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替身

前往后殿的路上,楚长枫长舒一口气,低声抱怨:

“哥,你真是我的救星。那天泽兄太厉害了,我差点被他问得底裤都不剩。”

楚长潇没有接话,只是脚步不停。

楚长枫跟在他身侧,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对了哥,你方才说去看安王?他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高烧不退。”楚长潇的声音淡淡的:“当初我回临安省亲,他在边关镇守策应,也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楚长枫点点头,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两人来到后殿,推门而入。

屋内药气弥漫,榻上拓跋珞由依旧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几盆冷水摆在榻边,帕子搭在盆沿,显然是有人刚刚为他擦拭过。

可屋内却空无一人。

楚长潇目光一扫,落在半开的窗棂上。窗外的廊下,一道身影匆匆消失在转角处——是苏烬明。

他听见脚步声,便躲了出去。

楚长潇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楚长枫走到榻边,看着拓跋珞由那副模样,皱眉道:“怎么烧成这样?军医怎么说?”

“毒入肺腑,凶险得很。”楚长潇在他身后道。

楚长枫叹了口气,在榻边坐下。

楚长潇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

“长枫,那闻凌的事,是不是瞒不住了?”

楚长枫身子一僵,随即苦笑起来:

“哥,你都知道了?”

“闻天泽方才在套你的话。”楚长潇在他身侧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招了多少?”

楚长枫挠了挠头,老实交代:

“我、我都说了。真的闻凌和燕国太子私奔的事,还有叶谭卿假扮的事……都说了。”

楚长潇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闻天泽不是蠢人,瞒也瞒不住。说了也好。”

楚长枫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哥,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事要是让爹娘知道,非打死我不可。还有闻家那边……天泽兄现在以为是我替闻家遮掩丑事,对我满心愧疚……”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楚长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轻叹。

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遇事便慌,慌完便找他拿主意。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拓跋渊大步跨入,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见他们兄弟二人在屋中,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哟,都在呢?”

他走到榻边,将药碗放在小几上,目光在楚长枫脸上转了一圈,挑眉道:

“怎么了这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楚长枫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拓跋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楚长潇。

楚长潇神色如常,只是淡淡道:

“随便聊聊。”

拓跋渊也不追问,在楚长潇身边坐下,揽住他的肩,低声问:

“珞由怎么样?还是没醒?”

“没有。”楚长潇的目光落在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身上:“苏烬明方才还在,听见我们进来,躲出去了。”

拓跋渊轻叹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拓跋珞由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屋内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门再次被推开,一道身影施施然走了进来。

叶谭卿依旧是那副闻凌的装扮,可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男子才有的洒脱与随意。他扫了一眼屋内的三人,唇角微扬,不慌不忙地打了个招呼:

“两位大哥,夫君,你们都在啊。”

楚长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没有外人,你就不用装了。”他的声音刀刃:“长枫早就说了你的真实身份。你根本不是闻凌,是燕国将军叶谭卿。”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叶谭卿:

“我可担不起你一声‘大哥’。你也没必要假惺惺地喊长枫‘夫君’。”

叶谭卿闻言,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分毫。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楚长枫,又看向楚长潇,微微挑眉: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这是——在一块背后议论我呢?”

他点了点头,那语气里听不出是恼还是笑:

“是,我是假扮的。”叶谭卿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屋中央,直面楚长潇的冷眼:“可我与长枫确实拜过高堂,入过洞房。身份是假,可夫妻间该做的事——全都做过了。”

“你——!”

楚长枫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想去捂叶谭卿那张嘴,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些话,怎么能当着自己哥哥的面说!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楚长潇也没想到叶谭卿会说出如此露骨的话。他微微一怔,随即看向自己的弟弟。

楚长枫对上他的目光,只一瞬便慌忙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那副心虚又窘迫的模样,活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偷糖孩子。

楚长潇看着他,心中已是了然。

自己这个弟弟,是彻底被对方拿捏住了。

他收回目光,再看向叶谭卿时,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叶谭卿,你简直是痴人说梦。你还真以为我楚家会承认你这个冒牌货?”

他上前一步,声音愈发凌厉:

“长枫不过是心思单纯,被你一时蒙骗罢了!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难听是吧?”

叶谭卿面色不改,只是唇角那点笑意淡了些。

楚长潇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长枫,当初我在前线打仗的时候,你可知道——往我军营里射釵环和情书的,就是此人!”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骤然凝固。

楚长枫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怔怔地看着叶谭卿,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情书?

釵环?

给自己的哥哥?

他忽然想起那些日子,叶谭卿对他的种种——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夜里那些缱绻缠绵的话……

莫非,那些都是假的?

莫非,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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