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救援下山

裴起推开门,门外的村民们早已各自回家取了干粮和热水,一个个往他手里塞。

“娃娃,带着路上吃,别饿坏了。”

“这壶热水你揣好,山里冷,能暖暖身子。”

裴起一一接过,将几个温热的馍馍仔细揣进背包侧袋,又把装满热水的军用水壶系在腰间,低声道了句“谢谢各位伯伯婶子”。

他转身锁好木门,触到冰凉的锁扣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了眼这座生活多年的老房子。

才毅然转身,朝着村头那条通往望阳山的小路走去。

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雨伞划过空气的轻响。

裴起脚步一顿,站定回头,就见齐峥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快步追了上来。

裤脚已经沾了些泥点,却依旧难掩他高大矜贵的气质。

“我跟你一起去。”齐峥走到他身边,声音沉稳,不带丝毫犹豫。

“不用。”裴起下意识拒绝,“山路我熟得很,自己去就行。”

“裴起。”

齐峥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更重了些,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裴起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疏离与强势,只剩下坚定的选择。

裴起被他看得莫名一滞,心跳漏了一拍,到了嘴边的拒绝竟说不出口。

他撇了撇嘴,心里妥协:罢了,跟着就跟着吧。

这养尊处优的霸总,平日里走惯了柏油马路,哪见过这般泥泞崎岖的山路?

等会儿走不动了,自然会知难而退,到时候再让他自己回去便是。

这般想着,裴起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迈步向前。

雨势渐渐小了,只剩下细密的雨丝飘落在脸上,带着沁人的寒凉。

他收起那把泛黄的油纸伞,随手将其挂在背包上,又从路边劈了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当拐杖,另一只手则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

这是爷爷留下的,进山时带着,既能劈砍挡路的枝桠,也能应对突发情况。

齐峥很安静,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收起了伞,任凭细密的雨丝打湿头发和肩头,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平日里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人,与此刻狼狈的样子,形成明显的反差。

望阳山果然名不虚传,山势险峻得很。

脚下的路根本算不上路,全是前人踩出来的浅浅痕迹,布满了碎石和湿滑的苔藓,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山路两旁是陡峭的斜坡,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和参天大树。

枝叶被雨水打湿后沉甸甸的,偶尔会有积水顺着叶片滴落,砸在两人的肩头。

越往深处走,人迹越罕至,连鸟雀的啼鸣都渐渐稀少。

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柴刀劈砍枝桠的“咔嚓”声。

雾气稍稍消散了些,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带着几分缥缈的神秘感。

走着走着,裴起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前方不远处,一方小小的土坟孤零零地立在山腰上,正是爷爷的安息之地。

他停下脚步,将柴刀和树枝放在一旁,双手合十,对着墓碑深深拜了三拜,声音虔诚:

“爷爷,孙叔被困在山里了,求你保佑我们能顺利找到他,也保佑我们都能平安归来。”

齐峥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墓碑上“先考裴公讳某某之墓”的刻字上,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他自发地站得笔直,整理了一下微湿的衣领,然后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恭敬而真诚:“爷爷。”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十足的敬意。

裴起侧目望向他,心头忽然一动。

眼前的齐峥,全然没了平时那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嘴脸,眉宇间满是收敛后的恭敬,眼底的真诚不似作伪。

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祭拜完爷爷,两人继续往上走。

山路愈发崎岖难行,刚才还只是湿滑,此刻却不时能看到塌方的痕迹。

前方一处陡坡,半边山体塌陷下来,滚落的巨石和泥土堵了大半条路,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缝隙两侧是松动的泥土和碎石,稍一触碰就有簌簌往下掉的风险。

“小心点,踩着这边的石头走。”

裴起率先探路,用柴刀敲了敲脚下的岩石,确认稳固后才慢慢挪过去。

齐峥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形在狭窄的缝隙中显得有些局促,却依旧小心翼翼,生怕碰落碎石。

走到一半时,上方忽然有几块小石子滚落,裴起下意识想提醒,却见齐峥已经迅速伸手,将他往身后一带,自己则用后背护住了他。

小石子砸在齐峥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只是皱了皱眉,低声道:“快走,这里不安全。”

裴起的心猛地一跳,被他护在身后的瞬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宽阔的背脊和沉稳的心跳。

他咬了咬唇,快步跟着他走出了缝隙,回头望了眼那处塌方的陡坡,又看了看齐峥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有些后怕。

再往上走,又遇到几处小规模的塌方,还有被暴雨冲断的树干横亘在路上,两人只能合力将树干挪开,才能继续前行。

齐峥的体力远比裴起想象中要好,虽然偶尔会因为不熟悉山路而打滑,却从未抱怨过一句,每次遇到难走的路段,还会伸手扶裴起一把。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触碰到裴起手腕的瞬间,总能让裴起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呻吟声。

裴起眼睛一亮,连忙加快脚步:“应该就在附近了!”

他循着声音拨开茂密的灌木丛,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树枝和藤蔓遮挡着,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孙叔?”裴起试探着喊了一声。

山洞里立刻传来回应:“是……是小起吗?”

两人连忙走进山洞,山洞不大,里面干燥了不少,孙大虎正靠着岩壁坐着,脸色苍白,左腿裤腿被鲜血浸透,显然伤得不轻。

看到裴起和齐峥,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眶一红:“娃娃,你们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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