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点狗血雷人(伪修罗场)

夜黑风高,乌云蔽月。

无上宗后山的一处隐秘祭台上,冷风如刀子般刮过。这里平时连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今夜却点满了幽蓝色的长明灯,光影摇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沈知倦正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祭台中央的蒲团上。

他今夜穿得比平时还要随便,一件极其宽松、料子软得像水一样的浅青色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那衣领理所当然地大敞着,夜风一吹,便露出大片久不见光的、冷白近乎透明的肌肤。他那精致得能养鱼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颗宛如朱砂泣血般、要命的小小红痣,在幽蓝色的灯光下,非但不显得恐怖,反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糜烂美感。

他没有束发,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就这么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暧昧地缠在颈间。他微微偏着头,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上,眉宇舒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尾泛着一抹被揉过般的薄红,湿漉漉的眼睛半眯着,仿佛一朵开到糜烂、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的花,明知道他快谢了,却依然散发着让人忍不住想摘下揉碎的致命勾人气息。

“我说三师叔啊……”

沈知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饱满的唇珠微张,舌尖若隐若现,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糖,却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敷衍和嫌弃,“大半夜的不睡觉,把我叫到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吹冷风,就是为了搞你那个什么‘稳固神魂’的阵法?这也太没有性价比了吧,我明天的黑眼圈谁来赔?”

站在祭台边缘的三长老,穿着一身板正的道袍,面容清癯。他看着阵法中央那个坐没坐相、衣衫不整、满嘴胡言乱语的“沈惊寒”,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厌恶和疯狂。

“惊寒,你且忍耐片刻。”三长老强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声音却像干枯的树皮一样粗糙,“你最近走火入魔,神魂不稳,甚至生出了副人格这等邪祟。老夫实在不忍看你百年清誉毁于一旦,这才费尽心机,找来了这上古安神阵。只要阵法一开,就能帮你拔除邪祟,让你恢复成以前那个完美无瑕的无上宗首席。”

“哦,拔除邪祟啊……”

沈知倦在识海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虚拟瓜子,一边对旁边那个端坐着的冰雪虚影吐槽:“老古板,你听听,这老头骂我是邪祟呢。他这演技也太差了,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也就是欺负我这个副人格没见过世面。”

识海中,沈惊寒的神魂虚影猛地睁开眼睛。

他那双寒潭沉星般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极致的冷静和冰雪般的肃杀。

“他布下的不是安神阵,是补天阁的‘噬魂阵’。”沈惊寒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带着不容置疑的断言,“阵眼处压着的,正是医修谷失窃的‘固魂丹’残渣。他想强行抽取你的神魂,将你抹杀。”

“哇哦,真狠啊。”沈知倦不仅不怕,甚至还兴奋地吹了个口哨,“那咱们计划照旧?我假装中招,等那几个送外卖的大佬来英雄救美?”

“嗯。”沈惊寒垂下眼眸,“你切莫抵抗,一旦阵法启动,我会立刻接管身体。噬魂阵的绞杀之力极其恐怖,你的神魂太弱,承受不住哪怕一息的时间。”

“行行行,都听沈大老板的。这打工人的苦,今天就让老板你亲自尝尝了。”沈知倦笑眯眯地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现实中的三长老突然双手疯狂结印。

“天道有常,神魂归一!启!”

伴随着三长老的一声怒吼,原本幽蓝色的长明灯瞬间变成了极其诡异的血红色!祭台地面上,无数道黑红色的阵纹如同毒蛇一般扭曲、游走,最后化作十几条粗壮的光链,猛地破土而出,死死地缠住了沈知倦的四肢和脖颈!

“哎哟卧槽!这特效也太五毛了吧!”

沈知倦被勒得倒吸一口凉气,那黏糊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痛呼。

那黑红色的光链上带着极其恐怖的灼烧和撕扯之力,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在拼命地将沈知倦的灵魂往外拽。

三长老脸上的慈祥伪装彻底撕裂,露出了极其狂热且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区区一个走火入魔衍生出来的邪祟,也敢霸占我无上宗最完美的神像?!你这等不知廉耻、糜烂放荡的废物,就该在噬魂阵中灰飞烟灭!只有完整的神魂,只有毫无破绽的沈惊寒,才配带领我无上宗走向巅峰!”

