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人出门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墙上地上溅了一地的血,在空旷又荒无人烟的破败街道显得格外鲜艳。

躺在地下的人腹部被洞穿,整个人蜷缩着,身体不断抽搐,向内痉挛,鲜血从她体内汩汩往外流,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

是齐焦。

门外除了地上一道金属划痕和簌簌冷风,什么也没有。

干净地就像没人来过。

“胤允!”

颂千纱喊了一声。

胤允不放心地瞥了眼颂千纱,见她坚持,点头往外瞬间闪了出去。

他金眸骤亮,身影瞬间不见,比从前快了数倍。

时循把他的速度看在眼里,眸光微闪,很快就收回目光。

她蹙着眉,往观察附近目光在门口的金属划痕处停了一秒,后与颂千纱同时俯下身去,查看齐焦的伤势。

齐焦脸色灰白,鲜血逐渐从嘴里流出来,手本能地捂着伤口,不让内脏流出来。

她半阖着眼,痛的意识混沌。

“齐焦!”

齐焦闻声转头,下意识朝提起嘴角安慰颂千纱。

颂千纱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再次朝胤允追去的方向看了眼,红眸中闪过怒火。

时循警惕地瞥了眼四周,迅速打横抱起齐焦往屋里走。

“快点回去!”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卧室的路上,齐焦的身体已经开始冷了下来,疼的全身冒冷汗。

颂千纱双眼红光一闪就想要使用天赋,却在手即将触碰到齐焦时,被时循拦住。

“那瓶金色药剂呢?拿过来。”

颂千纱抿唇收回天赋,身影一闪,几乎只用一息便从桌上拿了过来。

时循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接过药剂将把药剂整个往伤口上撒。

可药剂似乎起了反作用。

“呃啊啊啊啊——”齐焦几乎承受不住的惨叫。

她脸色开始变得灰白,甚至出现一股死气。

颂千纱瞳孔紧缩,嘴唇不自觉地轻微颤抖,咬紧牙关。

原本被洞穿的伤口一开始恢复了一点,紧接着再次溃烂。

伤口溃烂的更大,甚至泛起一股臭味。

颂千纱的身体崩成一根弦。

她强作镇定地打开电筒照向伤口。

血还在向外蔓延,可颜色比刚才更黑,甚至隐隐有种中毒的迹象。

难道是——时循心中咯噔一声。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手紧握成拳,看向治疗剂。

瓶中还剩一滴。

时循脚尖死死抵住地面,伸手用力把手臂划出一道鲜血。她对自己下手毫不留情,血液瞬间喷涌而出,伤口深的几乎见骨。

她面无表情地把瓶中最后一滴金色液体滴在手臂上,见骨的伤口几乎瞬间治愈。

时循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满脸不可置信。

身体重心几乎不受控制地倒退一步。

此刻齐焦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发黑,原本断续的呼吸也变得微弱。

齐焦的伤势迫在眉睫。

快死了。

颂千纱急躁地甩开时循的手,向齐焦冲去。

可时循再次侧身把她拦住,另一只手掏出隔音球向四处丢去。

动作谨慎,像是长期的肌肉记忆一般。

屋内的气氛紧绷地让人无法呼吸。

颂千纱双手紧握成拳,关节用力到泛白。

她深吸了两口气,眼中含泪,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对着时循大喊。

“时循!她是齐焦!”

“我知道!”

时循的声音嘶哑的呵斥颂千纱。

“那你为什么——”“因为他们是故意试你!”

“我知道啊!”

颂千纱几乎崩溃地吼出来,她知道这是一个张着大口的捕兽夹。

她执拗地再次挣脱,颂千纱的指节发出近乎不堪重负的响声。

时循不再留手,木着脸反手将颂千纱绑了起来。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她动作麻利熟练,从粒子环拿出绷带,给齐焦迅速缠上。

时循整个人看起来无懈可击,只有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感情。

颂千纱很快就挣脱束缚,身形一闪,被时循沉默地拥住,禁锢着不让她往前在走一步。

她双眼赤红,抿唇看着时循,眼神冰冷。

“我要救她,你让开。”

时循手臂收的更紧,颂千纱挣扎的更加剧烈。时循吐出一口气,面色露出一股狠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动手把颂千纱双手反剪在身下,死死压住她。

时循第一次吼了出来。

“你知道这个能力公之于众的后果吗!”

咚咚。

齐焦的心跳声愈发微弱。

颂千纱眼泪和声音一起落下。

“我知道!被研究被追捕成为众矢之的!”

“你知道就更该冷静!”

她挣扎不停,哪怕骨头被时循压的咔咔作响。

时循眼中狠意更盛。

“我不在乎!我根本不怕!”

“我怕!那比死还可怕!”

时循眼底猩红,几乎用了十成的力气,声音嘶哑。

颂千纱愣了愣,挣扎的动作减弱了半分。

“要治就现在,迅速去联系颂戈!”

话毕,时循松开了手,迅速从粒子环里取出营养液与普通治疗剂。

往齐焦的嘴里不停地灌,努力保持她的生机。

颂千纱的呼吸颤抖,立刻打开光脑,拨给胤允。

没接。

她的心止不住地往下陷。

光脑的滴嘟声像是阎王爷来临的倒计时。

颂千纱红着眼眶看向时循,咬牙吼道。

“胤允没接!”

“再打!”

时循回的斩钉截铁。

普通治疗液看起来有用,可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堪堪让生命的流失变慢一点点,聊胜于无。

时循手中的汗与齐焦的冷汗融为一体,让二人变得更加粘腻,时循的下颌崩的死紧,手指颤抖的更盛。

而齐焦的手指忽然松开,又无力的蜷缩起来。

咚咚。

颂千纱看向齐焦,脸上的死气愈发浓重。她的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

她忍不住哽咽,低吼道。

“还是没接,让我上手!”

