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双修

自打从医修谷那个处处透着狗血与奇葩的鬼地方出来后,沈知倦就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他脑子里那位高冷得仿佛要在喜马拉雅山顶上喝西北风的沈大首席,自闭了。

整整三天,识海里安静得连个回音都没有。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正好。青云宗的后山崖边,沈知倦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紫竹摇椅上。

眉还是那道如远山覆雪的眉,却不再冷冰冰地蹙着,而是极度舒适地舒展开来,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慵懒。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是那种穿透人心的冰冷,反倒因为刚才打了个哈欠,眼尾泛着一抹诱人的薄红,像是被谁狠狠揉过,又像是刚委屈地哭过。湿漉漉地那么随意一瞥,看你一眼,你就能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忘了,满脑子只剩下他。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的唇。以往沈惊寒主导身体时,这双唇总是死死抿成一条没有感情的直线,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要收费。可现在,沈知倦微微张着嘴,由着那饱满的唇珠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唇色比常人要艳丽三分,水光潋滟的,仿佛刚刚被人按在墙角激烈地吻过,又仿佛正百无聊赖地等着谁去吻。他偶尔吐出一颗葡萄籽,舌尖若隐若现,哪怕只是自言自语地哼哼唧唧,吐出的每个字都黏糊糊的,像是裹了一层甜腻的蜜糖。

他不爱束发,那头平时被沈惊寒用白玉簪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就这么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黑发暧昧地缠在他冷白的颈间,与那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对比。

他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不想活了但也懒得死,凑合过吧”的松弛感,就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却因此透出一种致命的、堕落的诱惑——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冲上去摘下来,想把他狠狠揉碎在掌心,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

但此刻,这朵“糜烂的花”正烦躁地在识海里疯狂戳人。

“喂?老沈?惊寒哥哥?沈大首席?在吗在吗在吗?”沈知倦在识海里具象化出一个Q版的自己,拿着一根大棒槌,疯狂敲击着识海中央那座冰山,“哈喽?莫非是医修谷那帮傻逼的脑残气场太强,把你的WiFi信号给屏蔽了?不至于吧,咱们可是5G共生系统啊!”

冰山毫无反应。

沈知倦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葡萄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他以为沈惊寒是在生他的气。毕竟在医修谷的时候,他为了摆脱那几个跟发了情一样的“医修谷杰出青年”,行事作风十分……狂野。他不仅用沈惊寒这具高贵冷艳的身体表演了一秒落泪、绿茶上身,还顺手用沈惊寒最珍视的那把“霜雪剑”去烤了两个地瓜。

“哎呀,对不起嘛。”沈知倦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在识海里盘腿坐下,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正经和心虚,“我承认,医修谷那事儿是我没处理好。我不该用你的身体去装柔弱小白花,也不该用你的剑烤地瓜,更不该在他们为你争风吃醋的时候,在旁边嗑瓜子还大喊‘打起来打起来’……我败坏了你清冷禁欲的首席名声,我检讨,我面壁。”

识海里依然安静如鸡。

沈知倦挠了挠下巴,心想这气性也太大了吧。正当他准备祭出自己的绝招——在识海里循环播放《大悲咒》混合《最炫民族风》来逼沈惊寒现身时,那座冰山突然微微一震。

一个低沉、冷冽,却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在空旷的识海中缓缓响起。

“不,你处理得很好。”

沈知倦一愣:“哈?”