三长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狂笑道:“给我抽!把他这邪祟的神魂,一点一点地碾碎!”

阵法威力瞬间暴涨十倍!

那是一种连大乘期修士都会痛到惨叫的灵魂撕裂感。

然而,就在那股恐怖的力量即将触碰到沈知倦神魂核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就是现在,换!”

沈惊寒在识海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清冷厉喝。

刹那间,一股极其恐怖、纯粹到极点的无上剑意,从这具身体的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祭台上那个被光链锁住的人,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不自知的勾人、那种开到糜烂的颓废气息,被一股极度冰冷的寒气瞬间封冻、抽离。

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上,舒展的眉宇瞬间如远山覆雪般蹙起。那双原本泛着薄红、湿漉漉的眼睛闭上,再睁开时,眼尾微微下垂,似藏着万古愁绪,目光穿透虚妄,冰冷得仿佛能冻结万物,看人时犹如看着不值得停留的尘埃。

他那饱满微张的唇珠,瞬间抿成了一条毫无感情的直线,唇色在阵法的反噬下变得比平时更加浅淡,甚至透着一种久不见光的死白。

最让人震撼的是他的动作。

哪怕四肢被光链死死锁住,哪怕灵魂正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剧痛,这具身体却极其强硬地挺直了脊梁。

他冷白、近乎透明的指尖微微一动,一股冰雪灵力极其精准地拂过敞开的衣领,将那件松垮的外袍“唰”地一声拉拢,严丝合缝地遮住了那颗妖艳的红痣。接着,灵光一闪,那一头散乱如海藻的长发被一根凭空出现的白玉簪利落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非但没能柔和他的轮廓,反而将那股“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极致疏离感推向了顶峰。

神魂,归位了。

那是真正的、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无上宗首席,沈惊寒!

“沈、沈惊寒?!”

阵法外的三长老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得让他都想顶礼膜拜的清冷威仪,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样连退三步。

“你……你怎么会出来?!那个副人格呢?!那个邪祟呢?!”

沈惊寒被阵法的光链勒得灵力溃散,但他依然高高扬起那张冰雪雕琢的脸。

他没有看三长老,目光只是冷冷地落在虚空中,声音如碎冰撞击玉盘,不带半分人气,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

“三师叔。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完美’,勾结补天阁,残害同门。这,就是你口中的正道吗?”

三长老惊恐交加,但随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更加疯狂的神色。

“不!我没有错!我是在帮你!惊寒,既然你夺回了身体,那就不要抵抗!让噬魂阵把那个躲在你识海里的邪祟彻底绞杀!只要他死了,你就能独掌身体,你就是完美的!”

“完美?”

沈惊寒突然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这三个字,像是一座压了他三百年的五指山。所有人都看着他,要求他完美,要求他没有七情六欲,要求他像个死人一样端坐在祭坛上。

“噗——”

沈惊寒突然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殷红的血液溅落在他那纤尘不染的素白广袖上,犹如雪地里绽放的点点红梅,触目惊心。

噬魂阵的威力太大了。这是专门用来针对双魂的杀阵,沈惊寒强行将沈知倦的神魂护在自己身后,就等同于他一个人在承受双倍的抹杀之力!

“老古板!你干什么!”

识海深处,原本还在看戏的沈知倦,彻底慌了。

他看到沈惊寒那原本凝实的冰雪神魂,竟然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那裂痕就像是打碎的瓷器一样,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

“你疯了吗!这阵法是冲着我来的,你把防御全撤了来护着我?!你会魂飞魄散的!换我!赶紧给我换回来!我来承受!”

沈知倦那总是黏糊糊、漫不经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声嘶力竭的哭腔。

然而,沈惊寒却没有理会他。

现实中,沈惊寒死死地咬着牙,忍受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他抬起那双寒潭沉星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三长老。

“沈惊寒!你到底在干什么?!”三长老看着阵法中不断吐血、却依然拼死护住副人格的沈惊寒,彻底崩溃了,“你为何要护着那个邪祟?!他只会败坏你的名声!他只会天天敞着衣服吃喝玩乐!他算个什么东西!”

