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阿鱼想通后,心情好了许多。

晚间,兰心伺候阿鱼沐浴,澡盆中洒着许多殷红的花瓣,但仍旧挡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波动。

兰心看得脸发热,又垂眸看自己的一马平川,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自己咬咬牙多花些银子也要每日来两碗牛乳木瓜羹。

除了正房的那张大案,平时若要就寝,陆预都会来西侧耳房。

阿鱼此刻已穿着素纱寝衣坐在榻上,乌黑的长发柔软光滑,似黑锦缎般披在身后,愈发趁得她唇红齿白。

以及那愈发丰满的雪脯,陆预竟忍不住感慨,这哪里是曾经那个风里来雨里去的乡野渔女?

雪白的肌肤,玲珑的身段,娇丽的容颜哪一点不比世家贵女差?

“夫君?”阿鱼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温声唤着他。

陆预眸中幽深渐起,不待她走过来,当即吻向柔软的唇瓣。

饶是知晓夫君在这事上一向凶狠,阿鱼还是有些受不住,若非陆预大发善心,她险些会窒息。

头一回,阿鱼抱着他,尚且还有意识,可不知怎地,头脑越来越昏沉。与身上那股子刺激形成冰火两重天。

她梦见自己被数十米高的恶浪裹挟着,将她重重摔向岩岸。身体很痛很痛,她想醒来,却像被魇住般,灵魂竟然飘出躯体,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巨浪裹挟,拍打,再一次次撞像岩岸,头破血流。

“夫君……夫君!”

阿鱼忽地尖叫起来,好在如她所愿,她终于醒了。

但陆预依旧没有要止息的念头。阿鱼好不容易恢复的清醒再次沦陷。

不知第几回时,身下的船终于不在晃荡,似乎从风雨中驶出。

阿鱼真有些粉身碎骨的惧怕,她泪眼涟涟,眼尾泛着暧昧的红晕。

餍足之后,陆预对她这副模样很是受用,她的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也不枉他这些时日的耐心滋润。

陆预心道,若她在此刻提任何要求,他怕是毫不犹豫通通答应。

“可舒坦了?”男人嗓音喑哑,略带些醇厚。似一盏浓茶,缓缓润进人心里去。

阿鱼不好意思回答他这问题,只轻“嗯”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夫君,你说我们何时会有孩子呢?”阿鱼今日用饭时就有些思乡,如今她只有夫君这一个亲人。

但往后若有了孩子呢?

村里她自小认识的阿叶姐和夫君成婚后,再过几年她见阿叶姐时,她手里牵着一个男孩,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都和阿叶姐长得很像。

她如今也成婚了,还和夫君睡在一起,兴许过不了多久她也会生出几个和他们相像的孩子。

阿鱼眨着眼睛盯着帐顶,有些憧憬。

这样她不仅有了夫君,还有了孩子,以后再回村里,她就会有很多亲人。

冷不防地,陆预着实没想到她会一开口就问这个问题。事后他都会派人将避子羹以补药的名义送来,她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他需要的,便是她乖乖喝下避子羹,莫要肖想不该肖想的东西。

就算引以为戒,他陆预也不会容忍庶长子的存在。

自幼他便察觉他母亲格外针对陆植。但凡涉及到陆植与他姨娘的事,定要锱铢必较搅得府中不得安宁。

是以后来长公主搬回公主府,减少她与陆植见面的机会,府中才清静不少。

“此事随缘便可,莫要强求。”陆预敷衍道,同时指节不断向上。

阿鱼娇哼一声,没有阻拦,继续依偎在他怀中。

“夫君,我想了想,我希望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

陆预陡然睁开眼眸,被平息许久的猜疑再次沸腾升起。

这女人果真是精明,想要儿子傍身上位。

见陆预没应她,阿鱼又继续道:“然后第二个孩子我想要女儿,这样就永远有亲人照顾她。”

“往后就算我们不在,家中有个哥哥,也是多好的一件事。”

阿鱼自幼就想有个哥哥,可以将她背在肩上,带着她去玩,也不用担心别人欺负他,因为她有哥哥。

陆预思量了一瞬,淡淡道:“有兄长未必是件好事。”

阿鱼想到他家中亲人不大和睦,急忙止了这个话题,又继续她的憧憬,“若是有第三个——”

“睡吧,生那么多不累吗?”陆预实在忍无可忍,抬手覆上她的嘴,

阿鱼这会精神了许多,被大掌捂着唇,不能说话,她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夫君不让她说,阿鱼忽地盯着他的闭眸的面容,心中有了想法。

