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要活着,什么都答应你

然而楚长潇的目光,却始终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皇城。

那里,有他曾经浴血守护的宫阙。

那里,也有差点要了他命的仇人。

“将军!”

一道熟悉的呼喊从侧方传来。

楚长潇猛地勒马,循声望去。

街角处,两道身影正飞快地向他奔来。当先一人,年轻英挺,一身劲装,腰间佩刀,正是他的弟弟——楚长枫!

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人……一身素衣,面容清秀,正是“闻凌”——或者说,是假扮闻凌的叶谭卿。

楚长潇翻身下马,几步上前。

“哥!”楚长枫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声音都在发颤,“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楚长潇揽住弟弟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喉间也有些发紧。

“长枫,”他低声道,“辛苦了。”

楚长枫松开他,眼眶微红,却咧嘴笑道:“不辛苦!哥,我可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侧身,指向身后的叶谭卿:“多亏了叶兄帮忙,我们才能躲过皇帝的耳目,一路混出城来。”

叶谭卿上前一步,对楚长潇拱手一礼,声音恢复了几分男子的清朗:“楚将军,别来无恙。”

楚长潇看着他,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这个燕国来的年轻人假扮闻凌,替楚家遮掩了不少风雨。他郑重抱拳:

“叶兄大恩,楚某铭记于心。”

叶谭卿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拓跋渊策马上前,看了叶谭卿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却也没有多问。他只是道:

“先入宫。有什么话,等拿下赵寰再说。”

楚长潇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楚长枫也跃上马背,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芒,他大声道:

“哥!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那个狗皇帝现在是什么嘴脸!”

大军继续前行,直逼宫门。

——

皇城正门,玄武门。

守门的禁军早已闻风而逃,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侍卫,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内。

见到那面“楚”字大旗,见到旗下那道银甲身影,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

楚长潇看也不看他们,策马直入。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皇城,沿着御道直逼金銮殿。

然而就在此时,侧方忽然杀出一队禁军!

那是皇帝最后的死忠,约莫百余人,手持刀枪,悍不畏死地扑向大军。

“护驾!护驾!”

领头的将领嘶声大喊,挥刀冲向楚长潇。

拓跋渊眸光一凛,拔刀便要迎上,却被楚长潇抬手拦住。

“我来。”

楚长潇翻身下马,拔出腰间长剑,迎着那队禁军走去。

银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长剑在手,寒芒吞吐。他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如山。

那队禁军冲到他面前,刀枪齐下——

楚长潇侧身,避过一枪,长剑横掠,一名禁军咽喉溅血,倒地而亡。他脚步不停,剑光如雪,每一剑都精准致命,不带半分多余的动作。

那些禁军起初还悍不畏死,可当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当那道银甲身影依然闲庭信步般地穿梭于刀光剑影之中,他们的勇气终于崩溃了。

“鬼、鬼……”

有人惊叫一声,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这一跑,便兵败如山倒。

楚长潇收剑而立,剑尖滴血未沾。他望着那些溃逃的背影,目光平静如水。

拓跋渊策马上前,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潇潇,你这剑法,比在北狄时又精进了。”

楚长潇收剑入鞘,淡淡道:“太久没动刀兵,手生了。”

另一边的战况,却没那么轻松。

苏烬明正带着一队人马,从侧翼包抄,企图截断禁军退路。然而就在此时,一支冷箭忽然从暗处射来!

那箭来得刁钻,正是苏烬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他眼角余光瞥见箭影,却已来不及闪避——

“小心!”

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将他狠狠撞开!

“噗嗤!”

箭头入肉的闷响,在耳边炸开。

苏烬明被撞得翻滚在地,抬头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拓跋珞由倒在他身边,肩头赫然插着一支羽箭,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衣襟。

“珞由!”苏烬明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伤口,声音都在发抖,“珞由!你、你疯了吗!”

拓跋珞由脸色苍白,却咧嘴一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散漫,带着几分得意:

“烬明……我、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你以后还敢说我是地下情人?”

苏烬明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他咬着牙,撕下自己的衣摆,死死按住那流血的伤口,声音哽咽:

“你别说话!你、你别说话……”

拓跋珞由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却满是笑意。他抬手,轻轻抚过苏烬明的脸,低声道:

“烬明……你、你别哭……我没事……”

苏烬明握住他的手,用力攥紧,一字一句道:

“拓跋珞由,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活着。你要活着,我就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拓跋珞由眼睛一亮,那亮光比任何时候都灼人:

“真的?”

“真的。”苏烬明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眼泪滑落,滴在他脸上:“真的。”

拓跋珞由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珞由!”苏烬明肝胆俱裂,抱起他便往军医那边冲,“军医!军医!”

——

金銮殿后,皇帝的寝宫内,一片狼藉。

赵寰手忙脚乱地往包袱里塞着金银细软,玉玺、金印、珠宝、锦缎,能塞的都往里塞,塞不下的便扔在地上。他的龙袍歪斜,发冠散乱,哪还有半分皇帝的威仪?

“快!快!”他冲着内侍大喊,“备车!从后门走!”

内侍们乱成一团,有人跑出去备车,有人趁机偷藏财物,还有的直接丢下东西,自己先跑了。

皇后崔清月站在一旁,面色铁青。她没有去收拾细软,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寰那副狼狈模样,唇角挂着一抹讥诮的冷笑。

“陛下,”她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嘲讽,“您这是要跑?”

“闭嘴!”赵寰头也不回:“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要不是你,朕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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