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惊险对峙

冰冷的雨水倾盆而下,裴起脚踝伤口止不住的血涌,把他的裤管染成深暗的红。

他已经在这条算不上路的荒径上硬撑着走了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枝桠横斜,划破他的脸颊与掌心,野草利如刀锋,又在指腹上割出细密的血痕。

他咬着牙,凭着儿时记忆,在丛莽间硬生生挤出一条近路。

那是爷爷曾牵着他走过的道,也是此刻唯一能通往安全的路径。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阴云压得低沉沉的。

山下早因连日雨势引发了山体滑坡,乱石混着泥浆封死了去路,唯有爷爷坟头所在的那片高地,地势相对稳固。

裴起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视线被雨水糊得一片朦胧。

他刚把罗誉推下悬崖,以为终于摆脱了那个纠缠不休的麻烦,却浑然不知,一道更凶险的影子,正顺着他的足迹,悄然跟了上来。

不知走了多久,裴起的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掌心的木棍磨破了皮肉,血与泥混在一起,黏得叫人恶心。

直到那座熟悉的坟茔,终于矗立在雨幕中央。

裴起像是瞬间卸下了所有紧绷,踉跄着扑过去,膝盖一软,重重跪在爷爷的墓碑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冰冷的石碑上。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点孩子气的骄傲:“爷爷,坏人被我赶跑了。”

他刚放下所有警惕,将额头轻轻抵在墓碑上喘息,一道阴鸷的声音突然响起:

“裴起!去死吧!”

裴卿一直藏在暗处,看着罗誉被推下悬崖、摇摇欲坠,他根本无心去救。

从两人的对话里,他确认了裴起知晓金矿的秘密,便立刻盯上了这个唯一的突破口。

他见裴起毫无防备地伏在墓碑前,眼底的怨毒瞬间翻涌,抄起手边一块沾着泥污的尖石,便狠狠朝着裴起的头顶砸去!

“去死吧裴起!”

尖锐的破风声裹挟着狠戾砸来,裴起惊觉时已来不及躲闪,只能猛地抬起胳膊格挡。

“咚”的一声闷响,尖石重重砸在他小臂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顾不上剧痛,翻身拖着伤腿,拼尽全力往爷爷坟墓后方的一处隐蔽所在钻去。

那是个极不起眼的隐蔽山洞。

入口被丛生的荆棘与矮树严严实实地遮挡着,不凑近根本无法察觉。

洞口上方垂着几缕湿漉漉的藤蔓,如同天然的帘幕。

洞身向内微微凹陷,地势高于坟前泥地,即便山下滑坡涌上来的泥浆也无法灌入。

若非熟门熟路,或是恰好撞见那一处被风雨半掩盖的缝隙,绝难发现它的存在。

而此刻,裴起拼尽全力钻了进去,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洞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与此同时,山路上,齐峥正不顾一切地往山上赶。

此刻什么金矿、什么家族利益,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裴起,亲眼看着他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山体滑坡愈演愈烈,沿途大半路段都被滚落的巨石与泥浆掩埋,泥泞湿滑到连脚都无处落脚。

索性齐峥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凭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急切,硬是在险象环生的荒路上跋涉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雨幕中,他远远望见了裴爷爷那座熟悉的坟头。

他心头骤然一松,脚步下意识加快。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坟前的泥地。

地上……怎么会有血?

那暗红的血迹被雨水冲得有些淡了,却蜿蜒成触目的痕迹,从坟前一直延伸到……不知哪里去了。

山洞狭窄潮湿,雨水顺着岩壁往下淌。

裴起刚躲进去没两步,裴卿就红着眼追了进来。

“裴起,你以为躲得掉?”裴卿一步步逼近,脸上是扭曲的怨毒。

“自从你出现以后,一切都变了!连陆时衍、林钊泽、齐峥全都围着你转!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裴起撑着伤腿后退,脚踝的痛一阵阵往骨头里钻,手臂被砸中的地方又麻又胀。“裴卿,你别疯了!”

“疯?是你逼我的!”裴卿猛地扑上来,尖石朝着裴起胸口就砸,“今天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两人在狭小的山洞里缠斗起来。

裴起本就浑身是伤,力气早耗得差不多,只能勉强格挡。

裴卿红了眼,招招都是死手,恨不得立刻把他砸死在这里。

洞外,齐峥看到那串血迹,心脏一窒。

他握紧了怀里的枪,雨水打湿额发,眼神冰冷,不顾一切朝着血迹延伸的方向冲去。

山洞内。

裴起被逼到岩壁边,手臂无力地抬起,一滴鲜血从他指尖坠落,正好砸在身后石门上的古老图腾上。

轰隆——

沉闷的震动骤然响起,岩壁簌簌落灰。

两人同时一怔。

身后那扇看似普通的石壁,竟缓缓向内敞开。

一瞬间,金灿灿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

成堆的黄金、矿脉在昏暗里泛着慑人的光,整座山洞,竟是一座藏得极深的金矿。

裴卿整个人都僵住,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金色,呼吸瞬间急促。

金矿……这是真的金矿!

有了这座金矿,他再也不用看裴家脸色,不用仰人鼻息,不用活在裴起的阴影里!

他可以翻身,可以掌控一切,可以把所有轻视他的人踩在脚下!

狂喜与癫狂瞬间淹没了他。

裴卿猛地回头,看向裴起的眼神只剩下狠绝。

不行,必须杀了他!

只有裴起死了,这座金矿才完完全全是他的!

他举起手里的尖石,面目狰狞,再次朝着裴起狠狠砸下。

就在这一瞬

“砰——!”

枪声擦着岩壁掠过。

齐峥一身雨水湿透,持枪冲了进来,枪口直指裴卿,眼神骇人:“放开他!”

裴卿惊得浑身一僵,下一秒却猛地反应过来,反手将尖石死死抵住裴起的脖颈。

冰冷的石棱贴着皮肉,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划破动脉。

“齐峥,把枪放下!”裴卿嘶吼,“敢开枪,我先弄死他!”

齐峥瞳孔骤缩,盯着裴起脖子上那道尖锐的石边,手指缓缓松开。

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退后!”裴卿厉声喝。

齐峥一步步后退,目光却死死黏在裴起身上。

他浑身是血,裤脚、手臂、脸上全是伤口,分不清哪一处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连站都快站不稳。

那一眼,剜得齐峥心口剧痛。

裴卿见齐峥彻底受制,积压多年的怨愤与嫉妒彻底爆发,癫狂大笑:

“凭什么裴起被你们捧在手里?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是他的?!

现在金矿是我的了!你们谁都别想拿捏我!

裴起,你就是个多余的东西!今天,我要让你死在这座金矿里!”

齐峥心脏狂跳,面上却异常冷静,缓缓开口:

“你以为,你真能守住这座矿?”

裴卿冷笑:“你少唬我!门已经开了,金子全是我的!”

“这座矿,是裴正当年为了报答裴老爷子的恩情所封。”

齐峥一字一顿,故意放慢语速,“当年设下的规矩,只有裴家真正的血脉,才能打开这扇门。”

裴卿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裴家真正血脉,你根本没资格开矿。”

齐峥盯着他的眼睛,继续分散他注意力,“而且,裴正早防着后人自相残杀。这扇门一旦被强行打开,整座古墓的机关,就已经被触发了。”

话音刚落,山洞深处,隐隐传来第二阵、更沉闷的滚动声。

整座金矿,开始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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