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要朕向一个叛将议和?

“当年在鸣沙关外,我是他麾下的百夫长。他的本事,我比谁都清楚。别说一个我,就是十个我,绑在一起也打不过。”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那道身影,目光复杂:

“况且……当年他被打入死牢,我也没脸拦他。”

城门大开,吊桥落下。

那守将带着城中官吏,跪在城门口,一言不发,只是深深叩首。

楚长潇策马上前,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当年那个勇猛的百夫长。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那守将的肩膀,然后策马入城。

那守将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

第四座城池,守将弃城而逃,城中百姓自发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第五座城池,守将紧闭城门想要顽抗,结果半夜被自己的亲兵绑了,天亮时城门大开,那些亲兵跪在城门口,高高捧着被绑成粽子的守将。

第六座城池,甚至不等大军抵达,便有使者快马加鞭送来降书,言辞恳切,态度恭敬。

那面“楚”字大旗所到之处,无人敢撄其锋。

消息传到望京城时,朝野震动。

“楚长潇打回来了!”

“那北狄太子带着十万大军,一路南下,无人能挡!”

“云中郡降了,松阳关降了,平江城降了,连阳曲关都降了……”

“那些守将呢?朝廷派去的守将呢?”

“有的降了,有的跑了,有的被亲兵绑了,还有的……直接带着印绶去投诚了!”

朝堂上一片哗然。

年轻的皇帝赵寰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毕露。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朕养他们何用!敌军还没到,他们就降了?就跑了?”

无人敢应声。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腔里。

有大臣颤颤巍巍出列,声音发抖:“陛、陛下,不如……不如议和……”

“议和?”赵寰冷笑,那笑容狰狞又可悲,“朕是皇帝,你要朕向一个叛将议和?”

那大臣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赵寰颓然坐回龙椅上,望着殿外渐渐西斜的日光,忽然想起当年。

当年楚长潇在朝时,他曾嫌这人功高震主,嫌他锋芒太露,嫌他让朕这个皇帝当得不安稳。

他听信谗言,一杯毒酒,将这个曾为临安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如今……

如今他才知道,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威胁的东西,才是真正能护住他的人。那些被他亲手推开的人,才是这江山真正的柱石。

可惜,晚了。

大军行至望京城外三十里处。

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已在望。

城楼巍峨,城墙高耸,在夕阳下泛着苍黄的光。那是临安的帝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中心,也是楚长潇曾浴血守护的地方。

楚长潇勒马而立,望着那座熟悉的城,久久不语。

拓跋渊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潇潇,”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到了。”

楚长潇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望着城头上那面已经看不清的旗,望着那重重叠叠的宫阙楼台,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第一次随军入城,看着那座巍峨的城门,心中满是热血与豪情,想着有朝一日要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里的人。

如今,他回来了。

带着十万大军,带着北狄的太子——他的夫君。

还有那些曾经追随他、信任他、从未放弃过他的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拓跋渊:

“走吧,进城。”

拓跋渊点了点头。

大军继续前行,旌蔽日,战鼓如雷。

那面“楚”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底红字,如血如焰,指引着千军万马,向着那座巍峨的城池,浩荡而去。

——

望京城门前,守军早已面如土色。

有人颤抖着问:“将军,咱们……咱们怎么办?”

守将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大军,望着那面“楚”字大旗下那道银甲身影,望着那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铁骑洪流,忽然长叹一声。

他摘下头盔,放在地上。

“开城门。”

“将军?!”

“我说开城门。”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解脱,“那是楚长潇。当年他带兵时,我还只是个校尉。他的本事,我知道。打不过的。”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复杂:

“……当年他被打入死牢时,我也没替他说过一句话。如今,就当是还他了。”

城门缓缓打开。

吊桥缓缓落下,发出沉重的轰鸣。

望京城,这座临安帝都,终于向楚长潇敞开了大门。

——

城门口,闻天泽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后,站着数十位朝中大臣,乌压压一片,皆是这些日子被他游说成功的。

有人面色坦然,有人神色复杂,还有人低着头,不敢看那越来越近的大军。

见楚长潇策马上前,闻天泽拱手一礼,青衫翩翩,风骨傲然:

“长潇,欢迎回来。”

楚长潇翻身下马,对他抱拳:

“天泽兄,辛苦了。”

闻天泽微微一笑,侧身一引,让出身后的城门大道:

“请。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楚长潇点了点头,与拓跋渊并肩,踏入了这座阔别已久的城池。

身后,那面“楚”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血如火,映红了半边天际。

前方,那座巍峨的皇宫,在夕阳下沉默矗立,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道路两旁,不知何时已跪满了百姓。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伏在地上,向着那面大旗下那道身影,深深叩首。

那是他们的将军。

那是他们等了无数个日夜,终于等回来的,救赎。

大军入城,马蹄踏过望京城宽阔的御道,青石板传来沉闷的回响。

楚长潇策马而行,拓跋渊在他身侧,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北狄铁骑,以及那些闻风而降的临安守军。道路两旁,百姓伏地叩首,不敢仰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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