是啊,他算个什么东西?

沈惊寒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腥甜。

他想起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

想起了那只炸了一半的炼丹炉,想起了谢长卿塞过来的那瓶带着体温的安神丹,想起了裴昭骂骂咧咧却依然送来的极品灵石,想起了夜无烬那句“我认输”,想起了绝情峰上那顿鸡飞狗跳却热闹非凡的“农家乐”。

那是他枯坐了三百年,从来没有看过的风景。

那是这尊冰冷的玉像,第一次感受到的,叫做“人味儿”的温度。

沈惊寒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动了动。

“因为……”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狂风呼啸的夜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因为他活着……”

“比我好。”

轰——!!!

这句话,不仅炸碎了三长老的认知,也彻底引爆了识海中的沈知倦。

比我好。

堂堂无上宗最完美的首席大弟子,修真界高不可攀的雪顶寒莲,竟然亲口承认,那个慵懒、糜烂、只会吃喝玩乐的副人格,活得比他好!

“你放什么狗屁!老古板你给我闭嘴!”

沈知倦在识海里疯狂地撞击着沈惊寒设下的神魂屏障,他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里,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

“你这个连桂花糕都不会做的废物!谁允许你替我扛的?!我可是有五个大佬罩着的人!你赶紧把我放出去!我要亲自扇这老头两巴掌!老古板,你听见没有!换我啊!”

沈知倦尖叫着,那种即将失去另一个灵魂的巨大恐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阵法的反噬之力达到了顶峰。

黑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沈惊寒的七窍都开始渗出刺目的鲜血。他那原本如流风回雪般笔挺的身躯,此刻已经摇摇欲坠。冷白肌肤上,甚至能看到血管因为灵力逆流而根根暴起。

他的残魂,已经开始崩解了。

那尊供奉在神坛上的玉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可是,就在这无边的剧痛和绝望中。

识海里的沈惊寒,突然转过了身。

看着那个在屏障外哭得毫无形象、像个疯子一样砸着墙的沈知倦。

沈惊寒笑了。

这绝对是沈知倦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沈惊寒这样笑。

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没有了那种万古愁绪的冰冷。那个笑容极其浅淡,却极其温柔。就像是长冬过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三百年的厚重冰层,落在了一朵即将凋零的糜烂花朵上。

“别哭,太丑了。”

沈惊寒在识海中伸出那只虚幻的手,隔着屏障,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沈知倦眼角的泪水。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童:

“你教了我那么多……教我怎么放松,教我怎么活着。”

“所以,这一次……”

神像在那极致的温柔中,一点点化作光点消散。

“让我……保护你一次吧。”

“不!!!沈惊寒!!!”

沈知倦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现实中,三长老看着即将油尽灯枯的沈惊寒,发出了得意的狂笑:“哈哈哈!都去死吧!只要你们死了,我就再造一个完美的……”

然而,三长老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突生!

“轰隆——!!!!”

整个天穹,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地撕裂成了五瓣!

极其恐怖、极其霸道、足以毁天灭地的五道力量,如同五颗坠落的流星,以一种蛮不讲理、碾压一切的姿态,轰然砸向了这座废弃的祭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本尊的人?!”

伴随着一声狂怒到极点的咆哮,漫天魔气凝结成一柄长达百丈的黑色魔刃,从九天之上怒劈而下!夜无烬双目赤红如血,战袍猎猎,犹如降世魔神!那魔刃只是稍微擦过了噬魂阵的边缘,那号称能困住化神期的黑红色光链,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紧接着。

“嗖——!”

一道清冷到极致、却又夹杂着无尽怒火的月白色剑光,以刁钻至极的角度刺破虚空。谢长卿原本总是挂着狐狸笑的脸,此刻布满了森寒的杀意。他手中的折扇化作漫天剑雨,极其精准地切断了阵法的所有灵力回路!

“妖皇钟!给老子镇!”