识海中的冰雾散去,沈惊寒的神魂虚影显现出来。

哪怕只是神魂,他也依然是那副被天道偏爱的模样。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鼻梁高挺如孤峰,唇色浅淡得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他穿着一身素白广袖,衣摆绣着银丝云纹,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如流风回雪,不带半分人气。

特别是那双眼睛。当沈惊寒看人时,他的目光是穿透你的,仿佛你不过是他漫长修仙岁月中一粒不值得停留的尘埃;不看你时,那眼尾微微下垂,又似藏着万古的孤寂与愁绪,高贵得让人恨不得跪下来,磕头求他垂眸看自己一眼。

可远观不可亵玩,是月下白昙,雪顶寒莲。

但此刻,这朵寒莲似乎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眼底满是自我怀疑的疲惫。

“我没说反话。”沈惊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似乎在极力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我修无情道,断情绝爱。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没有七情六欲,只要我不动心,我就是无敌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成为我的软肋。”

沈知倦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你之前拔剑砍人的时候,确实挺无敌的。”

沈惊寒垂下那双清冷的眼眸,看着识海中属于沈知倦的那片暖色光晕,声音里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温度:“但你让我看到,有时候……动心,或者说有了世俗的情绪,也不是弱点。”

沈知倦被这句话震得外焦里嫩。

卧槽?什么情况?修无情道的大佬突然开悟了?而且开悟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等……等会儿!”沈知倦猛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由于动作太大,本就松垮的衣服直接滑到了肩膀下面,那颗红痣在阳光下简直亮得能闪瞎人眼。他瞪大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连声音都劈叉了:“你动心了?!”

沈惊寒没说话。

沈知倦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疯狂闪过医修谷那几个极品男配的脸:那个整天把“命给你”挂在嘴边的医修谷少谷主、那个喜欢玩囚禁play的变态长老、还有一个见人就发情的神农后裔……

“不是吧老沈!”沈知倦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你对他们动心了?!你的品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独辟蹊径了?你就算修无情道修出内分泌失调,也不能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啊!那种看一眼都嫌眼睛疼的渣男,你居然——”

“你闭嘴。”

沈惊寒的声音瞬间恢复了零下八十度的冰冷,识海里甚至飘起了实质化的雪花。他冷笑一声,那张仿佛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般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生动的嫌弃表情:“我就算瞎了,就算被天雷劈碎了神魂,就算去和后山的灵猪结契,也绝不可能对他们动心!我对谁动心,都不会对他们动心!”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沈知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脑子被门夹了。不过话说回来……”

沈知倦骨子里的那种恶劣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懒洋洋地往摇椅上一靠,重新捡起那颗没吃完的葡萄扔进嘴里,唇边勾起一抹坏笑。他用那种裹着蜜糖般黏糊糊的声音,在识海里极其荡漾地拉长了语调:“那你是对谁动心了?既然不是他们……那对我呢?”

识海里的风雪骤然一停。

沈知倦不仅嘴上没把门,他还操控着神魂,在识海里凑到了沈惊寒面前。

他深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勾人。沈惊寒的壳子,配上他沈知倦的灵魂,简直是纯欲界的天花板。他故意用那双眼尾泛红、水波荡漾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惊寒,笑得像个勾人魂魄的妖精:“仔细算算,咱们俩现在共用一具身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我不仅知道你身上有几颗痣,连你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是我决定的。咱们这关系,放眼整个修仙界,说是最亲密的关系不为过吧?怎么样沈首席,要不要考虑一下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段话说得可谓是极其不要脸,极具流氓气质。

沈知倦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这个平时死板得像个老学究的无情道天才,想看他恼羞成怒,或者拔剑砍自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惊寒没有拔剑,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沈知倦。

那双平时看人仿佛看尘埃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承载了万千星光,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会陷进去。他就那么看着沈知倦,不言不语。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五分钟。

识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倦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心里的恶作剧得逞的快感逐渐被慌乱取代。他咽了口唾沫,心想:坏了,玩笑开大了,这哥们儿不会是被我气得神魂出窍了吧?

就在沈知倦甚至开始怀疑沈惊寒是不是站着睡着了的时候,沈惊寒终于开口了。

“……你是唯一见过我狼狈的人。”

沈知倦一愣:“啊?”

