了点头。

颂千纱松手,他又牛皮糖似的抱住她才开口。

“我只感觉有人把我运到了打斗场,抽了很多血。”

胤允说到这里,嗤笑一声。

“后面我感受到一股召唤,强撑着硬是醒了。”

“为了让我更严重些,他们把我扔带到台上,我强撑了一会儿,后面就不知道了。”

胤允看着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颂千纱眼圈微红,蹙眉转过身抱住了他。

胤允惊讶了一瞬,用力回拥住了她,眼中滑过一丝餍足。

时循对小情侣的互动并不在意。

她蹙眉思考着,把重心从一只脚换道另一只脚,她有节奏地敲打着桌子边缘。

“你确定是时家和洛家?”

“废话。”

胤允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她没理会他的嘲讽,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像是不问出口不死心。

声音带着些嘶哑。

“时渺有参与吗?”

胤允古怪地看了眼时循。

“你说呢?”

她闭了闭眼,迅速从粒子环里拿出一根烟,急切的点燃,深深抽了一口。

“抱歉。”

她太久没抽,动作又急躁,像是吸镇痛药一般,烟气辛辣,呛得她止不住地咳了好一会儿。

时循低着头,也不顾肺管的不适,硬是一口气抽了半根,才接着问。

“你亲眼看见时渺参与了吗?”

胤允瞥了眼时循,见她状态不对,施舍般地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嗯。”

最后一丝希冀与侥幸被掐灭。

时循眯起眼睛,嘴紧抿成一字。桌下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用力到泛白。

颂千纱沉默地望着时循,这是她认识时循以来,第一次见她抽这个。

“闻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抱歉,一会儿就好。”

时循的眼神变得麻木了些。

颂千纱凝视着时循。

烟雾缭绕下,让她的身影变得迷蒙。

时循向来克己复礼,很少有现在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

她在胤允身上见过这种倔强、强行让自己撑起来的执拗与机械。

颂千纱不自觉地握住胤允的手。

胤允是为了保护她,在一次次生死搏斗中逼出来的。

那时循呢?是经历了什么?

胤允无声注视着颂千纱,看着她专注的眼神,脸色发沉。

屋内静默了许久。

时循对颂千纱的目光毫无察觉,她专注的思考着。

她这一切都要比她想的更甚。

近年来时家的动作愈发狠毒,可她没想到,时渺的手已经可以伸进军队与学校。

时循的目光闪了闪。

甚至对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也可以毫不顾忌。

她在心中不禁感叹。

时渺的手段青出于蓝。

她把父亲那套学了个干净。

颂千纱盯着时循,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问胤允。

“对了,你看见了台子里的东西吗?”

胤允也晃过神来,与颂千纱对视。

颂千纱见他面带困惑,解释道。

“里面有个东西在说话,而且它吸了你的血。”

时循眼神骤沉,瞥向颂千纱,插话道。

“吸了血?”

颂千纱朝她点了点头。

胤允颔首思忖。

“我没什么印象了。”

“打架时当时伤得太重了,后面总想要醒过来,但被他们用药强行迷晕。”

胤允耸了耸肩。

时循蹙眉,紧接着发问。

“什么药?”

“不知道。”

“在哪个医院?”

“军区。”

时循眼神中透着惊诧,她深吸了最后一口烟,后叹了一口长气。

她把烟头掐灭,神情彻底变得冰冷,看向二人。

“明天一起去看看。”

“就这样。”

话毕,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收起隔音墙,转身往外走去。

胤允顿了顿,像是听见了什么异动,目光往右侧瞥去,慢了一步才跟上二人。

时循与颂千纱并排下楼。

时循的眼神还未从冷意中跳脱出来。门外忽然传来打斗声。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闪身。

等几人闪身到时,齐焦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气息将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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