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拓跋珞由和苏烬明被拓跋渊贴心的安排到了一艘船上,两人自行游玩。

至于祝星辰等其他副将早就于宴席第二日便前往了各自的守城,只有王浩然因着父母在望京,借口多留了几日。

楚长潇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湖面上船只众多,根本分辨不出哪艘是他们。

“不等了。”他淡淡道:“人这么多,也不知他们何时才回。”

季行之也表示赞同:“此处人多眼杂,先回客栈歇息为宜。”

王浩然自然没有意见,他现在巴不得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消化一下今日的“惊喜”。

于是四人不再逗留,顺着来时的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客栈离集市不远,穿过两条街便到了。

这是一家两层楼的老店,青砖黛瓦,门脸不大,内里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掌柜是个和善的中年人,见他们回来,笑着招呼道:“几位客官回来得早,可要用些茶水点心?”

“备一壶好茶,再上几样点心。”拓跋渊吩咐道,便与众人一同上了二楼。

二楼临街有一间宽敞的雅间,推开窗便能望见街上的景致。四人落座,小二很快端上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王浩然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仿佛要把今日的惊吓一并咽下去。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浩然兄,你这是喝茶还是喝酒?”

王浩然放下茶杯,苦着脸道:“殿下,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心里头乱得很。”

季行之一旁静静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让王浩然又安心了几分。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喧闹声,是集市上的人潮还未散去。

拓跋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光,忽然道:“也不知珞由他们何时回来。”

楚长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淡淡道:“难得放松,让他们多玩会儿也无妨。”

拓跋渊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王浩然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闻天泽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想着,又叹了口气。

王浩然坐在那里,眉头拧成了结,手里的茶杯攥了又放,放了又攥。

他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一会儿又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像是心里头有千百个念头在打架。

拓跋渊和楚长潇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着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终于,王浩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楚长潇和拓跋渊面前,撩袍跪下,单膝触地,抱拳道:

“末将……末将想先回望京城!”

他这一跪跪得突然,楚长潇微微一愣,随即连忙起身去扶他。

“浩然兄,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王浩然却不肯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楚将军,末将思来想去,鸣沙关那边……末将如今这个样子,怕是去不了了。与其硬撑着去边关,让兄弟们跟着担心,不如先回望京,把这事……把这事跟天泽说清楚。”

楚长潇扶着他的手臂,听他这么说,手上的力道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拓跋渊。

拓跋渊放下茶杯,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理解与认可。

楚长潇收回目光,手上用力,将王浩然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如今怀着身孕,自然不适合再去鸣沙关。”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那边的事务,先派你的副将去镇守便是。你先回望京,把该处理的事处理好,再做打算。”

王浩然抬起头,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多谢楚将军!多谢殿下!”

拓跋渊摆了摆手,笑道:“谢倒不必,倒是你,回去之后可得好好跟闻大公子说,别又莽莽撞撞的。”

王浩然的脸又红了,讪讪地挠了挠头。

几人在雅间里又坐了小半个时辰,窗外的人潮渐渐散去,天色也渐渐西斜。

终于,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拓跋珞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大哥!我们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拓跋珞由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来,脸上带着笑意,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苏烬明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眉眼间似乎柔和了几分,耳根微微泛着红。

拓跋渊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番,似笑非笑道:“玩得可好?”

拓跋珞由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好!那湖上的风景真不错,改日咱们一起去!”

苏烬明在他身侧落座,闻言微微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楚长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拓跋珞由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心中了然。

几人又闲话了一阵,天色渐晚,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歇息。

王浩然走在最后,临进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拓跋渊和楚长潇。

拓跋渊冲他摆了摆手,笑道:“放心,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今晚好好歇着。”

王浩然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

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客栈里一片寂静。

楚长潇和拓跋渊并肩躺在床上,窗外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悠悠远远。

楚长潇盯着帐顶,忽然开口:“也不知闻天泽和王浩然是何时……”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拓跋渊侧过身,伸手轻点他的鼻尖,笑道:“笨蛋,总不能是最近这几天。算算日子,应当是当初在军营里闻天泽留宿那晚。”

楚长潇一愣,转过头看他:“你是说!他俩在军营里……他俩……”

“那还用想?”拓跋渊挑了挑眉,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这两人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见着面,那自然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他说着,低头看向楚长潇,见对方脸颊微微泛红,便凑近了些,声音低下去:

“若是我许久不见你,我怕是根本受不住。”

楚长潇没回答,只是揉了揉鼻子,眼角还有几滴不受控制流下的眼泪。

拓跋渊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潇潇,你倒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阿嚏!”

楚长潇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

又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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