沈惊寒偏过头,似乎是想避开沈知倦的视线。尽管他是一道虚影,但沈知倦发誓,他绝对看到这位高岭之花、修仙界第一冰山美男的耳根,泛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微红。

沈惊寒的声音变得极不自然,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炸炉的焦黑糕点……我至今记得那个味道。”

沈知倦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相关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前不久,沈惊寒本着“我堂堂首席什么学不会”的莫名胜负欲,在他的刺激下开启了厨艺大挑战。

结果呢?

这位能用剑气劈开山海的首席大弟子,试图用精妙的剑诀来和面。他用那把削铁如泥的“霜雪剑”把面粉砍得到处乱飞,然后异想天开地用炼丹的本命炉鼎去烤糕点,还非要用三昧真火来控制火候。

最后“轰”的一声巨响,半个伙房被炸上了天。

当沈知倦夺过身体控制权的时候,就看到平时高不可攀的沈首席,顶着一个爆炸头,那张被天道偏爱、清冷如谪仙的脸,被炸得乌黑锃亮,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忽闪忽闪。而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已经碳化的、散发着刺鼻焦味的“不明物体”。

那画面太美,沈知倦当时直接在脑子里笑抽了过去。

“噗……”

回忆与现实重合,沈知倦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破坏气氛的喷笑。

“噗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爆笑声响彻了整个识海。沈知倦笑得前仰后合,连神魂的虚影都在疯狂颤抖。外界的身体也跟着遭殃,他捂着肚子在摇椅上疯狂打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本就松垮的衣服更是彻底散开,那股子慵懒勾人的劲儿瞬间变成了沙雕的抽风。

“哈哈哈哈哈我的天!你居然还记得那个!”沈知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当时就说,你那块糕点拿去当暗器,绝对能把魔尊砸出个脑震荡!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沈惊寒看着笑成一摊烂泥的沈知倦,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冰冷的神像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裂缝。

这是沈惊寒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黑历史。甚至,可以勉强算作是他生平第一次跟人“开玩笑”。

看着沈惊寒那无奈的表情,沈知倦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从摇椅上坐起来。他看着识海里的沈惊寒,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喂,老沈。”沈知倦挑了挑眉,“既然你都把这黑历史翻出来了,那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下次有机会,一起再去伙房炸个炉?我保证这次帮你看着火候,顶多炸个锅,绝对不把房顶掀了!”

他以为沈惊寒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会用剑气把他轰出识海。

谁知,沈惊寒却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我学。”

“啥?”沈知倦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惊寒神色肃穆,仿佛在下达什么关乎宗门存亡的重要指令。他那双清冷的眼睛直视着沈知倦,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教我做糕点。作为交换,我教你无情道。公平交易,互不相欠。”

沈知倦被这神转折闪了腰。

“不是,你等会儿!”沈知倦目瞪口呆,“教你做糕点没问题,但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世俗的欲望,你教我无情道?你确定我们不会走火入魔变成智障吗?”

“不会。”沈惊寒笃定地说,“无情道并非真正的无情,而是堪破情关。你教我人间的烟火气,我教你如何在这烟火中保持本心。这……也算是一种双修。”

“双……双修?!”沈知倦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在修仙界里,“双修”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那可是要在小黑屋里,坦诚相见,和谐共振,各种不可描述的啊!

沈惊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词的歧义,他那张常年冷如冰霜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层极其明显的薄红。但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学术层面上的双修。仅限神魂交流。”

沈知倦看着他这副强撑着高冷的死傲娇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沈大首席,哪里是高不可攀的神明,分明就是个外冷内热、还会因为炸炉而耿耿于怀的纯情老干爹啊!

“行!”沈知倦大手一挥,笑得眉眼弯弯,“学术双修就学术双修!成交!沈首席,以后我就是你的沈大厨,你就是我的沈导师。咱们合作愉快!”