“再打!别总想着用你那能力!”

楼下没关的窗子与门把冷风倒灌进来,让齐焦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

时循立马上前关上门窗,后沉默地再次用绷带缠紧齐焦的伤口。

血透过绷带依旧在向外蔓延,床上的血也在扩撒。

“时循,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颂千纱红着眼,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时循沉默着站颂千纱对面,身体紧绷成一根蓄势待发的弦。

她挡住颂千纱的去路,垂着眸,呼吸粗重。

“不可以。”

气氛降至冰点,二人都寸步不让。

颂千纱的光脑骤然有男声响起,打断了二人对峙。

“伤人的人我见到了,他很奇怪。”

胤允语气带着些迟疑。

“被我砍了个胳膊,人体居然能瞬间再生。”

“这是虫族的能力。”

时循手臂微微松懈,对电话另一头沉声道。

“你现在立刻回来。”

颂千纱见状立刻跑向齐焦,时循沉默地再次用手臂箍住颂千纱。

时循哑声道。

“等胤允。”

屋内变得寂静。

颂千纱侧身瞥向时循,声音微微颤抖。

“要是,齐焦等不了这么久呢?”

时循呼吸顿了顿,下意识看向齐焦,手指抖的更加厉害,她用力的握紧成拳。

收起了所有情绪,脸上变得麻木,看向颂千纱“那她就只能死。”

她就这样横亘在颂千纱与齐焦之间,像一座沉默的巨石。

颂千纱突然觉得屋内分外的冷,眼泪一颗颗流了下来,就这样无声又绝望地看着时循。

时循忍不住拳头捶向桌面,半晌,又狠狠闭了闭眼。

她垂着头努力平复呼吸,没说话,只是拦着颂千纱。

咚咚。

气氛还在不断僵持。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逐渐走近,时循越过颂千纱闪身查看。

颂千纱立刻上前走近齐焦,开口道。

“是胤允。”

话毕,颂千纱脚步腾空,眼睛红光大盛。

来人不是胤允,是林斯福。

时循立刻把门锁死,看向颂千纱,气得忍不住骂脏话。

“你她吗的——”时循用力吸了好几口气平复内心的怒火,她感觉热的要爆炸。

“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这该死的发光红圈不能用!”

“在往这里移动!”

“赶紧发消息让他破窗回来!”

时循深吸了一口气顶住自己,关上房门后用书柜堵住房门立刻放出机甲,接着,把床上奄奄一息的齐焦与颂千纱一并扔入衣柜锁死。

做好一切后,她吐出一股气,揉了揉眼睛,从房间窗子警惕地看向楼下大门。

林淼红着眼睛走在前面,与时循对视。

身后的林斯福缓缓走了进来,他紧盯着外面的一片鲜红,眉头紧锁。

时循抢先开口,垂眸看着林斯福。

“林伯,你怎么回来了?”

时循歪着头,举起枪对准林淼,眼睛睨着林斯福。

林淼没有动作,红色的镭射眼紧紧锁定着时循。

“我看这里出现了一片血红,就来看看。”

“是吗?”

时循手心微微出汗,脸上却淡的可怕。

她轻笑了一声。

“那您怎么用林淼瞄准我呢?”

林斯福抬眼看向窗内的时循,没有回答,眼神逐渐变沉。

远处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真是胤允。

时循肩膀微微松懈,却没有收起机甲。

胤允蹙眉看了林斯福一眼,埋头上楼就要开门。

时循眼神凌厉看向胤允。

“咳咳!”

她冷着脸用力咳两声。

胤允脚步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烦躁地挠了挠头,又从外走了出去。

林斯福就这么看着他绕了一圈跑到别墅后面,一跃破窗而上。

时循这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她缓了缓,收起机甲。

林斯福依旧八风不动,他先朝外面的金属划痕那看了一眼,接着瞥向门。

时循逐渐再次绷了起来,眼神微眯,出声警告。

“林伯,别上来。”

“血是新鲜的。”

林斯福没有止住脚步,他沿着血迹一路走到二楼门口。

胤允蹙着眉要打开柜门,时循紧绷着对他摇头,手用力摁在门上,用眼神比划着不能开。

他歪了歪头,眼中的迷惑更深。

他不明就里。

手用力一掰,被时循摁着的上半扇门倒是没开,下半扇门开了。

两扇门衣柜变四扇门。

时循几乎崩溃地闭了闭眼。

她还没稳住心跳,下一秒,林淼踹开了房门。

门连同书柜一起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砰——”被胤允打开的下半扇门露出四只眼睛,正好与林斯福四目相对,身形顿时僵住。

空气凝固了很久,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在场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循几乎忍不住地扶额。

颂千纱瞥了眼齐焦。

齐焦脸色微白,她点了点头,对着颂千纱挤眉弄眼。

颂千纱咽了咽口水,视线缓缓平移,脖子僵硬地转向胤允,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小龙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啊——”话毕,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颂千纱卡壳了一瞬,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胤允。

胤允背对着林斯福,表情有点裂开。

时循脚趾抓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目光缓缓移向胤允。

“是啊,哈,哈哈哈。”

这个逼仄的房间弥漫出令人窒息的尴尬。

胤允沉默着。

腿被齐焦忽然用力掐了下,他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转身面无表情的看向林斯福。

“你怎么还不出去?”

“……”

林斯福蹙眉看向齐焦,微微顿了顿,神情莫测。

她身上破了大洞,衣服沾满血迹。

“这是?”

林斯福话音刚落,齐焦憋不住咳了一声,血迹从口鼻中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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