第三个孩子她希望也是男孩,这样前两个孩子长得都像她,那么她的第三个孩子能长得像夫君。夫君生的极好,若是能和夫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就更好了。

阿叶姐后来生的第三个也是男孩,果然长得像她夫君。

“为何不睡?”陆预当然忽视不了那炙热又直白的目光。

阿鱼没有回答,还在盯着陆预,当初救下他时,她确实头一次见长得这么俊俏的郎君。

那以后他们的孩子,长得自然也不会差。

心中甜丝丝的,阿鱼又向他靠近了几分,温软的唇瓣缓缓落在陆预的脸旁上,留下轻轻一吻。

阿鱼吻下的瞬间,男人陡然睁开眼眸。

这时她已经正身睡去。

阴鸷的眸子将她上下打量着,陆预眯起眼眸,终究是在她睡后,掀被起身。

杨信此时已到了正房,将几封信送到陆预手上。

“主子,您离开湖州后,我们的暗桩找到了这些证据。”

“您在湖州出事,正是当初为您践行的临安知府所为。一开始他不敢动手,正好湖州那处山匪不少,若不细查,兴许被误了去。”

“那些山匪用的兵器,都是江浙都司卫所而制。”

“若说从打铁铺子做得兵器,百炼钢的纯度如何且不说,把控兵器的火候也不可能都一样。”

“而从这山匪所用兵器检验,确实是出自江浙都司卫所。”

山匪拿着地方所制的兵器,行刺朝廷命官。陆预看着那信,冷笑道:“果然不出爷所料。”

“狐狸这便露出马脚了。”

早先陛下派他去吴地,明里为巡抚督查官吏政绩,实则是搜集吴王与江浙两淮一带官吏勾结的证据。他曾拿到一部分证据,也因这些证据险些亡身太湖。

吴王封地在江浙两淮,甚至还有部分蔓延到闵越,每每对付倭寇时看似冲锋在前。但兵权下放后朝廷每年往吴地拨了大把银子,两淮江浙一带还不是洪水泛滥,沿岸倭寇依旧不时死灰复燃。

陛下不放心,将吴王独女宁陵郡主送到京中为质,吴王倒是消停不少。

而这信上,他的人秘密查出吴王身子出了问题,自从宁陵出生后便再无子嗣。

表面看吴王不在乎那个独女,欣然答应送到京城为质,而他在吴地亦可再生旁的子嗣。

吴王到底只有那一个血脉,他手握兵权蠢蠢欲动,若真反,两淮江浙极可能沦陷,吴王之女便是他们最大的筹码。

可圣上已经忍不了吴王了。

陆预默然拆开第二封信,眉心忽地拧起。

杨信一早将事查透了才写成密函,他见主子如此,便道:“容太傅与吴王年少相识,确实往来过信件。但那多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不过近几年,又复通信。属下查过,那信确实是容太傅的字迹。”

容太傅曾是陆预恩师,为人立身向来清正。只是容家长子死后。容老太傅自此大病,告老还乡。而那女人也进了宫,背刺于他。

若容太傅牵扯其中,事情便更麻烦了。

不管容太傅是否参与此事,等将吴王势力连根拔除之时,容家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主子,我们的人——”杨信犹豫道。

陆预盯着那信,久久没有言语。今夜送至他这的信,同样也送进了宫中。

“此事不用管,吩咐下去,涉及容家之事……今后不必再呈上来。”

恐怕今夜之后,接手容家的只能是北镇抚司的那位鹰犬蔡贞。

容嘉蕙进宫后,他与皇舅父,便也只能是君臣。

……

暑热逐渐散去,天气陡然转凉。过不了几天便是中秋,府中比往日喜庆许多。

碧色身影双手托着小巧的下巴,坐在松树下的石墩上若有所思,乌黑明亮的眸子不时往垂花门看去。

她如今官话也说得顺畅,识了不少字,会写她和兰心还有陆预的名字。

忙起来还好,一闲下来,夫君不在,阿鱼便不愿在耳房里窝着。只是院中如今她也转腻了,她有些怀念外面的荷塘。

说不定大把的莲子都熟透了,正是吃的时节。

“外面怎么这么热闹?”阿鱼听着嬉闹声,有些好奇又有些向往。

花匠往恒初院送了好几盆金丝菊,兰心正在修剪花枝,随意搭话道:

“快中秋了,长……大夫人还有在外面的几位爷都会回来用团圆饭。”

说罢,兰心有些后悔,不动声色打量着阿鱼的神色,“世子事务繁多,中秋那日不一定有空。”

府中团圆的日子,就算长公主殿下再不给老夫人好脸,为了世子和县主,也会去称心堂跟一大家子用团圆饭。

世子也是如此。

不过世子吩咐过,恒初院任何人不能向这姑娘透露家中事务。

听完她的话,阿鱼垂眸思忖。不管夫君与家中关系如何,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若是夫君忙得回不来,说不定她得一个人面对公公婆婆还有家里的亲戚。

“没事,夫君不在,我这个做媳妇的也能代他向公婆尽孝。”阿鱼道。

兰心听着这话如遭轰鸣,若真叫长公主见到这位“儿媳”,府中指不定怎样鸡飞狗跳呢。

“这……”兰心掐着掌心,头一次觉得事情如此棘手。

一直到了夜晚陆预回来,兰心才将这事秉告给他。

“你不用管,此事爷自有安排。”陆预只撂下一句话,便去了西侧耳房。

转眼就是中秋,恒初院中摆满了碗口大的金黄菊花。阿鱼今日穿了一身橙黄色短袄和妃红马面裙。

她想着今日到底是第一回 见公婆,哪里能真当丑媳妇。便央着兰心给自己点妆梳发。

陆预近来正为朝事担忧,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要他主动求娶吴王的宁陵郡主为妇。

吴王只有那一个独女,将来宁陵成婚,吴王便没有借口不来京中观礼。

无论吴王反与不反,只要他来京中,便不可能叫他活着回去。而吴王一死,吴地那些乌合之众便不足为惧。

对于自己的婚事被拿去当筹码,陆预倒不在乎。如今棘手的是,吴王因抗击倭寇在东南一带声望颇重,若真斩杀吴王,恐会失了民心。

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精妙的借口去做这件事。

陆预正看着公文,阿鱼推门进了正房。

到底厌烦办公的时候被人打扰,尤其是不守规矩之人。

陆预刚要开口斥责,抬眸便见到一道逆光而来的倩影。玉面红唇,眼尾晕染着淡淡胭脂红,清凌凌的眸子含着笑意,如同早春湖面上的漾漾水波。

“夫君。”

心尖仿佛被刺挠了一下,陆预不动声色的缓着。后知后觉,他才发现,不施粉黛的她有七分肖似那女人,若点了红妆,将她的眉眼五官精致装扮,反倒不那么像了。

斥责的话最后还是被他噎了回去,“今日怎么这一副打扮?”

不多时,他想起今日是中秋,兰心上秉的那些内容,只觉得头疼。

府中应付完这个还得应付那个。

诸多烦躁压制心头,最后成了一句,“过来。”

阿鱼乖顺地走到他身旁,伸开琵琶袖转了一圈,同他道:“夫君,你说公公婆婆见到我会如何?”

“我还是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妃红的裙摆旋转散开,一朵绚烂绽放的红杜鹃就这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陆预愣了一瞬,不愿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她什么身份,就算天塌了她也不可能做他的正妻。

“不用管他们。”男人长臂一抬,裙裾飞旋间阿鱼便坐到他的腿上。

几乎是被滚烫戳到的瞬间,阿鱼瞬间急了,“今日还要去见人,这身衣裳——”

阿鱼话没说完,红唇已被人强势吻上。

“夫君……”阿鱼险些不能呼吸,逐渐失了神智便由着那长指不断作乱。

“今日在此等着爷,晚些时候爷带你去个地方。”

男人呼吸微重,阿鱼迷迷糊糊听着。团圆饭是晚上吃,夫君该是带她出去见公婆吧。

耳铛上的红珠忽地颤动,阿鱼惊叫一声,猛然察觉自己被他抱了起来。

想起不管何时他来了兴致都要做,阿鱼就是有些心疼这一身衣裳。她和兰心可是拿着熨斗熨了好久,才没有褶子。

“等晚些时候爷再赔你几身就是。”察觉她的抗拒,陆预有些不悦。

将人翻了身,搂上她的腰肢,不容拒绝道:“跪好。”

阿鱼还未反应过来,耳边的红玉珠倒是先她一步猛烈晃动。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想起了在村头遇见的两只大黄。

那时她还小,大她几岁的阿叶姐说两只大黄正在交/配,不久就会生出一窝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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