妖气冲天而起。裴昭化作一道极其粗壮的妖王虚影,他根本不讲什么招式,直接抡起一口巨大的金色古钟,像个暴怒的流氓一样,狠狠地砸在了祭台的阵眼上!

“哐当”一声巨响,极品法宝直接把那偷来的“固魂丹”残渣砸成了飞灰!

“执法堂听令!三长老叛宗,就地正法!”

陆鸣眼眶通红,他手中的刑罚之剑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这位平时最守规矩的剑修,此刻却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斩向了三长老的本命法宝!

“回春决!给我护住他的心脉!”

最后赶到的苏木,连滚带爬地从半空中跌落。他那张温润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冷汗,双手疯狂地打出数十道绿色的丹火,这些丹火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极其温柔、极其霸道地钻进了沈惊寒的体内,死死地护住了他那即将崩解的最后一点心脉。

五大巅峰强者。

五道极道力量。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在看到沈惊寒吐血的那一瞬间,他们全都发了疯!

“不!这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魔尊!妖王!你们怎么会护着他!”

三长老惊恐地尖叫着,他试图反抗,试图逃跑。

可是,在五位已经彻底暴走的“疯狗”面前,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魔刃劈碎了他的肉身,剑意绞杀了他的经脉,妖钟震碎了他的灵海,刑罚之剑斩断了他的生机。

可怜的三长老,连一句完整的反派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在这五道恐怖力量的联合轰炸下,直接连人带魂,“砰”地一声,炸成了一团连渣都不剩的血雾。

灰飞烟灭。

祭台彻底塌了。

狂风骤雨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歇。

沈惊寒失去了阵法光链的支撑,那具残破不堪、浑身是血的素白身躯,犹如一片在秋风中飘零的落叶,直直地朝着地面倒去。

“惊寒(知倦)!”

五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瞬移到了他身边。

最快的夜无烬一把将他捞入怀中,那双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竟然不敢去碰他那不断渗血的七窍。魔尊大人那向来狂傲的眼底,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苏木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泥水弄脏了白衣,双手死死地按住沈惊寒的胸口,拼命地灌输着治愈灵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别死……我求求你,别死……丹药,我还有最好的丹药……”

裴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把芥子袋里的天材地宝跟倒垃圾一样往外掏;陆鸣握着剑的手在疯狂发抖,指甲掐进了肉里;谢长卿那向来运筹帷幄的脑子,此刻也是一片空白,只能死死地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在这五个可以只手遮天的男人包围中。

沈惊寒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线眼皮。

他的神魂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视线模糊不清。他看不清眼前这五个人那焦急、心碎、甚至快要发疯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夜无烬怀抱的灼热,能感觉到苏木灵力的温和,能感觉到周围那五股极其强大、却又极其小心翼翼护着他的力量。

沈惊寒那浅淡的、沾满鲜血的嘴唇,极其吃力地扯动了一下。

他在识海里,已经听不到沈知倦的声音了。那个聒噪的、喜欢吐槽的副人格,因为神魂震荡太剧烈,已经被迫陷入了沉睡。

但沈惊寒知道,他还活着。只要他沈惊寒还有一口气,沈知倦就死不了。

沈惊寒微微侧过头,那双曾经看人如看尘埃的眼睛里,此刻没了冰冷,只剩下一种极其疲惫、却又极其通透的释然。

他看着这五个本该是仇敌、本该是正邪不两立的巅峰强者。他们为了那个“糜烂放荡”的副人格,竟然真的放下了一切身段,像五条护食的疯狗一样赶来救命。

沈惊寒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酸涩。

那尊彻底碎裂的神像,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句话:

“……他……”

五个男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把耳朵凑了过去。

“……他,比我……会选朋友。”

沈惊寒看着他们,那张冷白如玉的脸上,残留着一抹极其微弱的骄傲与安心。

“……这些朋友,也够……护他安稳了……”

说完这最后一个字,那双如寒潭沉星般的眼眸,终于缓缓闭上。

那根固定着长发的白玉簪,“咔哒”一声,碎成了两半。

沈惊寒那素白广袖滑落,手无力地垂在血泊之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沈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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