当夜,月黑风高。

青云宗的弟子们都在刻苦修炼,而沈知倦和沈惊寒,则在识海里轰轰烈烈地开起了“双修课堂”。

为了追求沉浸式体验,沈知倦极其骚包地在识海的左半边,具象化出了一个全套智能家电的现代化厨房;而沈惊寒则在右半边,具象化出了一座冰雪覆盖、极其适合挨冻的悟道崖。

一半是人间烟火,一半是高处不胜寒。

“来,看好我的动作。”沈知倦系着一条粉色的小围裙(当然是具象化出来的),手里拿着一个打蛋器,表情极其严肃,“打鸡蛋的时候,手腕要放松,要用巧劲。感受蛋液在你手中的旋转,就像……就像你挥剑时的剑意流转一样!”

沈惊寒站在流理台前,看着面前那一盆惨遭蹂躏的鸡蛋,眉头紧锁。他试着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道细微的、足以切开玄铁的剑气。

“我试图用剑意将蛋黄与蛋清分离。”沈惊寒严肃地解释道,仿佛在探讨什么高深的阵法,“但它们太脆弱了。”

“废话!”沈知倦抓狂地揉着头发,“谁让你用剑气去切鸡蛋的!你以为是在切妖兽的脑袋吗?!那叫打蛋!不是杀蛋!”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沈惊寒指尖的剑气一个没控制好,碗里的十几个鸡蛋瞬间发生微型爆炸,蛋液飞溅,糊了沈惊寒一脸。

那张被天道偏爱的、高不可攀的谪仙脸上,此刻挂满了黄橙橙的蛋液,甚至还有一片蛋壳粘在他的鼻尖上。

沈知倦:“……”

沈惊寒:“……”

识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冷场。

三秒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沈首席你是在用脸打蛋吗!哈哈哈哈哈!”沈知倦笑得直接瘫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沈惊寒面无表情地用净水咒洗去脸上的蛋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该我了。过来,学无情道。”

沈知倦笑声戛然而止,认命地爬起来,慢吞吞地挪到右半边的冰雪崖上。

“打坐,凝神。”沈惊寒负手而立,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无情道的第一步,是斩断杂念,放空欲念。看着我,用你最清冷、最没有感情的眼神看着我。”

沈知倦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努力酝酿情绪。

他想象着自己是一块石头,是一座冰山,是一个被渣男抛弃后心如死灰的怨妇(划掉),努力睁开眼睛,看向沈惊寒。

然而,他忘了自己现在的神魂状态是完全同步外部身体的。

他那半敞的衣领,那散乱的长发,那双自带湿漉漉效果、眼尾泛红的桃花眼,哪怕他刻意板起脸,落入沈惊寒眼中,也完全没有一丝清冷的感觉。

反而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狐狸精,在抛着极其勾人的媚眼。

特别是他为了装高冷而微微眯起眼睛时,就像是在调情。

沈惊寒看着面前这个“糜烂勾人”版的自己,呼吸不可抑制地顿了一拍。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无情道心,仿佛被一只软绵绵的猫爪子,轻轻地挠了一下。

“……你这叫清冷?”沈惊寒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怎么不清冷了!”沈知倦瞪大眼睛,还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现在觉得自己比南极的企鹅还要冷酷无情!”

“……”沈惊寒头疼地扶住了额头,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教学能力产生了怀疑,“你看起来……像是在勾引我。”

“卧槽沈惊寒你要点脸!”沈知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谁勾引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还说修无情道呢,我看你修的是色欲道吧!”

“我没有。”

“你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继续,再来一次。这次不许眯眼。”

“我就眯我就眯!略略略!”

识海里,一个面瘫冰山和一个炸毛狐狸精吵作一团。

没有硝烟,没有阴谋,也没有修仙界那些打打杀杀的沉重。

只有偶尔响起的爆炸声(那是沈惊寒又炸碎了面粉袋),以及沈知倦那怎么也止不住的、嚣张至极的笑声。

沈惊寒看着沈知倦那毫无防备的、灿烂的笑脸,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清规戒律,所谓的断情绝爱,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朵开到糜烂、却鲜活无比的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扎根在了他那片万年不化的冰川里。

而且,似乎不打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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